第52章 第 52 章 大膽
黑黢黢的天。
文長生的屋子內, 正中的桌子旁，圍坐著六個人，桌上趴著一隻健碩的貍花貓和一盞小小的燈。
文箏誠用很小的聲音說：“這還是第一次見孫縣令, 沒想到孫縣令這般年少。”
雖說從狗兒和阿福口中聽說過很多次孫伍霽，但見面還是第一次。
這位瞧著怕是都不到加冠之年啊。
“嘿嘿嘿，我剛考上秀才, 我爹就給我買了個官，所以長得嫩。文老大夫，你叫我大樹就行, 這是我小名，我小時候長得矮小，我爹就特地給我起了這麼個小名, 想讓我長得高壯一些。”孫伍霽大大方方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說。
文箏誠一噎。
這位孫大人還真是坦誠啊。
不過既然大家都是小貓仙選中之人，也不必相互隱瞞甚麼。
兩人先是詳細地互通了一下訊息。
狗兒和阿福在兩邊相互傳遞的資訊，有可能有遺漏，故而他們兩個成熟的‘大人’必須得先整合一番雙方知曉的事。
梨梨揣著兩隻前爪, 尾巴一甩一甩，耳朵時不時動一下, 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他們說話。
兩個聰明人只用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對好了資訊。
然後他們就發現還真有遺漏的地方！
文老大夫：“原來小貓仙來此處要睡兩天，是因為還要陪穆五娘？！”
孫伍霽：“做好事有功德對小貓仙好？！”
他們均是看向狗兒和阿福。
阿福沒睡夠, 倆大人說話絮絮叨叨還都是他知道的事, 他就更困了, 腦袋一歪靠在了狗兒堅實的肩膀上打盹。
“啊？怎麼了？”他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有些懵逼地說。
“賑災的時候太忙了，沒想到還要說這些。”倒是狗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解釋。
他們這算不算知情不報啊。
“沒事，反正咱們現在就是在做好事啊，我們把合渭縣打造成小貓仙的封地, 讓其百姓安居，不就是大功德一件嗎？”見狗兒不好意思，孫伍霽倒是先出口安慰了，這些天下來，他早就把狗兒當做自己弟弟了。
“興巢府。”文箏誠開口糾正道。
孫伍霽一愣：“啊？文老大夫這是何意？”
“將興巢府打造成小貓仙的封地，不只是合渭縣，如今鍾大人在府中辦事，咱們的膽子可以大一些。”文箏誠強調道。
他當了一輩子循規蹈矩的老好人，此時倒是顯出幾分膽大包天來。
孫伍霽先是想，原來文老大夫是個如此有野心之人，整個興巢府啊，他該慶幸文老大夫沒說要控制整個平沛州嗎。
不過想一想，他們也不是不能試試將整個平沛州拿下來，平沛州雖然在昭王治下，但是並不在昭王府附近，反而在其封地邊緣。
因此不過幾瞬，孫伍霽不僅接受了文老大夫這份野心，甚至已經開口說道：“有道理，咱們先將興巢府拿下來再說別的。”
文老大夫：“？？”別的？甚麼別的？
孫伍霽卻已經自覺他們已經將此事商量好了，他轉頭開始說起另一件事：“穆五娘名字叫穆雨星，她小妹叫穆雲月，這是他們娘給他們起的名字，他們娘已經不在了，她們是阿福和小貓仙撿回來的，小貓仙怪喜歡去找阿雲玩的，不過小孩子貪睡，小貓仙過去七八趟，也就一兩趟能趕上阿雲醒著。”
說起這個，孫伍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貍花貓的腦袋。
半眯著眼的梨梨用腦袋蹭了蹭孫伍霽的掌心。
“孩子便是這樣，睡得多，這樣才能長得快。”文箏誠情不自禁伸手撓了撓梨梨的下巴。
“喵喵喵～”
小小幼崽是很能睡的。
比他還能睡哦。
文箏誠和孫伍霽就這麼默契地一邊給梨梨按摩，一邊繼續聊。
