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你養它的話,我能來看嗎?”
谷新華捨不得他的小貓崽,不肯走。
齊歲點頭,“可以,只要我在家,你隨時都可以來。”
“也不能隨時都來。”
小孩哥擺擺手,神情很是無奈道,“嬸你要上班,我也是要上學的。”
齊歲從善如流改口,“那就你放學,我下班來。”
“好的。”
一大一小說的好好的,卻不想葉庭彰回來發現豹貓崽子後,提出要帶去營區養。
“???為啥?你們都忙成這樣了,還有空養貓?”
“也不是人人都忙。”
修長手指逗弄著豹貓崽,貓崽子左撲右跳玩得不亦說乎。
見此,葉庭彰鋒利的眉眼暈染出柔和的笑意,“還挺活潑。”
“吃飽了有精力玩。”
護膚的齊歲回頭看向玩在一起的人和貓,見他惡趣味拿手指戳小貓崽,忍俊不禁,“以前也沒發現你喜歡貓啊。”
“我喜歡一切毛茸茸。”
他頭也不抬,注意力全在小貓崽身上。
齊歲就笑,他又來了句,“當然,我最喜歡的是你!”
這可真是逮住機會就說好聽的哄她。
“嘴真甜,晚上食堂做甜食了?”
從瓷罐裡挖了一坨護膚膏在掌心乳化潤開,齊歲來到他跟前認真塗抹在他臉上,“塗個護膚品行不行,臉都曬爆皮了。”
葉庭彰仰著臉任她折騰,“忙起來根本顧不上。”
說起護膚品,他想起個事,“媳婦,你那個凍瘡膏難不難製作?”
“不難製作,就是湊齊配料有點麻煩。”
需要用的藥材種類太多,想要效果好,還對產地和年份有著極高的要求。
“咋,你想把凍瘡膏大規模運用?”
“有這個想法。”
葉庭彰伸手抱住她,“北方凍瘡和凍傷都很常見,也很磨人,”要說痛苦,那確實痛苦,但處於能忍的階段,“我就琢磨著,你既然有方子,不如和五七製藥廠合作。”
齊歲在羊城的時候有和藥廠合作,兩張方子,一次性買斷。
別說拿分成,公私合營的年代,53-55年可以拿分紅,但不能直接分紅,而是透過四馬分肥制度獲得部分利潤。
全行業公私合營階段,從56年到66年9月,不再按盈利分紅,而是拿定息,也就是固定年息。
年息由國家支付。
她熟知歷史,遂當初選擇了一次性買斷。
這次若是答應合作……
“你聯絡人,我出方子,功勞記你身上,你覺得如何?”
“不怎麼樣。”
葉庭彰氣惱一口叼住她的腮肉磨牙,沒用力,齊歲沒感覺疼,遂也沒生氣,而是捏捏他的耳垂,“怎麼了?”
“記你身上,我的功勞會自己拼。”
他語氣硬邦邦,齊歲一聽就知道是真生氣了。
頓時樂了,“你升職比我升職難。”
他們倆積功勞和提職級的標準不一樣,葉庭彰想往上走,那得拿實打實的功勞來換。
她不一樣,她嚴格來說吃的是技術飯。
只要醫術夠好,帶的團隊夠給力,再出個課題,職級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她詳細說了自己的想法,葉庭彰若有所思,就在齊歲以為他想明白時,他突然雙手捧了她的臉,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媳婦,我問你個事,你是不是很想我升職?”
“要說不想那肯定是假的。”
齊歲實話實說,“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有執念,我就是單純覺得能靠技術攢功績比拿命來拼好。”
“行,聽你的。”
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葉庭彰自然不可能和她犟。
他不是驢,知道好歹。
“等我先上報,你那還有凍瘡膏沒?”
“諾,就剩這一罐了。”
指了指櫃子上的白瓷罐,“你明天帶走。”
“貓也一起帶走。”
他提前打預防,齊歲沒拒絕,因為她要上班,確實沒多餘的時間來照顧小貓崽子。
進營區則不一樣,場地大,食堂食物多,庫房等地方老鼠也多。
除此以外,人也多。
一人喂一小口食物,小貓崽子就能活下來。
一人逗個幾十秒,小貓崽子也不會孤單。
就一點,“貓科動物容易應激,你帶到營區後要做好它應激逃得不見蹤影的準備。”
“媳婦,你教我怎麼養它。”
他一本正經,齊歲抓了抓臉頰,“我給你寫出來吧。”
“寫。”
他麻溜起身拿了紙筆過來,迫不及待的樣子讓齊歲有些吃味,“我怎麼感覺你對小貓崽子比對我還上心?”
“錯覺,我的最愛是你,小貓崽子在我這是捕鼠貓。”
懂了,工具貓。
就行的,沒有動保的年代,能不缺吃喝平安活下來,就是幸運。
總比被人發現抓了回去剝皮吃肉來得強。
“記住,它肉食動物,沒肉喂的情況下讓它自己捕食,保住它的野性,山林才是它的歸宿。”
“就怕它待習慣了,捨不得走。”
葉庭彰不以為然,“這事我有經驗,想當初在西南那邊,我們撿了只受傷的草豹回去養,養著養著它不肯走了,驅趕離開不到半個月它又跑了回來,還領回來一隻母豹。”
奮筆疾書寫養貓注意事項的齊歲嗯了聲,“草豹是甚麼豹?”
我國還有這種豹子?
沒聽說過啊。
“學名叫啥我也不知道,反正當地人稱草豹。”
接著,他詳細描述了草豹的樣子,以及叫聲。
聽完的齊歲恍然大悟,“人家叫雪豹。”
貓科大萌物,一種能被自己的尾巴嚇得跳起來的大貓貓,長得可漂亮。
“你竟然還養過雪豹,你之前都沒跟我說過。”
她嫉妒的面目全非,“摸起來手感咋樣?特別是那條大尾巴的手感。”
“不咋好,一開始瘦不拉幾的只剩骨頭,皮毛手感比小貓崽子還粗糙,後來養了一段時間,倒是長了點肉,但傷好的差不多後它不讓我們碰了。”
說起這隻雪豹,葉庭彰就一肚子氣,“你都不知道它有缺德,肚子跟無底洞一樣,把我們的肉吃完了,它還跑豬圈羊圈裡偷豬和羊吃。”
伸手比劃了一下,他說,“後來它長這麼大,肉嘟嘟圓滾滾就不說了,它還帶回來一吃白食的,搞得我們差點斷肉。”
吃的全是他們的份額。
怨念是真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