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這幹啥?”
齊歲面無表情看向滿臉好奇的大娘,“想治病就老實回答。”
大娘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心說這姑娘冷臉的時候可真嚇人。
她揪著衣角一副心虛的樣子道,“就,就吃的雜麵饅頭、地裡種的洋柿子、辣椒啥的……”
很正常的食譜,也是當下農村家庭的日常食譜。
“喝沒喝酒?”
“沒喝。”她連連擺手,這金貴玩意她可買不起。
“是不是下過水?”
“你咋知道的?”
大娘一臉驚奇,齊歲就很無奈,“你就說下沒下。”
“下了,這幾天俺家草甸子那邊的水泡子漲水,來了不少魚,俺和屯裡老孃們在水泡子裡抓了幾天魚。”
“甚麼時候開始疼的?”
“第一天下水上來就有點……昨天老藥子給我抹了草藥糊糊不中用,今天疼的受不了,就讓俺兒趕著馬車送我來看醫生。”
齊歲站起身,回到椅子上坐好,“行了,確診了。”
“風溼性關節炎。”
她看向大娘,“大娘,風溼性關節炎無法根治痊癒,只能緩解。”
“我先給您扎幾針緩解一下疼痛,再給您開點活血的中藥材您回家自己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服用,您看行嗎?”
“多少錢?”
大娘沒說行不行,而是問起了費用。
齊歲聲音溫和起來,“不要錢,免費。”
一聽不要錢,大娘提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臉上也露出個笑模樣。
“這好,這真好,謝謝啊,真是太感謝了……”
沒甚麼文化的大娘,嘴裡翻來覆去的都是感謝。
齊歲笑著起身引了大娘來到擔架床上,開了銀針盒拿出銀針替她扎針。
有個大爺見此就滿面擔憂道,“姑娘你這麼小,靠譜嗎?”
“老大哥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去吧,”
和青年聊好出來的周啟清,正好聽見大爺的話,立刻吹噓起來,“別看我們齊醫生年齡小,人家本事可不小,這丫頭八歲就在戰場上救治傷員。”
“來鶴城之前可是羊城軍總醫院能熟練掌握一二三級手術的主刀醫生。”
“啥是主刀醫生?”
“上手術檯的醫生。”
“給人開肚子的啊,那確實本事。”
大爺他們一聽來了勁,也不死盯著諸丁山他們了,紛紛換到齊歲這邊來。
針灸完的齊歲轉身看見她的桌前突然多了一串人,眉眼暈染上笑意朝周啟清比了個大拇指,隨後坐回位置埋頭寫病歷,寫完和藥方一起給了大娘,見她去了藥劑師那邊,才繼續下一個患者。
都是基礎疾病,檢查、問診等流程走完,就是寫病歷,開藥和醫囑。
有些連藥都不需要開,只需要醫囑。
病人一個接一個的來,又一個接一個的走。
連著接診了十六個病人後,終於來了個特殊患者。
患者男性,36歲,雙手手指末端增生、肥厚、呈杵狀膨大、指甲彎曲,還有胸悶、咳嗽、乏力等症狀。
教科書級別的杵狀指。
經過問診和詳細檢查,齊歲的初步判斷是心臟方面出了問題。
但具體是先天性心臟病,還是感染性心內膜炎,需要更詳細的功能性檢查。
她刷刷開了單子遞過去,“去那邊找護士做功能檢查,報告出來再來找我。”
“下一個。”
男子接了單子離開,下一個女性患者立刻坐了下來,說肚子疼。
也就是這個時候,齊歲才發現這位患者體型消瘦,肚子卻大的不正常。
問診,檢查後又經腹部觸診,齊歲排除了懷孕、便秘、蛔蟲等病症,確診是肝脾腫大。
而肝脾腫大的病因主要集中在消化系統、血液系統以及感染這幾個方面。
貧血、溶血、淋巴、肝硬化乃至血吸蟲病等等,都能造成肝脾腫大。
她這個已經不是開藥能解決的,需做做詳細的功能性檢查來確定到底是哪方面出了問題。
齊歲邊開單子邊問,“家屬有沒有陪同?”
“沒。”
患者搖頭,“家就在附近,要不我現在回家喊我娘來?”
“不用,你先去那邊找護士做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了再說。”
她撕了單子遞過去,送走患者後迎來了下一位患者。
這邊正忙著,婦科那邊鬧么蛾子了。
“咋能讓男的看,給俺媳婦換個女醫生。”
粗獷的男聲穿過嘈雜的人群直奔耳膜,齊歲皺眉,正準備問診,牧榮盡顯無奈的聲音傳來,“老鄉,在醫療工作者眼裡病人是不分男女的。”
這話沒毛病,但說服不了思想封建保守的男人。
他扯著嗓子嚷嚷,“那我不管,你們又不是沒女醫生,憑啥要你看我媳婦,換人,不換人我打死你。”
牧榮氣得想罵人,但理智將他上升的怒氣壓了回去,他深呼吸,轉頭朝這邊喊道,“齊醫生,麻煩你過來一下。”
齊歲,“……”
這怎麼還有她的事?
“稍等。”
和患者打了聲招呼,齊歲起身快步走了過來,“怎麼回事?”
“這位患者的情況有點嚴重,需要進裡面做指檢。”
牧榮輕聲說了初診情況,聽完的齊歲點頭,按他的判斷,指檢確實要做。
“雲醫生呢?”
婦產科來了兩位醫生,一男一女,分別是雲墨和牧榮。
牧榮嚴格來說是產科醫生,婦科也能看。
但後世醫療和受教育程度那麼高那麼發達,都有很多女性接受不了婦產科的男醫生,又何況這個年代。
會出現這種情況不奇怪。
“在裡面檢查還沒出來。”
齊歲很想說可以等等,又見患者捂著小腹一臉痛苦的樣子,終是甚麼都沒說的領著她進了搭起來的隔間。
五分鐘後,她領著患者從隔間出來,坐到了牧榮的會診桌前拿了紙筆刷刷寫病例,寫完筆一放,起身走人。
“剩下的交給你了。”
“好。”
齊歲回到自己的位置,等著她的大姐一臉八卦,“醫生,那邊啥情況啊?”
還挺八卦。
她敲敲桌子,似笑非笑,“還看病嗎?”
“看看看。”
和免費看病比起來,吃瓜不值一提。
生怕齊歲不給自己看的大姐,也顧不上別的,而是萬分配合的有問必答。
然後,她看見齊歲刷刷寫病歷,遂難掩好奇道,“醫生,我甚麼病?”
齊歲頭也不抬,“沒病,純饞的,去買點肉回家做了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