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套花棉衣的藍丹丹,噠噠跑出來將作業遞了過來,笑容滿面,“爹你今天咋想起看我作業了。”
不等藍幹事說話,她就把作業塞了過來,然後很有禮貌的朝齊歲他們叔叔嬸子地一通喊。
“乖。”
羅政有了閨女,看誰家閨女都覺得可愛。
一顆慈父心只能用大白兔來表達。
但他沒大白兔,不過沒關係,葉庭彰有。
所以,他賊自覺地將手伸進葉庭彰的口袋裡,摸了顆大白兔遞過去,“叔叔請你吃糖。”
“謝謝叔叔。”
小姑娘乖巧道謝,糖卻沒要,還直白指出這糖是葉庭彰口袋裡的。
直到葉庭彰讓她吃,她才伸手接過。
然後,她剝了糖紙剛想往嘴裡送,在谷常文指點下直接翻看作文的藍幹事,突然爆了聲粗口。
嗓門之嘹亮,嚇得丹丹渾身一個激靈。
“爹你咋啦?”
“我咋啦?”
藍幹事手發顫,虎目圓瞪,“我啥時候死了?”
“還被炸彈炸成兩截,就這我都沒死還抱著炸藥包衝鋒和百多個敵人同歸於盡?”
他呼吸困難,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閨女,你實話告訴爹,這真是你寫的作文?”
一群人齊刷刷看向藍丹丹,這孩子比谷新華寫的還離譜。
藍丹丹訕笑,“……這、這是為了文學創造做出的適當誇大。”
“誇大是吧?”
藍幹事站了起來,手開始往武裝帶上摸。
谷常文夫妻倆見目的達到,丟下一句你們父女倆先忙著後,踩著歡快的步伐跟上。
齊歲他們見此也跟著走人。
剛出藍家大門沒兩秒,藍丹丹的尖叫聲傳來,“爹你冷靜點,這是假的,假的。”
“我分得清真假,但這一點都不妨礙想教育你的這顆慈父心。”
接著是響亮的巴掌聲,以及藍丹丹的哭聲。
羅政小小聲跟葉庭彰和齊歲道,“女孩哭的都比男孩好聽。”
齊歲無語,這甚麼人啊。
不過她也不是甚麼好人就是了,聽小孩哭可真有意思。
然後,不是好人的齊歲,跟著谷家夫妻好好湊了次熱鬧,聽著此起彼伏的孩童哭嚎聲,心滿意足回家繼續拆包裹。
羅政沒跟著回去,私事公事都談完的他,回了家。
而到家的齊歲和葉庭彰,將剩下的包裹全拆出來把東西整理好後,倒水洗漱躺到了床上。
然後,抱著她的葉庭彰開始犯愁,“媳婦,你想好怎麼回禮沒?”
“年過好再慢慢回,現在就別想著回了。”
買不到東西,年關將近,甭管百貨大樓還是供銷社,全都供不應求。
想一次把禮回完,那是做夢。
所以,她很坦然,“倒是老師那裡大概缺票證,可以的話你找人換點全國票。”
“嗯。”
葉庭彰點頭應下,這事不難辦,全國票花叔他們那裡有,找他們換就行。
想到花叔,他想到了花青蓮,“花叔家那個小的,懷孕了。”
“小的,誰?等等……”
滿腦子都是回禮這件事的齊歲,下意識接話,接到一半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蹭地一下坐起身,“你說的是花青蓮?”
“是她。”
名字都懶得叫一句的葉庭彰,提起她滿臉嫌棄,“她真的廢物啊,一確定懷孕又不上班了,回家蹲著讓男人養。”
“但她男人收入也就這樣,實在養不起她,她就去找她哥嫂要錢,哥嫂一開始給,後來也扛不住不給了,又找上花叔他們要錢了。”
齊歲無言以對,不知道說啥。
遂只能將臉往他懷裡一埋,“睡覺,不提不開心的人和事。”
葉庭彰不聽,“先別睡,你得去安慰一下嬸子。”
“我去安慰嬸子?”
齊歲也不裝睡了,坐起身看向他,“你的意思還是……?”
“花叔的意思。”
他也不隱瞞,實話實說,“花叔說你不會安慰人,讓你出馬可能有奇效。”
啥奇效?
把嬸子氣死算不算?
“我讓她直接登報斷絕父女和母女關係,你說嬸子會不會拿掃把把我打出門?”
她一本正經,葉庭彰認真想了想,搖頭,“不清楚,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齊歲就嘆氣,“你明天找個藉口拒了吧。”
“這事真沒法接,花青蓮再怎樣那也是嬸子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不到徹底心涼死心的那一天,誰說都沒用。”
“好,我明天拒。”
說著一把抱住她,“睡吧。”
齊歲是真的困了,聞聲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翌日上班趁著午飯時間,她和周佳佳說了孫強的事。
周佳佳,“除了他,沒合適的了?”
“真沒。”
齊歲搖頭,“我家老葉說了,你要願意放寬一下條件,可以讓你排著隊挑,你不放開一個都沒有。”
周佳佳有些糾結,轉頭問黃雪君,“老黃,你那邊是個啥情況?”
黃雪君正埋頭乾飯,聞聲抬頭無奈道,“我家老冉還沒回來呢。”
想到周佳佳那些條件,她勸道,“我看那個孫同志除了離異過一次,各方面都符合你的條件和要求,你要找未婚這種……”
頓了下,她搖頭,發自肺腑地給周佳佳潑了盆涼水,“你得做好打一輩子光棍的準備。”
“誰打一輩子光棍?”
牧榮笑容滿面地端著飯坐到了她們旁邊,接話接的可利索。
“女同志的事少打聽。”
黃雪君懟了他一句,見他氣色精神都好到不正常,笑道,“你這是遇到甚麼喜事了,說出來讓我們也開心一下。”
“我媳婦回來了。”
牧榮美滋滋,“到元宵節都沒任務。”
齊歲咦了聲,“她不用參加新年慰問?”
逢年過節文工團正是忙的時候,牧榮媳婦還是個堪比臺柱子的存在,按說團裡不可能讓她閒著。
“她懷孕了,四個多月還是雙胎,肚子比單胎四月齡的孕婦大,今年的春節慰問團長就沒安排她。”
齊歲她們,“……”
“小夥子,你瞞的挺好啊。”
雙胎,四個多月,藏到現在才說,齊歲對他的評價是,“牧啊,你是個能幹大事的人。”
就是吧,“她產檢你在家做的?”
“沒,她在師屬醫院做的,說我們醫院都是熟人,尷尬。”
原來如此,怪不得她們一點訊息都沒收到。
“生的時候記得通知我們。”
“好。”
然後,一群人坐在一起,邊吃邊聊各科室遇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