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了。”
治療了就好。
齊歲頷首,起身往門口走,“跟我去見主任。”
小劉,“???”
讓主任罵他?
他內心充滿忐忑地跟在齊歲身後,心裡琢磨著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處分。
結果到了張孝先的辦公室他才發現是自己想多了,齊歲帶他來不是讓主任罵的,而是來替他和主任申請病休。
張孝先檢查了一下他的臉,長嘆,“成年人了,怎麼一點都不知道照顧自己。”
成人腮腺炎這個是真的少見。
“我給你批假。”
他坐回椅子上,拿了筆刷刷給他開了假條,“家別回了,直接回宿舍休息,我怕你回去把家裡人都傳染上。”
小劉接過假條說好,齊歲叮囑,“不要胡思亂想,多臥床休息多喝水,發熱時的時候用冷敷和或溫水。”
“另外,需要的藥物自己開了上藥房去拿。”
他嗯嗯點頭,等齊歲說完後回辦公室收拾了一下東西,隨後離開回了宿舍。
他前腳走,後腳齊歲就喊了人開始搞大消殺。
周佳佳回來時,二樓已經消毒完,空氣中的消毒水味道濃郁的她滿臉驚詫衝了進來,“咋啦,怎麼突然消毒?”
“小劉急性腮腺炎。”
周佳佳愣了兩秒,大驚失色,“啥玩意,成人還能急性腮腺炎?我記得這病不是多發兒童嗎?”
“那肯定是你學的知識不過關。”
齊歲頭也不抬,“成人也會得,只不過是機率比兒童低而已。”
周佳佳嘆了口氣,“我學的是藥劑學,對病症這塊確實沒你們學的深。”
學科不一樣,學習的知識也不一樣。
就像成人醫學和兒童醫學之間隔著壁一樣。
這樣一想,她踏實了,接著跟齊歲彙報了起打探的情況。
“孫同志是個好同志。”
“好在哪?”
“他媳婦都沒把他當人,他還心情平和地和她離婚,家裡的錢和票證這些也分了她大半,結婚買的腳踏車、收音機也全給她帶走了。”
齊歲抬頭,見她笑容滿面,樂了,“咋,你這是心動了?”
“確實有點。”
周佳佳笑顏如花,“為人厚道,情緒穩定,辦事體面,也狠得下心。”
前面三個評價齊歲很是贊同,唯獨這個狠得下心她有些理解不了。
一問才知道,原來當初有護士和醫生好奇問過孫強,他媳婦都這樣了,為啥還這麼爽快離婚,給這麼多錢財?
孫強的回答是錢財雖然給了出去,但他得到了清淨和解脫。
當然,他若鐵了心一毛不拔不離婚,女方也拿他毫無辦法。
但過日子,過的是合心意。
他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大很強的可塑性,犯不著和女方繼續糾纏下去。
一是影響心態不利於他的工作。
二是這媳婦是他自己找的,他身體出了問題,女方為了生孩子和他離婚,他能理解。
畢竟這個世道對女人不怎麼友好。
哪怕教員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根深蒂固的某些觀念和思想還是充斥著整個社會。
好比一對夫妻結婚幾年沒孩子,身邊人第一反應是這個女的不能生,而不是男人不能生。
甭管那個女人能不能生,大家罵的女人,而不是男人。
甚麼不下蛋的母雞這些極具侮辱性的詞彙,讓本來沒有問題的女人去扛,這對女人來說太不公平。
他的問題他自己擔,而不是讓前妻擔。
這也是他沒想著讓醫生隱瞞妻子他身體情況的原因。
聽完周佳佳的話,齊歲頷首,這觀念確實可以,也確實擔得起狠得下心這個評價。
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這個道理,很多人都懂,但能做到的卻沒多少。
一是不夠理性,二是狠不下那個心。
但孫強做到了。
她看向周佳佳,“所以,你不改主意了?”
“不改,我先見見。”
“那行。”
齊歲報了家屬院地址給她,“明天上午十一點半,我準時到門口接你。”
“好。”
於是,這事就這麼說定了。
晚間下班回家,齊歲和葉庭彰說了這事,男人整個人都振奮起來,“她真的願意和老孫相看?”
“不是相看,只是見見。”
齊歲糾正,葉庭彰沉默,他感覺吧,這和相看沒啥區別。
不過算了,媳婦高興就好。
人都躺被窩裡,他又麻溜爬了起來拿了衣服往身上套,動作那個麻利和速度,把齊歲都驚呆了。
“你穿衣服幹啥去?”
“我去和老孫通個氣,讓他明天表現好點。”
齊歲,“???去營區找他?”
“嗯。”
他拿了褲子往腿上套,“自打他離婚後,這邊就不怎麼過來了,一年到頭都住營房。”
“那他房子……”
“房子空著,不過還是他的。”
他們這邊房子還沒緊缺到幹部離婚就把房子收回去分配給下一個。
說話間,他已經穿戴整齊,“媳婦,你先躺著,我去去就回。”
他一臉興奮,渾身每個細胞都散發著愉悅。
抱她的時候最明顯,齊歲忍俊不禁,“我今天才發現你竟然喜歡做媒。”
“瞎說。”
葉庭彰低頭尋到她的唇輕咬一下,“我哪裡是喜歡做媒,我是和老孫關係好,操心兄弟的終身大事。”
“你說的都對。”
齊歲可太擅長順毛捋了,不過她也不想自家男人空高興一場,遂出言提醒,“不一定能成,你先別報太大的希望。”
“我知道,但有個機會總是好的。”
見他恢復冷靜,齊歲放心放他去找老孫。
原本以為最多個把小時就會回來,卻不想七點半出門的他,楞是搞到快十點才回來。
人形暖爐重新回到床上後,齊歲翻身滾到他懷裡,“怎麼這麼晚?”
“找了下老雲。”
不認識。
“幹啥的?”
“老雲是採購幹事,讓他明天幫忙帶點菜。”
葉庭彰振振有詞,“你都請同事上家裡來吃飯了,那肯定得好好招待一番,不然多失禮,是吧?!”
有道理。
然後新的問題又出現了,“明天誰做飯?”
“我來做。”
“會不會耽誤你工作?”
“不會,我明天休息。”
他出任務那麼久,回來還沒休息過。
抱緊齊歲,他安撫拍拍,“睡吧,明天有我,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