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佩怡張嘴想要說話,衛紅旗的聲音突然傳來。
“齊老師,這邊有個患者我沒辦法確定。”
聽見召喚的齊歲立刻起來,“我去忙了。”
“去吧。”
甘佩怡喝了口水,她還能歇會,等老黃忙不過來再說。
忙了一上午,是真的累。
齊歲也累,主要是噁心反胃,但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還不能表現出來要壓著。
現在嘛,希望問題不嚴重。
“你的出診結果是甚麼?”
“初步懷疑是習慣性腹瀉,但脈象有點不對。”
衛紅旗站了起來,輕聲說了患者的情況。
齊歲嗯了聲,先是看了眼女同志的面相,接著伸手把脈,然後,她還算輕鬆的神色消失,變成了嚴肅。
視線一直不離她臉的患者,見此心裡咯噔一下。
“醫生,我病的很嚴重?”
齊歲,“……您別急,我再看看。”
懷疑自己號錯脈的齊歲擰起眉頭,從浮取改為中取,後又改成沉取。
然後,她撓了撓頭。
“您先去做幾個檢查。”
她拿了筆刷刷開檢查單,X射線平片,腦血管造影和EEC的單子全開了。
患者這下是真的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沒。”
她溫聲安撫,“先做檢查確定,檢查結果沒出來之前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也不要自己嚇自己。”
患者,“……”
完了,感覺更害怕了怎麼辦?
“能、能不做嗎?”
萬一做出來的檢查結果不好可咋整。
齊歲抬眸看向她,“可以,我們不強迫,但身體和生命都是你的。”
後面這句話,她加了重音,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我做。”
患者把這句話聽進去了,拿了檢查單就準備離開,又想到治療費用,忐忑道,“醫生,我這個要是很嚴重的話,也免費嗎?”
“如果問題不嚴重,我們現場給你治是免費。”
言下之意,上城裡大醫院,他們沒辦法免費。
患者聽懂了,但她覺得,她應該沒那麼倒黴要上城裡大醫院。
卻不想檢查出來的結果,很殘酷。
齊歲拿到檢查報告後就翻看起來,但因為她的專業非腦科,只能看個大概,再具體的不行。
是以,她召喚了外援。
神經外科,內科,腫瘤科的醫生主任全被她召喚了。
一群主任、副主任和主治醫師圍在一起看檢查報告,討論的特別激烈,虞佳明也是其中之一。
齊歲沒管,完成病人轉診後,她繼續出外援進檢查室給患者做檢查。
這次的患者褲子一脫,一股腐爛味就隔著口罩往鼻孔裡鑽,她下意識閉氣,邊檢查邊詢問,“上一次房事是甚麼時候?”
“昨天。”
齊歲,“???”
不是,都這樣了還房事?
這位老妹是沒長嘴不知道拒絕嗎?
她感覺呼吸有些困難,“你身體不難受?”
“難受,不然也不會來看醫生。”
回答的倒是坦然,就是吧,齊歲理解不了,“你都難受成這樣了,為甚麼不拒絕你丈夫同房的要求?”
“他跑長途的,大半個月不在家,我心疼他。”
齊歲,“……”
好的,是她蠢,這問題就不該問。
“可以了,起來吧。”
摘了手套洗好手,她領著穿好褲子的患者回到診桌前,隨後拿了筆刷刷寫病歷,寫完後起身說了句稍等,就拿著病歷去找辛戰紅。
“辛主任,這位患者麻煩你去確認一下。”
她拿了病歷遞過去,辛戰紅剛送走一個患者,正巧有空。
遂伸手接了病歷,看了一眼後起身,“你確定她這麼嚴重?”
“不敢說百分百,但百分之七十的準確率有。”
“把脈沒有?”
“把過。”
那就差不離了。
齊歲把脈是真的準。
“那你應該安排她做檢查啊。”
“我只會指檢,不會活檢。”
齊歲坦誠告知,宮房切片這一操作對她來說難度太高,她一次都沒操作過,不敢上手。
辛戰紅一拍腦門,“太能幹了,我都忘了你是心外科而非我們科。”
齊歲能說啥,只能笑笑。
見她又領了個醫生回來,且新來的這個年紀較大的醫生還讓自己再進一次檢查室,患者心裡頓時跟爛了似得難受,也害怕。
但再害怕也得檢查,前後換了三個醫生,顯然是她的問題很嚴重。
她還年輕,孩子也沒生,更不想死。
所以,查吧。
早日查出問題,早日治好未來還有很長的日子等著她。
原本齊歲還擔心要勸說,卻不想這位患者意外的配合。
見她跟著辛戰紅進了檢查室,她鬆了口氣繼續接診。
高崢他們這些閒著的,在旁邊坐在椅子上搖著扇子喝水外加閒聊。
“自打幹了醫生後,打死我也想不到,非休息的我竟然能如此清閒。”
“誰還不是呢,我就納悶了,今天怎麼就沒幾個男同志來看病。”
忙習慣了,驟然清閒下來是真的不習慣。
特別是對比齊歲她們這些女同志的忙碌,清閒的他們愈發的不習慣。
“這情況明顯不對,我都開始擔心了。”
“擔心啥?”
“擔心明天會不會全來男同志,沒幾個女同志。”
眾人,“!!!”
這個可能性……
“真這樣也沒轍。”
“其實也行,今天我們清閒一天,明天她們清閒一天,大家都有美好的後天。”
“主要是公平。”
高崢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朝他翻了個白眼。
甘佩怡道,“你們真這麼閒的話,就去幫後勤整理家庭健康檔案去。”
“別忘了,這也是硬性要求。”
奮筆疾書的後勤組長徐淑連趕緊拒絕,“可別來搶我們的工作,我們有自己的節奏,小高他們要是來幫忙,搞亂了會更麻煩。”
高崢笑呵呵,“看見沒,徐姐嫌棄我們不需要我們幫忙。”
徐淑連是師屬醫院後勤部的,和高崢熟。
聞聲頭也不抬道,“醫生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後勤這塊不需要你們操心。”
真被接手的話就該輪到他們清閒。
會良心不安。
他們也是需要展現自己的存在價值的。
不過,“你們記錄患者的病情和個人家庭成員健康情況時,字跡能不能寫工整點好辨認點?”
一個個全是張牙舞爪的狂草,更有甚者還寫連筆字,看的眼睛累。
對眼睛和大腦都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