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個擔心一說,齊歲就笑,“放心,都是產婦能吃的。”
“適量吃,不要貪多。”
他拆了荔枝幹、芒果乾等果乾出來單獨包一起。
見有幹蝦、海參等海貨乾的,同樣沒吝嗇地單獨包了一包出來,“這些也帶走,同樣不要貪多。”
“好。”
子書敘月一週前在醫院生了個皺巴巴的紅皮小猴子,因為是順產,在醫院待了三天就出院了。
照顧她坐月子的鄰居家沒工作的一個軍屬。
齊歲之前上羅家看過她和孩子,老羅和那個軍屬照顧的挺好。
就一點……
“你買到肉沒有?”
“買到了,但量不多,這不我來找老葉幫忙麼。”
羅政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掛好衣服出來的葉庭彰捏了捏眉心,“你家現在有多少肉,都有哪些肉?”
“豬排骨兩斤,豬肚一個,雞還剩一隻,魚兩條。”
說到這裡,他一臉愁苦,“這點東西不夠她吃五天,得屯點。”
主要年關將近,節省了一年的人也要買點肉回家過個看得過去的年,這也導致市面上的肉供不應求。
為了買肉,好多人半夜爬起來去肉攤排隊等。
他因為工作原因,沒辦法外出排隊。
“老葉你幫忙買點。”
葉庭彰想了想,“不保證一定能買到,只能說盡量。”
羅政嗯了聲,表示沒問題。
隨後道,“我跟你說點工作上的事。”
齊歲上道地拿了單獨拆分出來的果乾包和海鮮幹,抬腳朝門口走去,“你們倆聊著,我上隔壁老谷家一趟。”
臨到門口,她回頭問道,“十五分鐘夠不夠?”
葉庭彰看向羅政,他點頭,“夠了。”
於是,齊歲走了,還順手帶上了門。
冬天的家屬區不像夏天大門敞開,而是關著留一條縫,這樣來了人不用特意開門,風雪也進不來。
她拿著東西敲了敲門,“嫂子,在家不?”
“在,你推門進來。”
餘林扯著嗓子回了句,齊歲推門走了進來,谷新華兄弟倆正坐在飯桌前寫作業,小的抓耳撓腮一看就很愁苦的樣子。
大的倒是下筆有如神助,速度飛快。
就是不能看。
七歲湊過去看了眼谷新華的作業,噗地一聲笑出來,“新華啊,你這作文千萬別被你爹看見。”
“為啥?”
谷新華還沒來得及回答,從廚房出來的餘林就一臉好奇地開口。
齊歲指了指用手捂住作業本的谷新華,“你自己看。”
“不給。”
谷新華拒絕,然而沒卵用,他搞不贏餘林這個當媽的。
是以,作業本只能落到老孃手裡。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寫了啥。”
拿了作業本的餘林從頭開始檢查,自知逃不過的谷新華嘆了好大一口氣,隨後轉頭盯著齊歲一臉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樣子道,“嬸嬸,你之前還說你跟我天下第一好,原來你就是這樣跟我好的?”
語氣充滿了控訴和委屈。
“我們倆必須天下第一好。”
齊歲舉起手晃了晃兩個紙包,“看,嬸嬸給你帶的果乾和海鮮幹,現在你覺得我們倆好不好?”
“好。”
谷小二舉著黑乎乎的小手熱情響應,谷新華很想硬氣說你這是糊弄小娃娃,但果乾和海鮮的魅力太大,沒扛住來自甜美果乾和鹹鮮海鮮幹誘惑的他違心點頭,“嬸嬸你說的對,我最喜歡你嗷——”
突如其來的嘹亮嗓子,嚇得谷新華兄弟倆和齊歲同時顫抖了一下。
隨後,一大兩小轉頭朝她看去,就見餘林面目猙獰地朝谷新華伸出手,“新華啊,你跟娘說說,你爹死了是幾個意思。”
她揪了谷新華的耳朵,憤怒咆哮。
“誰死了?我死了?”
剛下班回來到門口的谷常文,聽見這話渾身一震,啪地推開門大跨步走了進來,不怒自威。
“你兒子寫作文,題目是我的爸爸,主題讓寫我的爸爸如何如何,他說他剛出生你就犧牲了,他對你的印象是英雄,每年清明還去烈士園區給你掃墓……“
餘林一點都不替兒子掩藏,嗓門嘹亮口齒清晰的將他的作文唸了個大概。
谷常文面沉如水,脫了軍大衣的手解開了腰間的武裝帶。
谷新華一看不好,老爹這是要拿皮帶抽他。
瞬間,他嚇得捂住屁股大聲替自己辯解,“這是作文,我要寫的感人肺腑至極拿滿分,誇大虛構一下爸爸的奉獻和犧牲就成了一件很有必要的事。”
“你們不要帶入現實,當故事看。”
有理有據,就是這個理和據都偏了。
人在氣狠的情況下是真的會笑。
餘林現在就是這樣一個狀態,她皮笑肉不笑,“你寫你爹在我生你的時候犧牲,後面又寫我很辛苦獨自拉扯撫養你和弟弟長大,你爹都沒了……”
“老餘,我活得好好的,就站在這裡和你說了,沒有沒了。”
谷常文糾正,他現在聽見沒了兩字就頭皮發麻。
“還有……”
“你先別還有。”
餘林打斷他的話,再次將話題拉了回去,“來,小華你跟我說說,你弟弟是我跟誰生的。”
“我爹啊。”
谷新華答的可順溜,餘林扯了他壓在腿上,麻利扒了他的棉褲開打,“你還知道是你爹啊,那你還寫你爹在你出生那天犧牲,我打死你個混小子……”
她邊打邊罵,下手可重,疼的谷新華嗷嗷慘叫,說他錯了,求別打了。
還喊谷常文救他。
谷常文呵呵笑著讓餘林打狠點,打完他接著來。
谷新華繃不住了,眼淚刷刷掉。
齊歲看戲看的笑容根本壓不住,谷小二也一樣,他握了齊歲的手,盯著哥哥的臉小小聲跟她說,“我哥哭的好慘啊。”
齊歲嗯了聲,輕聲跟他說,“你不要跟他學,不然捱打的會是你。”
“我不學,我以後不寫作文。”
哥哥這教訓太慘痛了,他不想被媽媽打了還被爸爸拿武裝帶抽。
銘記於心的古小二堅守了他現在的承諾,讀書時真的一篇作文都沒寫過,而是紮根在數學領域發光發熱。
偏科偏成他這樣的,也是世間少有。
巴掌聲還在繼續,終於打得心氣順暢的餘林收手,將谷新華讓給谷常文,“老常,該你了。”
“啪——”
谷常文一武裝帶抽過去,谷新華的嚎啕大哭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哭得太過慘烈,把葉庭彰他們都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