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良辰眼中,許沁就是一個像風一樣自由的女子,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這樣的人,雖然業務不見得做得有多好,但是幸福指數反而比那些年入千萬的律師還高。
萬良辰見推脫不掉,便自己準備好了代理合同,又約了徐欣明天來律所簽字,順便讓她看一看自己工作的地方。
臨近中午,許沁才姍姍來遲,剛一進門,她就生無可戀地倒在沙發上,彷彿葛大爺附體了一般,有氣無力地跟兩人打了聲招呼:“綺姐~辰哥~”
萬良辰嗅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絲酒氣,皺著眉道:“阿沁,你又喝酒了?該不會在外面瘋了一晚吧?”
聽羅曼綺說許沁經常出入酒吧、迪廳,每次都瘋玩兒通宵,但好在能夠剋制酒量,一直沒出甚麼事。
“阿沁,你怎麼不回家換身衣服就過來了?你瞅瞅自己哪裡還有一個律師的樣子?”
許沁胡亂地將頭髮紮在腦後,眼袋浮腫,膚色暗淡,上身白色襯衫有些皺巴,襯衫下襬交叉系在腰間,露出纖細白淨的腰肢,下穿漏膝CK牛仔褲,一看就是夜不歸宿、通宵未眠之狀。
許沁一臉委屈的吐槽道:“害,別提了,綺姐,我也想回家呀,今早在閨蜜那睡到九點多,等我回到家才發現,鑰匙找不到了……嗚嗚嗚……”
呃,是有點慘……不過,你確定不是自作自受麼?當然,這話萬良辰是不會說出來的。
羅曼綺面部表情道:“拜託,你這又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樣吧,晚上去我家拿你的備用鑰匙,再弄丟了可又得找開鎖師傅來撬門了……”
萬良辰無奈地搖搖頭,這樣的自由不要也罷!
“辰哥,我覺得自己老了!”
萬良辰差點驚掉了下巴,腦袋上蹦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你說啥玩意兒?”
許沁垂頭喪氣道:“我昨晚不是跟幾個朋友去蹦迪嘛,才玩到凌晨兩點多哎,我就覺得自己不行了,小心臟怦怦地跳,感覺快要猝死了似的,嚇得我呀,趕緊停了下來。
“你說人家律師要麼加班時猝死,要麼開庭時猝死,要麼跑步時猝死……你說我,萬一搞個蹦迪時猝死,這要是傳出去了得多丟人啊!唉,年紀大了,蹦不動咯!”
姑娘,你這腦回路很是清奇啊……不過,這些年律師猝死的可真不少,連萬良辰自己都是“死過”一次的人。
羅曼綺笑著搖搖頭,她不止一次領教過許沁的瘋狂,自然清楚許沁已經進入狂歡後的“賢者模式”,類似男女共練雙人瑜伽某些姿勢之後的放空狀態。
“阿沁,你好意思在我和曼綺面前提老這個字麼?你覺得我倆哪個不比你大幾歲咧!”
萬良辰啟動了直男系統,開始一本正經地開始教許沁如何做人。
羅曼綺咯咯笑道:“良辰,你可別被阿沁迷惑了,她每次浪完都是這副德行,只要一有機會再去蹦迪,她立馬跟沒事人一樣,屁顛屁顛地又去了,真是死性不改,記吃不記打!”
許沁嘟著嘴道:“曼綺,你怎麼就不知道關心關心我呢?難道我去蹦迪只是為了自己愉悅麼?”
羅曼綺噗呲一笑,打趣道:“怎麼?難道蹦迪還能蹦出甚麼業務來呀?你能勾搭一個帥哥回來就不錯了!”
許沁頓時不樂意了,在沙發上撒起嬌來:“辰哥,你瞧瞧她,還嘲笑我!”
萬良辰笑勸道:“好啦,曼綺,咱一起聽聽阿沁到底有甚麼收穫?”
羅曼綺默默搖頭,不過她也十分好奇許沁這次能變出甚麼花樣來。
“嘻嘻,你們瞧這是甚麼?”
許沁摸了半天,從屁股兜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白紙,在空氣中揚了揚,有些得意地對二人說道。
萬良辰好奇道:“哦,這是甚麼?”
“我來看看!”
羅曼綺離開辦公桌,徑直坐到許沁旁邊,將摺紙從她手中一把奪了過來,開啟之後飛快地看了一眼,然後她的臉色從好奇慢慢轉為疑惑。
見此反應,萬良辰更加好奇起來:“紙上寫的甚麼?”
羅曼綺有些不確定道:“好像是一個名字……蘇陽……咦,這個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萬良辰一愣:“蘇陽?該不會是……那個蘇陽吧?”
羅曼綺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兩人同時看向許沁,想聽她作何解釋。
許沁眼看氣氛醞釀的差不多了,是時候揭曉謎底了,於是清了清嗓子道:
“好啦,他就是樂宴公司的蘇陽,名字呢,是他親手寫給我的,還讓我看了他的身份證呢,所以,能確定他就是是蘇陽本人。”
羅曼綺和萬良辰同時聯想到決定秋疏影上訴案件成敗的核心證據,心跳突然加速起來。
羅曼綺追問道:“他怎麼會將自己的名字寫給你呢?”
“剛剛我是不是說了自己老了,蹦不動了?”
萬良辰和羅曼綺同時點點頭,耐心等待著許沁的解釋。
“……然後我就在吧檯那裡休息,過了一會兒,有個男的過來跟我搭訕,本來我不想搭理他,長得又不帥,就隨便聊了幾句。
他提出加我QQ,還要替我埋單,我處於禮貌,就問他是誰嘛!他跟我說他叫蘇陽,我一聽這名字怎麼有些耳熟?
他普通話又不標準,也不知道說的是蘇還是舒,我就找酒保要了張紙,讓他寫了下來……
我一看,乖乖咧,不得了了,就假裝不相信這是真名,然後他就拿出自己的身份證,讓我驗明正身。
我假裝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發現他真的叫‘蘇陽’哎!”
“那你怎麼確定他就是樂宴公司的那個蘇陽呢?”
許沁盤腿坐在沙發上,吐沫星子滿天飛:
“當我知道他叫‘蘇陽’之後,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就很想知道他是不是我們要找到那個“蘇陽”,所以,我就勉為其難地加了他QQ好友,當然啦,我肯定是小號加的。
聊著聊著,他說他其實在一家KTV工作,這家迪廳跟那家KTV是同一個老闆,今天他是跟老闆一起接待從BJ來的朋友,看到我一個人在吧檯,長得很像他妹妹,就過來跟我搭訕了……”
聽著聽著,萬良辰和羅曼綺陷入了沉默,雖然只有一個名字,但是可以做的“工作”可太多了。
在司法實踐中,這類案件比比皆是,畢竟沒人知道“內容”和“名字”究竟哪個先出現在紙張上。
許沁見二人的心思已經不在她身上,有些不滿道:“喂,你們有沒有在聽我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