“我算計著再過上七八日，我安排出去的商隊就要回來了，到時候我帶你們去見見吳彲羽。”
“其實本來我今日想要帶龔黑過來的，但龔黑被我派去下鄉檢視春種之事了，還有便是我們合渭縣中也被府衙要求安置一批流民和從外縣逃難而來的災民。龔黑近來忙著幫我管這些事抽不出時間來，我就想著等吳彲羽回來，讓他一併過來見見你們。”
雖說他們此處的雪災最嚴重，但不代表這場 大雪只下在了興巢府，他們興巢府很是積極賑災，但周圍的府縣可不是如此，在雪化了，路途好走一些之後，知道他們此處有活路的災民就湧了過來。
孫五霽近來也是忙得很，眼下都生出了幾分青黑之色。
“好，不必急於一時，還是正事重要。”文箏誠連連點頭。
文箏誠鄭重地說道：“咱們該聊一聊往後如何了。”
孫伍霽也嚴肅起來：“我如今的打算就是靠著商隊和錢家的那一筆銀錢從縣裡大戶手中買些田地，屯田的同時繼續派商隊行商，行商的目的地暫且定在邊境十鎮，那邊我比較熟，還能幫著填補糧草，一舉兩得。”
“若是以後商隊發展起來了，可以去如今還算安定的南方以及戰亂的地方。只是若是想去那些亂的地方，須得手中人手足備。如今還不太成，我能以人手不足為藉口，招募一些人到手下訓練，雖沒有私兵的名聲，但可以行私兵之事。”
孫伍霽仔仔細細地將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遍，都是自己人，他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連‘私兵’兩個字都從他口中說了出來。
吉沛和井玉山都被嚇了一跳。
連文箏誠都忍不住想孫伍霽到底還是年少之人，說話竟是如此大膽！！！
“文老大夫，你看看有甚麼不妥之處，或者你還有甚麼旁的想法都可以趕緊說出來，咱們通通氣兒，往後以後辦事兒也方便。”孫伍霽絲毫不覺得豢養士兵算是甚麼不得了的事。他出生邊鎮見過許多將領養軍戶如同養自家奴僕，律法上的大罪他見過的多了去了。
旁人幹得他就幹不得？
再說了，那些人還不把軍戶當人看呢，養了私兵也是去燒殺搶掠，他可是為了小貓仙的安全，必定不會幹壞事的。
所以孫伍霽十分理直氣壯！！！
狗兒和阿福眼睛亮亮的看著孫伍霽，他們還小，不太理解其中的含義，只是覺得孫哥好厲害呀，要做的事也好厲害。
564系統：幹得漂亮，不需要自家宿主吩咐，小孫已經主動開始為將來做打算了。亂世中怎麼能沒有軍隊呢，幹得好！
文老大夫緩了一會才說：“大體上倒是沒甚麼，只是除了種地，我們也應該弄些其他的營生。雖說糧食重要，可若咱們能做出一些貴重的東西，賣往京城等地，能換得不少東西。”
看皇商錢家行事，便可窺探一二，京中貴人喜愛奢靡。
若是他們能夠分一杯羹，得來的銀錢足夠。別說興巢府了，便是整個平沛州都能得下來。
而且，他們要是能為昭王獻上甚麼得心意的禮，讓其放任興巢府發展，那是最好。
至於甚麼私兵的事兒，孫伍霽是邊境來的，想必比他懂，他就不過多過問了。若是將來兵士需要醫治，他倒是可以幫上一幫。
總之文箏誠很快就接受了孫伍霽的計劃。
吉沛和井玉山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師父膽子這麼大嗎？
孫伍霽很是苦惱地說：“這個我也想過，整個興巢府的特產，乃是織錦和瓷器，可這熟練的匠人都是有主家的，我也沒法兒貿然招攬他們，此事只能擱置。”
“我們不能做一些藥丸拿出去賣嗎？我很會搓丸子的！”文長生自告奮勇地說。
“這藥怎麼能胡亂賣呢？若是有人在其中搞鬼，讓人吃咱們的藥吃壞了身子，我們便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賣些普通的傷藥倒是也還好，但是這普通的傷藥賣不上價呀。”井玉山回過神來提醒道。
六人都陷入了沉默。
狗兒沮喪地心想：我就是力氣大了點，好像沒甚麼特別的手藝。
