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葉庭彰和沈從文同時看向魚竿,一條魚被拉出水面。
活蹦亂跳的魚,被魚鉤勾著掙脫不能。
“黃骨魚。”
等齊歲把魚拉上來,沈從文手快抓了魚從魚鉤上取下來,“是條好魚。”
“這個魚好吃。”
葉庭彰瞅了眼,“還挺大。”
“比院長釣的大。”
齊歲美滋滋,開門紅啊,她可真是太棒了。
“你們聊著,我繼續。”
釣魚是會上癮的,空軍的時候死活不肯走,想著無論如何也要釣一條上來,不然丟臉。
上貨後更不用說,恨不得一條接一條的上貨。
可惜,好運並沒有常伴齊歲,除了開門紅,後續只上了三條魚。
但相比沈從文的勞動成果,她釣上來的數量可謂是非常可觀。
特別是這四條魚中還有一條是約莫兩斤重的黑魚,已經足夠齊歲心滿意足。
“院長,您回家不?”
見好就收的齊歲的將魚竿遞了過去,沈從文伸手接過,“你們要回去了?”
“天黑了呀院長。”
指了指悄悄爬上來的月亮,齊歲溫聲道,“您再不回去,阿姨……”
“奶奶。”
沈從文糾正,“叫甚麼阿姨,論輩分你爹媽得喊我和老婆子叔嬸。”
齊歲和葉庭彰同時沉默。
“怎麼不說話?”
夫妻倆碰了個眼神,葉庭彰問道,“您認識我岳父岳母?”
“認識。”
好傢伙,老爺子嘴的真的緊,聊到現在不是齊歲把稱呼搞錯了,他老人家是真準備一點口風都不露。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溫和解釋,“老朽有幸做過林巖竺同志幾天老師。”
齊歲恍然大悟,老師啊,那按照輩分確實得喊爺爺奶奶。
她剛想說話,腦海裡浮現出張文伯那張臉,名字同樣帶文,還都是軍醫院院長……
“那我們醫院的張院長是不是也得喊您叔?”她滿臉好奇。
沈從文嫌棄咦了聲,擺手,“小張不要來沾邊,這小子不厚道。”
哪裡厚道他沒說,也沒管齊歲他們怎麼想,都過去的事了,再提沒意義。
他指了指簍子裡的魚,“這條黃骨魚讓我帶回去給老婆子煮個魚湯行不行?”
老爺子嘴裡的黃骨魚,也就是黃顙魚,別看個頭小,但它好吃。
肉質鮮嫩且無小刺,還含有豐富的營養物質。
拿來紅燒或者燉湯,非常適合小孩和老人吃。
就是一條太少了。
“黑魚您也帶走,剩下的我們帶走。”
沈從文釣的兩條小雜魚可以放了,剩下兩條一條是鯽魚,一條是鯉魚。
都是刺多的品種,且個頭也不大,一條約莫七八兩的樣子。
但還是那句話,好歹也是魚,齊歲他們不嫌棄。
沈從文也不嫌棄,他拒絕帶走黑魚,死活要一條鯉魚。
齊歲和葉庭彰據理力爭,讓他老人家帶黑魚回去,然而沒卵用,心裡有了主意的老爺子誰都勸不動。
無奈,夫妻倆只能先將他老人家送回家,隨後帶著鯽魚瓜子和黑魚回了家。
路上兩人商討起魚的吃法,最終敲定鯽魚紅燒,黑魚做酸菜魚。
黑魚可以養好幾天,鯽魚……
“它可能等不到後天,感覺明天就要嘎的樣子。”
看了眼盆裡暢遊的黑魚,齊歲的注意力被龜縮在一角沒甚麼活力的鯽魚吸引。
葉庭彰瞅了眼,“死了就拿去喂貓。”
“哪有貓?”
“營區那邊好幾只貓,還有一隻毛亂七八糟的貓下了個獨苗苗小貓崽,正缺食物的時候。”
齊歲嗯了聲,“好洗澡睡覺了。”
“你先洗,我做訓練計劃去。”
“行。”
半個小時後,齊歲擦著頭髮來到他旁邊看了眼他的訓練計劃,“野外生存回來,記得第一時間安排隊友驅蟲。”
“寄生蟲感染可不是好玩的。”
“會的。”
齊歲見此不在多說,而是來到鏡子前比劃頭髮的長度,葉庭彰寫完轉頭就看見她拿了把剪刀要剪頭髮,立刻阻止。
“剪下留髮!”
齊歲,“……做甚麼?”
她轉頭不滿看向他。
葉庭彰起身來到她跟前,拿走了她手裡的頭髮,“好好的頭髮你剪他幹甚麼。”
“太長了,洗頭髮不方便。”
比劃了一下長度,她滿臉愁苦,“你看都到腰下面快接近臀部了。”
葉庭彰看了看,發現確實有點長。
但這個長度他很滿意,太好看了。
再者他媳婦頭髮好,烏黑油亮還賊順滑,不像別的女同志頭髮毛毛糙糙的。
“那、那剪一點點?”
他拿手指比劃了一下,一臉肉疼。
齊歲哭笑不得,“是我剪頭髮,又不是你剪,你肉疼個甚麼勁,我想剪到鎖骨位置。”
這個長度披著清爽好看,還能駕馭各種款式的低馬尾。
葉庭彰接受不了,他能接受的長度是腰上面,可他拗不過齊歲,最後的最後,還是幫她剪了個鎖骨發出來。
按照齊歲的指點剪的,一次成型,心靈手巧的比後世很多託尼老師都強。
拿著鏡子調整姿勢前後左右看了一遍的齊歲,滿意放下鏡子,“老葉,你這剪頭髮的天賦可以去幹理髮師了。”
葉庭彰正盯著她看,聞聲笑了起來,“我只給你剪頭髮。”
說著捧了她的臉,“別說,我媳婦兒真適合這個樣式的頭髮,美呆了。”
“美不美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感覺頭好輕鬆。”
像輕了好幾斤一樣。
“有這麼誇張?”
“你一個寸頭哥沒法理解。”
摸了摸他硬到扎手的發茬,齊歲嘆了口氣,“你下次別剪這麼短了,稍微留長點,都看見頭皮啦。”
也就是臉夠頂,留這種髮型不顯醜還帥,不然跟勞改犯沒啥區別。
“短點省事,留長了容易招蝨子。”
齊歲目瞪口呆,“啥玩意?你們從哪招來的蝨子?”
這又不是戰時,平時軍容軍紀和衛生都抓的很嚴,怎麼可能會有蝨子。
“有些家屬不講衛生,大人孩子都有蝨子,男人回家被蝨子爬上很正常。”
葉庭彰語氣平靜,“我在原部隊就被染上過一次。”
“老谷之前也有。”
齊歲,“……”
齊歲想起了之前急匆匆去上班,看見餘林她們坐一起互相捉蝨子的場面,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