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腸不好洗,程式複雜還費時間費材料。
齊歲因為愛吃滷肥腸,特意研究、也試過不少清洗大腸的方法。
積累出來的經驗是先將大腸用清水衝一遍,接著瀝乾放盆裡,用小半袋鹽,加一勺高度白酒,狂搓五分鐘。
黏液和髒東西就全被搓出來了,接著換清水,洗到水清亮,大腸不黏手後,開始第二步,翻面撕油脂再用白酒和鹽搓洗,清水沖洗後再次翻面。
最後就是用大蔥和洋蔥塞進大腸裡搓兩分鐘,再用清水沖洗乾淨瀝乾。
三步流程走完,大腸的臭味和腥味就沒了,還帶點蔥味。
只一副大腸,葉庭彰就洗了近一個小時。
而齊歲,早已將排骨、豬肝和豬耳朵清洗乾淨,滷味需要的大料也配好了。
葉庭彰這邊大腸一洗好拎過來,她就開始教他怎麼調滷水。
五分鐘後,看著鍋裡的黑紅色料汁,葉庭彰將大腸下鍋,咂咂嘴,“媳婦,這滷水我們留著當老滷用吧。”
“別想,這鍋滷水你保不住。”
“???為啥?”
“味道太濃,能飄到整個家屬區的上空,左鄰右舍不好要滷味,來要滷水你給還是不給?”
大人自制力強,聞到滷香能忍,小孩不一樣,會因為滷香鬧家長。
不疼不愛孩子的家長不提,那些疼孩子愛孩子的家長,為了孩子也會拉下臉皮上門。
這事齊歲有經驗。
見葉庭彰恍然大悟,她笑道,“你晚上可以約關係好的上家裡來吃飯。”
“明天我就上班了,回來不知道甚麼時候,至多休息兩天就要開始坐班,溫居飯要不就趁今晚安排了吧。”
葉庭彰想了想,覺得可行。
“現在還有沒有活需要我幹?”
“沒了,你去通知人吧。”
大腸需滷到軟糯彈牙才好吃,剩下的諸如豬肝之類的不需要這麼久,因此,得分開放。
得知這點,葉庭彰放心離開。
臨出門前,他說,“我還要不要帶點菜回來?”
“人多的話四個菜肯定不夠,你算著安排,我只負責教,剩下的你來操心。”
“行,我來安排。”
他大步離開,齊歲則進屋收拾起東西來。
滷水一開,味道就不可避免的飄了出來。
現今正是7月份,孩子們都不上學,家屬區沒工作的家屬更是不在少數。
聞到味道的孩子小狗似得聳著鼻子尋味而來,家屬們則開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味道來自哪。
而作為鄰居的康家和谷家幾戶人家,出門看了眼後,紛紛跑自家菜園子裡摘了茄子、番茄、豆角、辣椒等應季蔬菜上門前來拜訪。
王翠花也沒空著手,她沒拿菜,而是端了半碗大醬過來,“大侄女,我是你隔壁鄰居康林生老孃王翠花,這我做的醬,好吃的勒,給你。”
齊歲剛想拒絕,一營副營長谷常文媳婦餘林拎著菜到了跟前,“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自家種的,不值當甚麼錢,給妹子添個菜。”
“謝謝嫂子和大娘,初來乍到,家裡甚麼都沒有,正缺著呢。”
見還有人過來,再拒絕就不好了,是以齊歲大大方方的收下,隨後拿了凳子椅子出來招待眾人坐,接著泡茶待客。
孩子也沒漏,大白兔拿來招待客人人家不好回禮,便宜的飴糖、水果糖、江米條、瓜子這些問題不大。
然後,一群人坐在一起喝著茶水,磕著瓜子閒聊。
眾人對齊歲充滿了好奇,恨不得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出來。
然而齊歲嘴嚴,無關緊要譬如她的職業、年齡可以說,別的都打哈哈轉移話題糊弄了過去。
在場的都是已婚婦女,能聊的話題除了孩子就是男人。
然後,齊歲就見到了聊起男人恨不得罵一宿的名場面。
餘林,“我家老古很多時候真的能把人氣死,就今兒早上,他襪子找不到了,問我在哪,我說我穿了,他還真脫我鞋看我是不是穿了他襪子。”
同一營參謀長王家澤媳婦江柳英就道,“怨你太慣著他,家裡啥事都不沾手的男人,可不就這德行。”
“可男人工作忙,累一天回家只想躺著,作為一個好女人,我們應該多體諒體諒,而不是在這裡抱怨他們這不行,那不行的。”
說話的是朱美寶,二營教導員熊志遠的媳婦,看起來溫婉秀氣的一女同志,出口的話卻沒一句是齊歲愛聽的。
但她也沒想著反駁,畢竟日子是自己在過。
人都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真指手畫腳說你這樣不對之類的,得到的不會是感謝,反倒是閒話。
所以,她垂眸喝了口茶,心裡卻打定主意和朱美寶維持個面子情就行。
三營營長吳大勇的媳婦華菊芳一慣和她不對付,聞聲嘲諷臉開懟,“你樂意伺候體諒是你的事,別拿好不好女人來說事,反正我家這個回家必須幹活,他累一天,我在家操持家務孩子和田地,也沒閒著,別搞得跟我們女人就不累似得。”
說到這裡,她尋求大傢伙的認同,“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有人贊同表示她說的沒錯,也有人覺得男人的累和女人的累是兩回事,不能相提並論。
齊歲聽的津津有味,熱情拿了茶壺給她們續杯,多說點,愛聽。
於是,等葉庭彰回來,就發現家門口多了一堆女人和孩子,熱鬧的堪比文工團演出。
隔得老遠就聽見她們的笑罵聲。
他停下腳步,想到家屬區眾家屬對他的評價,摸了摸臉,他要不再去轉一圈回來?
這麼熱鬧的場景,他媳婦還笑得這麼開心,萬一他的出現將這份熱鬧打破,還嚇哭小孩兒可咋辦?
正琢磨著是退還是進時,一轉身的小孩看見了他。
“大冰塊回來了!”
說著,小孩兒飛快跑到母親跟前,抓了她的手催促道,“媽,我們趕緊回家,我不想被大冰塊凍死。”
童言童語引人發笑,齊歲笑道,“豆豆,現在是夏天,沒冰塊,只有冰棒。”
“有。”
豆豆擲地有聲,小手朝葉庭彰一指,“叔叔就是大冰塊!”
齊歲一早就看見了葉庭彰,畢竟現場沒人比她高,哪怕她坐在人群中,也能看到外面,但她沒想到,她家男人竟然會被稱為大冰塊。
她好奇詢問,“為甚麼叫叔叔大冰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