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萬良辰帶著列印好的增加訴訟請求申請書,再次來到姜超兄弟蝸居的賓館。
那邊賓館前臺對這位頻繁來訪的青年已能做到熟視無睹,任由他穿過前廳直奔三樓。
兄弟倆正在吃早餐,見萬良辰進來,象徵性的禮讓一番,萬良辰自然推說在路上已經吃過。
姜斌在申請書上籤了字,萬良辰收進手提包裡,便問姜超出售公寓的事情有無進展。
談及公寓,姜超面露疑惑,“也是奇了怪了,登報好幾天了,一個諮詢的電話都沒有。”
萬良辰也很無奈,隨著人們在網際網路上可以便捷、高效、實時的獲取各種資訊,導致越來越少人閱讀紙質報紙。
“再等等看吧,我也想想辦法。”
“行,也只好如此了。”
萬良辰與姜超兄弟分別後,乘坐地鐵回到律所,將申請書掃描之後,讓馬小玲用EMS寄了出去。
通常來說,前臺是不樂意幫律師郵寄快遞的,一不小心就會引火燒身,喜提“背鍋俠”。
好在馬小玲和萬良辰關係不一般,她很樂意為萬良辰做些甚麼。
還記得又一次唱K時,馬小玲心情不佳,喝了不少伏特加,醉得一塌糊塗。
萬良辰送她回家時,馬小玲帶著醉意對他說:“辰哥,等你做了合夥人,我跟你做秘書吧!”
萬良辰不忍打擊她,順著她的話說:“好!”
馬小玲很高興,抓著萬良辰的胳膊說:“那你得多給我發點工資,一個月起碼得五位數,不然老孃可不去……老孃長得這麼好看,又有甚麼用?待遇比她們低,工作比她們多……老孃早就受夠了!”
第二天,馬小玲在律所見到萬良辰時,有些不好意思地問自己昨晚喝醉之後有沒有亂說話,萬良辰則一本正經地說沒有。
打那以後,萬良辰將馬小玲的處境看在眼裡,也把她的不甘記在心裡。可他確實愛莫能助,馬小玲也未再舊事重提。
萬良辰回到座位,剛從會議室出來的陳雁秋見四下無人,悄聲對他說:“辰哥,洪主任招了一個授薪律師,十一之後就來上班了……”
“哦,你怎麼知道的?”
萬良辰有些驚訝,昨天洪大慶剛找自己談話,哪怕自己言辭激烈了一些,畢竟還未正式提交辭呈,洪大慶就急不可耐的增添人手了?
“剛才他面試的時候,我也在場,他讓我幫忙做記錄來著。”陳雁秋解釋道。
萬良辰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說道:
“傻丫頭,他讓你做記錄是假,或許,讓你幫他給我帶話才是真吶。”
陳雁秋經萬良辰點破,恍然大悟道:
“奧,原來如此,難怪他讓我好好總結一下面試的心得,還說有甚麼不清楚的可以向你請教……果然老奸巨猾……”
萬良辰看著陳雁秋吐槽洪大慶的樣子,莫名覺得可愛,果然漂亮女生做甚麼都是一樣的好看,而東施效顰卻只能遭人白眼。
陳雁秋注視著萬良辰,似乎明白了甚麼,猶豫道:“辰哥,你是不是要離開金城呀?”
果然是聰明的姑娘,萬良辰暗歎一聲,便輕輕點了點頭。畢竟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真的呀!”雖然猜到了答案,陳雁秋仍面露錯愕,“那你打算去哪裡呀?還待在燕京嗎?”
“或許,去競海吧。”萬良辰想了想說道:“你去過嗎?”
陳雁秋搖了搖頭,“我聽媽媽說起過,不過我也沒去過,那裡是甚麼樣的呀?為甚麼要去那麼遠呢?”
萬良辰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與羅曼綺相處的畫面,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如果你愛一個人,就讓他去競海。那裡有最亮的燈、最快的路、最公平的機會,野心在那裡落地,夢想在那裡發芽,他會變成閃閃發光的人。”
多年以後,陳雁秋站在平安金融中心頂樓,俯瞰競海這座城市時,腦海中又浮現出萬良辰講出這句話的神情。
“喔,是這樣啊。”
陳雁秋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甚麼,過了一會兒,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聲道:“哎,辰哥,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小事兒?”
“你說說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沒問題!”
陳雁秋聞言嬉笑道:“明晚我們大學室友聚會……”
“早點下班沒問題!”
萬良辰滿不在乎道,今天除了助理還在堅守崗位,合夥人和執業律師都走的七七八八了。
“她們都有男朋友……”
“嗯?”萬良辰一怔,下意識問道:“然後呢?”
“她們要帶男朋友一起……”
“然後呢?”
“可是我沒有啊……”
“這我知道,然後呢?”
“你說就我一個人,當電燈泡是不是顯得很尷尬?”
萬良辰想了想,說:“是有一點點。”
“豈止是有一點點,這點還很大呢!”
呃,妹子,你這好像是在開車好不好?萬良辰在心裡偷偷把陳雁秋冰清玉潔的形象減了兩分。
萬良辰不動聲色道:“然後呢?”
“你也算我半個師父,那你是不是不願意看到徒兒在室友面前尷尬?”陳雁秋眨了眨眼睛道。
萬良辰總覺得下邊有坑,但還是點了點頭。
只見陳雁秋一臉誠懇地盯著萬良辰的眼睛,幽幽說道:
“所以,你能不能……客串一下我男朋友?”
萬良辰一陣錯愕,這是甚麼操作?我知道你讀的是傳媒大學,但是,你這是在演言情劇還是在寫小說啊,你不知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變成真男友”嗎?再說,客串是會上癮的好不好!
“不行!”萬良辰毅然決然地拒絕,這種影響自己偉光正形象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
陳雁秋嘟著嘴道:“剛剛明明說只要能做到,你就答應我來著……”
萬良辰有些汗顏:“那是明明說的,又不是我……要不你換一個?”
“不行,我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
“不是,我意思是除了這件事情……其他事情都可以。”
陳雁秋想了想,有些壞笑道:“那你帶我一起去競海好不好?”
我的天吶,你爹可是市教育局常務副局長,你也是洪大慶特招進來的,如果我把你拐走了,他倆不得跟我拼命啊。再說了,競海是羅曼綺的地盤,你跟我一起去她會怎麼想?難道我說,我看你生活太無趣,就幫你找了一個競爭對手?想想好可怕。
萬良辰想到這,使勁搖了搖頭,既然賴不掉,就兩害相權取其輕吧,打定主意,笑著說道:
“這個可以日後再說,我倒覺得客串一下你男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一言為定!”陳雁秋奸計得逞的模樣跟萬良辰忽悠大背頭請假時別提多相像了。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我看能不能做到!”陳雁秋小心翼翼地說道。
“你得答應我,不能告訴任何人!”萬良辰提出自己的要求。
“沒問題!”陳雁秋舉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注視著萬良辰的眼睛:“我以童子軍的名義發誓,絕不會主動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