文長生撐著下巴同樣沮喪：不能搓藥丸啊，他就會這個，別的也不會啊。
兩個小人異口同聲地嘆了口氣。
“唉。”
這口氣嘆得直接將半眯著眼睛享受按摩的梨梨給驚動了。
“喵喵喵？”
怎麼了？
梨梨歪了歪頭。
狗頭軍師564系統趕緊解釋：“小孫他們想要經營出一份產業來，長長久久地掙錢。但是他們現在還沒想好要做甚麼。”
“宿主，你還記不記得你的屬下個人面板裡有培養度嗎？”
564系統說著立刻調出了目前梨梨繫結的屬下的個人面板。
黎元武、文長生、孫伍霽、穆雲月、顧子實。
如今他們的培養度一欄那都是整整齊齊的零。
564系統諄諄善誘：“宿主你可以選擇培養模式，透過完成學習任務獲得培養資源，這樣就能幫到他們了。”
“比如，阿福說的這個搓藥丸的行業，還是很有搞頭的，他們完全可以製作護膚用品、胭脂水粉、壯陽、養生保健之類的商品，你獲得了相關醫書之後可以讓阿福慢慢研究啊，這樣不就行了。”
梨梨還保持著歪頭的姿勢，一雙碧綠的眼眸中滿是困惑。
564系統也困惑了：“梨梨你還有哪裡不懂的嗎？還是我哪裡沒有說清楚？”
梨梨沉默了一會才說。
【我用了他們的忠心值換了積分，花了積分，幼崽他們對我的喜歡就少了一點，如果我用了他們的培養值兌換積分，花掉積分，他們會的東西也會少一點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以後就不用這個培養度。
他要提前問好哦。
564系統話音一頓，資料流都跟著卡頓了一下。
沒想到梨梨疑惑的是這個，梨梨還挺細心。
這還是梨梨第一次用心聲跟它說那麼多話呢。
“這個宿主你放心，如果你兌換了培養度，並不會讓他們失去學會的技能，學海無涯技能無限，根本沒有可能達到百分之百的數值，因此培養度只是資料的相對變化，而且培養值的增長很慢，打個比方，如果文長生學會了製作胭脂水粉，要達到大師級別，才能刷到一個積分。”
“至於忠心值會影響屬下對宿主的感情，每一個屬下都能反覆刷忠心值，忠心值的增長也比較容易，其實是一種對屬下的保護。”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
明君也會剪除功臣，有些功臣的確也會仗著功勞犯錯，系統不阻止，但為那些人保留了一線生機，可以反覆刷的忠心值，代表著他們一直都很有利用價值。
畢竟能被繫結的屬下都是身上沒甚麼罪孽的人。
564系統不知道梨梨能不能聽懂，但還是仔仔細細地跟梨梨解釋了一遍。
梨梨聽了這麼一大串略有些暈乎。
他從中提取出了自己想知道的——培養度不會影響幼崽們學會的東西。
那就沒事了。
梨梨舔了舔爪子，滿意地用爪子洗了洗臉。
“那宿主，咱們開始讀書識字吧？”564系統暗自罵自己犯蠢了，勸學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拿捏幼崽們的培養度讓宿主學習呢。
“喵喵喵喵？！”
【我要學習？！】
貍花貓炸毛了。
正在商議該做甚麼買賣的眾人都驚訝地看向原地蹦起的梨梨。
梨梨的尾巴尖毛毛都炸起來了。
“是啊，宿主我剛說了，你開啟培養模式，完成作為明君也就是老大該學的知識，就可以給小弟兌換學習資源了！總不能不勞而獲吧。”
是的，不要積分，不要做複雜的任務，只需要學習。
全方位培養一個德才兼備、文武雙全的明君。
想要屬下更牛嗎？
那你自己得先變得更牛！！！
梨梨蔫吧了。
系統說得對。
不能不勞而獲。
“小貓仙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狗兒心疼地搶著抱起梨梨。
文長生他們都沒搶過狗兒，只能看著梨梨蔫巴巴地窩在狗兒懷裡。
梨梨將腦袋埋在自己軟乎乎的毛肚皮裡。
略有些自閉。
文長生：“梨梨是不是餓了？”
