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大姐對這個結果接受無能,她捂著胸口道,“我都不舒服好幾天了,你說我沒病?”
“你真沒病。”
齊歲詳細說了她的情況,
“你胃之所以難受,是因為你饞肉快饞瘋了,偏偏口腹之慾得不到滿足,胃自然而然的會給出反饋。”
“因為胃是情緒器官,渴望吃肉又長期吃不到肉的情況下,那種饞瘋了的情緒會影響到你的植物神經系統……”
“啥植物神經系統?”大姐急吼吼打斷她的話,“我明明是個人,怎麼就跟植物扯上關係了?醫生你跟我說清楚點。”
齊歲哭笑不得,這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她是來看病的,不是來教學的。
“這個不重要……”
“這個都不重要,那甚麼重要?”
大姐又打斷她的話,齊歲面色冷了下來,“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別搶話,你又不懂,搶了還是得我來解釋,耽誤時間,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她嚴厲批評,大姐就訕笑著道,“你說你說。”
“簡單點來說,就是植物神經系統一旦受到影響,也會對你的胃部功能造成影響,然後就出現了噯氣、反酸、疼痛、腹脹等不適症狀。”
大姐這次沒搶話,認真聽完琢磨了好一會,還是一知半解,但她聽明白了一點,肉是關鍵。
“……那我吃了肉要是還難受怎麼辦?”
“來找我。”
齊歲神情平靜給她下了一劑定心丸,“明後兩天我們都在,你現在就可以回去做了吃,看看我說的到底對不對。”
“那行。”
大姐點頭,看了眼她的胸牌,“齊醫生,我相信你。”
“謝謝!”
齊歲禮貌道謝,把人送走了後繼續下一個。
連著看了兩例後,杵狀指病患拿著新鮮出爐的檢查報告來了。
齊歲接過報告詳細看了一遍,狹窄性先心病。
她起身去找周啟清,“主任,您看看這位患者的檢查報告。”
周啟清剛送走一個病人,聞聲接過報告翻看起來,“狹窄性先心病,你的意思呢?”
“手術。”
她沉聲道,“但我們現在沒有適合他開胸手術的藥物,只能上城裡醫院……”
頓了下,她壓著聲音道,“可手術和術後的養護費用,患者承擔不起。”
“我怕我說了,他直接放棄治療。”
周啟清沉默,齊歲說的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而是非常大。
他看看報告,又看看齊歲,最後轉頭看了眼就診的人群,隨後長嘆一聲。
“帶我去見病人,我和他談談。”
齊歲嗯了聲,領著他去見了患者。
見她帶了個年長的醫生過來,馮二嘎本就忐忑的情緒,愈發忐忑起來。
他站起身,看看齊歲,又看看周啟清,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是不是要死了?”
“沒有。”
周啟清趕緊安撫,語氣溫和道,“我想和你談談,你看可以嗎?”
馮二嘎不覺得他們有甚麼好談的,但既然醫生這樣說,他聽著就是,總歸不會害他。
念及此處,他點了點頭,“好。”
於是,周啟清帶著他去了醫院辦公室,而齊歲,則拿起了肝脾腫大患者的報告看了起來。
看完她長舒一口氣,還好,和馮二嘎的問題比起來,邱元姑的問題很好解決,只需要藥物治療就行。
她拿了筆刷刷開方子,隨後撕下交給她,“去找藥劑師拿藥。”
“錢……”
“免費,你的問題不嚴重,藥物能治好,後續注意休息,營養……”
齊歲有些頭疼,合理的營養既要保證熱量,又要滿足蛋白質、維生素之類的供給。
以邱元姑家的條件,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她只能叮囑,“儘量吃點好的。”
“……”
邱元姑滿臉苦澀,卻還是點頭應好。
她捏著藥單起身,步履躊躇的去拿藥。
結果藥劑師拿了藥後叮囑她,讓她去找護士掛點滴。
邱元姑眼睛驟然瞪大,“還要掛點滴?”
“口服藥也有。”
藥劑師回了一句,就匆忙去給另一個人拿藥了。
邱元姑看看手裡的藥,又看看忙碌的齊歲他們,眼裡有了光。
“好人,都是好人啦……”
她呢喃著去找護士打點滴。
而好人齊歲他們,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太陽西沉,夕陽的餘暉灑落天際時,齊歲他們送走了最後一批病人。
“可算是忙完了。”
黃雪君趴在桌子上,累的不想動。
齊歲跟個暴君似得將她從桌子上薅起來,“別趴著,趕緊收拾去吃飯。”
“行的,你趕緊撒手,我快喘不上氣了。”
齊歲薅的是她的衣領,黃雪君是真覺得呼吸困難,齊歲鬆手後重獲自由的她納悶道,“你哪裡學的這招?”
“跟我老孃學的。”
至於她老孃為啥喜歡薅她衣領,齊歲沒說,黃雪君也沒問,無非是小屁孩不聽話,做父母的捨不得打罵,但人氣狠的時候,總要找點平衡。
薅衣領就很好,既能讓被薅的人喘不過氣吸取教訓,又不會留傷最後心疼的還是自己。
齊歲可不知道她的想法,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快點搞好乾飯。
晚飯除了雜糧饅頭,還上了大米飯。
菜是酸菜燉粉條,西紅柿炒蛋,虎皮辣椒,一碗大醬,黃瓜、小白菜這些都是生的,用來蘸醬吃。
原生世界齊歲就聽說過黑省的蔬菜生吃好吃,但一直沒機會嘗試,現在一嘗,果然是名不虛傳。
她吃得心滿意足。
但最絕的要數大醬,鮮香中帶著微微的辣,讓她這個吃慣了羊城口味的人是欲罷不能。
吃飽喝足後,眾人也沒閒著。
得開會覆盤接診的所有病例。
全員參與,一個都不能漏。
包括送他們來跟著忙活了一個下午的汽車兵李力,以及公社醫院的蘇顯民等醫護工作者。
晚上十點多,會議結束,大傢伙終於可以休息了。
齊歲沒急著去睡覺,而是喊住周啟清問了馮二嘎的情況。
“他明天坐車去我們醫院。”
這是願意手術的意思。
齊歲臉上露出個笑模樣,“這下我放心了。”
周啟清也笑,“行了,趕緊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得忙。”
“您也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