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隔一段時間多一批新煤渣?”
“對。”
支書點頭,詳細說了這邊的情況。
這個地方是他們三年前發現的,餓怕了,就想著弄點吃的。
但附近林子裡能吃的尋摸了個遍,實在是沒啥好東西,遂村裡人就越走越遠。
然後,他們就走到了這裡,發現這邊好多煤渣。
那天來了七個人,每人扒拉了兩袋子的煤核回去。
買煤要錢,他們窮,也沒煤票,再者還得上公社去買,實在是麻煩。
所以他們一年四季都是用柴火。
煤在隊裡是個稀罕物,哪怕這些煤是燒過倒掉的煤核,也一樣。
七個人背了十四袋煤核回去,這麼大的事在這個只六十多戶人家的地方,自然瞞不住。
然後,這個撿煤地就成了隊裡的聖地。
但煤核也不是天天有,為了守住聖地的秘密,支書他們在摸清楚倒煤渣的規律後,排了個班。
每五天撿一次,每次來撿煤核的只有十家,一家只允許派兩個人。
至於每次能撿多少煤核,看運氣。
因為排班很公平,大傢伙也沒鬧。
於是,這個秘密就這樣被掩藏了下來。
不是齊歲他們響應指示來巡迴醫療,這個秘密一時半會暴露不出來。
齊歲,“每五天都會來一批新的煤渣?”
眾人的視線落在支書臉上。
被行注目禮的支書意外的淡定,都把人帶來了,他們就沒想著瞞。
“一開始是,後來不是。”
指了指下面的煤渣堆,他說,“我們上次來撿煤渣,是前天。”
“最長一次是半個月才有新煤渣來,跑空了好幾趟。”
“還有,從五月開始,我們撿到過肉罐頭盒子。”
“長甚麼樣?”
問這話時,齊歲的打算是支書他們描述一下也行,卻不想他們直接從隨身攜帶的布袋子裡一人掏了個罐頭盒子出來。
“這樣。”
異口同聲,罐頭盒子也懟了過來。
幾人接過看了起來,好傢伙,這罐頭成分有夠雜的。
滬市產的梅林,隔壁老大哥家的圖桑卡,還有歐美產的金寶湯等……
齊歲他們碰了個眼神,將罐頭盒子還了回去。
“這三年多的時間,你們來這邊見過人沒有?”
“沒。”
支書搖頭,“一次都沒見過,只撿過煤渣和罐頭盒子。”
“也有別的。”
一直摸不吭聲的小年輕,突然開口接話。
嗯?
眾人的視線瞬間落在了他的身上,“甚麼?”
“我撿過一件衣服。”
支書滿臉震驚,“啥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青年露出個得意的笑,“半年前的事,我來下套子想著過來遛一圈撿的。”
“好小子,運氣可以。”
支書誇了句,就迫不及待地問衣服長啥樣。
青年臉刷的一下紅了,“我娘說衣服太好,見不得光,給我改成了褲衩子。”
褲衩子的話齊歲她們不好看,但諸丁山他們毫無障礙。
於是,青年被帶到了一旁的林子裡。
五分鐘後,幾人回來了,諸丁山沉聲道,“我們回去。”
支書啊了聲,“不下去瞅瞅?”
“不用了。”
獲取到的資訊已經夠多了,剩下的交給專業人員。
他們擅長的是治病救人,不是偵察和追蹤。
萬一打草驚蛇不好。
支書一臉可惜,“那你們上面留著,我們下去撿行不行?”
“不行。”
諸丁山嚴詞拒絕,“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回去繼續看病,在我們這裡,你們的身體健康比煤核重要,等全部檢查一遍,你們再來撿也一樣。”
這話過於暖心,暖心的有點倔驢脾氣的支書誒了聲,“那回去。”
人大老遠跑來給他們免費看病,不吃他們的糧,只借了地方休息喝了點水,這麼好的人,順著點沒毛病。
於是,一行人往回走。
齊歲原本和舒娜走一起,結果諸丁山給她使了個眼色,她腳步就慢了下來,和他墜在隊伍後面。
“等下我送你下山,你去一趟公社武裝部,聯絡你丈夫他們來一趟。”
早有此意的齊歲嗯了聲,輕聲和他討論起來。
“你懷疑裡面是甚麼?”
諸丁山看了前面有說有笑的眾人一眼,用近乎氣音的聲音道,“間諜組織的可能性比較大。”
齊歲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也有可能是實驗室。”
“……不排除。”
這個確實有可能,畢竟這裡是黑省,當初小日子過得不錯國家的人在這邊的時間可不短。
念及此處,他道,“不能直接和你丈夫說,怕隔牆有耳,能不能行?”
“行!我辦事你放心!!”
“你要感謝院長說了你在羊城的事蹟,不然我就親自上了。”
“那你怎麼不上?”
“你可以直接聯絡你丈夫,我上報還需要透過院長,多麻煩啊。”
這話說的好有道理,齊歲就無話可說。
於是,從山林中出來,諸丁山就找了個藥不夠的藉口,將齊歲送下了山。
臨分別前,他憂心忡忡,“你認識路的吧?”
可別走半道迷路了。
“認識。”
齊歲哭笑不得安撫,“我方向感很好,只要走過一次的路都記得,丁哥你趕緊回去吧,最多下午兩點,我就能回來和你們並肩作戰。”
“安全……”
“更不用擔心,我受過專業訓練,自保能力有。”
以一敵十沒指望,讓兩三人無法近身沒問題。
除此以外,“我還有這個。”
她晃了晃指尖的刀片,又拍拍口袋,“藥也有。”
諸丁山,“???甚麼藥?”
“不是好藥,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這是她自保用的,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
“那行,你去吧,我們等你回來。”
都恨不得武裝到牙齒了,確實用不著他過多的擔心。
“好,你們也要注意安全。”
齊歲丟下一句話後離開。
諸丁山站在原地目送她遠去,直到視野中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才轉身往回走。
齊歲能感覺到身後的注視,但她沒回頭,而是一門心思地往公社趕。
不用顧慮同伴的速度,也不用和人閒聊的情況下,馬力全開的齊歲只用了兩個小時左右,出現在了公社武裝部部長的辦公室。
“部長,我借電話一用。”
她呼哧呼哧喘氣,臉上全是汗,頭髮也溼了。
衣服頭髮還有草屑落葉,形象堪稱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