“應當是，梨梨睡了很久，一直沒有吃飯喝水，看我這腦子都給忘了，我去準備吃的。”吉沛立刻站了起來。
文箏誠催促道：“快去快去。”
井玉山趕緊跟上：“師兄我跟你過去幫忙。”
564系統看這貓貓球，在心裡唾棄了自己一會，但是這次他還是狠下了核心，不能因為梨梨是一隻貓就不學習，學習使貓進步！
梨梨的尾巴尖有氣無力地一甩，點到了文長生個人面板的培養度一欄。
系統的提議梨梨聽見了。
剛才阿福想要錯丸子他也聽到了。
所以他點了阿福。
【叮，屬下培養分支空間開啟。】
【已選擇文長生。】
【請選擇培養資源。】
一道光屏出現在梨梨面前。
哪怕梨梨現在是蜷縮在自己毛肚皮上都能看到。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文長生的培養資源是跟著他的天賦來的。
所以現在螢幕上的是各式各樣的醫術以及醫術相關的技能和知識。
564系統：“梨梨我剛才說的那些，我都用紅心標出來了。梨梨你可以選一樣換取，你要的培養資源越多，匹配的學習任務對宿主來說就越難。”
梨梨從一顆球狀舒展了開來，用尾巴尖選了系統標註出來的幾樣東西。
他全要！
【培養資源選擇成功。】
【任務匹配中……】
【任務：請在十天內，學習並熟練運用四百個常用字。】
【學習空間開啟！】
下一瞬，梨梨就又出現在了那個熟悉的空間內。
桌椅和筆墨紙硯都已準備好了，貍花貓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個慈祥的老師。
這一次老人並沒有按照梨梨的喜好教他想要學的字。
而是一板一眼地開始教導常用字。
貍花貓甩了甩尾巴，碧綠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戰意。
既然避不開，那就學好了，他才不會怕呢！
學習空間外，吉沛快手快腳地做了一碗熱騰騰的貓飯。
小貓仙喜歡吃米飯和魚，今日他們搬家過來就特地跟魚販子買了鮮魚。
如今已經有不少人砸開薄冰捕魚了，這魚肉很是新鮮。
吉沛處理好了魚，放到鍋裡蒸，放上蔥、姜、豆豉油，出鍋時潑上一點熱油，再撒上由醬油、香醋、鹽等調出來的醬汁。
井玉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翻看蒸魚塊，將裡頭所有的刺都給挑出來，拌上米飯，稍微放涼一些。
兩人端著飯和溫水進了屋。
孫伍霽他們沒再說正事，而是輪流抱著小貓仙安慰。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如此沮喪，但安慰就對了！
在學習空間裡外界的時間是凝固的，文箏誠等人甚麼感覺都沒有，實際上梨梨已經在學習空間裡學了六整天的時間了。
除了吃飯睡覺，睜眼就是學認字。
等梨梨出來的時候迎接地就是幼崽和兩腳獸們輪流抱一抱安慰！
鼻尖還能嗅到淡淡的魚肉香味！
離開系統空間時，梨梨已經學得暴躁無比了，甚至離開前不忘將他用爪子寫的大字全部撕成了碎屑，恨不得這些大字永遠不出現，現在暴躁的梨梨卻被揉成了一灘貓。
梨梨發出呼嚕嚕的聲響，碧綠的眼眸舒服地眯了起來。
【任務完成，獎勵護膚用品、胭脂水粉、壯陽、養生保健製作全書。】
【是否發放？】
梨梨聽到聲音，用爪子隨意地點了一下是。
剛輪到抱梨梨的文箏誠還沒來得及伸出手呢，就見地面上出現了好幾堆書。
準確來說，除了他們坐的地方，不論是床上、桌子上，櫃子上，乃至於他們的腳邊，能放書的地方全都是書！
跟連綿的小山一樣高高摞起來的書將在座幾人都給鎮住了。
此時，門被開啟，吉沛和井玉山端著飯和水試圖進屋。
但一開啟門，他們就一步都不敢動了。
這地上怎麼全都是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