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律所的萬良辰第一時間將胖子發來的離婚協議、離婚證、一些銀行卡和幾份房地產買賣合同列印出來——這是姜斌趁柳夢婷不在家時偷偷拍下來的。
胖子去接姜斌時原本想把這些證照、合同的原件一併帶走,卻發現已經不在原先的位置,便只能暫且作罷。
萬良辰靠在人體工學椅上,反覆翻看著本就不多的材料,一籌莫展,他揉了揉眉心,接著嘆了口氣。
他想找個人商量一下,便抬眼看向慕容雪的辦公室,結果發現她辦公室關著門,燈也沒亮,裡面顯然沒人。
他抬眼望向正在伏案工作的陸濤,心裡嘆了口氣,他生氣的是洪大慶,而不是陸濤;其實也不是洪大慶,而是沒有案源的自己。
陸濤注意到萬良辰的目光,抬頭問道:“辰哥,有甚麼需要我做的嗎?”
“哦,沒。”萬良辰回過神來,“慕容律師來了嗎?”
“慕容律師不是去津門開庭了嗎?昨天她在工作群裡說了哦!”
“噢,對,你瞧我這記性。”萬良辰尷尬的笑了笑。
“辰哥,您能否把大華集團的案件材料和代理方案發給我?”陸濤見萬良辰似乎心情不錯,試探著提出自己的需求。
當他得知洪大慶安排自己跟進大華集團這單業務後,心裡一直惴惴不安,擔心萬良辰對他產生誤會。
“沒問題,”萬良辰一口答應,甚至還不忘交代說:“有甚麼疑問可以隨時問我。”
“欸,謝謝辰哥!”
萬良辰將陸濤需要的材料打包之後透過QQ發了過去,又將思緒拉回到姜斌的事情上來。
袁強的辦公室燈亮著,萬良辰想了想,站起身,走到門前,象徵性的敲了敲,推門走了進去。
袁強正在給陳雁秋講解如何寫好代理詞,見逆徒徑直走進來,便停下來,笑著問他有甚麼事情。
“辰哥。”陳雁秋主動打著招呼。
“嗯。”
萬良辰沒有跟陳雁秋客套,直接向袁強講明來意:
“昨天庭審結束後,我去見了一個朋友,是我本科時的室友,他哥哥遇到一些麻煩事。”
“哦?說說看。”大背頭顯得饒有興致,畢竟這個逆徒已經很少向他請教問題了。
陳雁秋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萬良辰沒有在意大背頭好為人師的表情,繼續說道:“根據我初步瞭解到的情況,拋開狗血劇情不提,這個案情可以提煉為:
一個出生在1972年名叫姜斌的男子,
在21歲時認識了剛滿16週歲名叫柳夢婷的女孩,
二人不顧家庭反對,陷入熱戀,
為此紛紛輟學,離家出走,也就是私奔了,
1997年二人領取了結婚證年生育一子年生育一女,
2007年姜斌家族企業破產,你應該聽過,博大集團,
2008年姜斌意外墜樓導致雙腿失去知覺,無法行男女之事,
2010年3月,柳夢婷以辦理‘假離婚’逃避債務等為由欺騙姜斌領了離婚證,
離婚協議約定全部財產和撫養權都歸柳夢婷,柳夢婷承諾照顧姜斌直到他去世,
但二人領取離婚證之後,柳夢婷開始翻臉無情,虐待姜斌,限制姜斌的人身自由,並找了一個白臉姘頭,絕口不再提復婚之事。
之後姜斌忍無可忍,在他弟弟也就是我室友的幫助下,前幾天離開了柳夢婷的住所,暫時住在一個破舊賓館裡。”
萬良辰一口氣說完,陳雁秋驚得睜大了眼睛。
大背頭扶了扶額道:“天吶,小說都不敢這樣寫!”
“誰說不是呢,當時我都驚呆了!”萬良辰吐槽道。
陳雁秋好奇道:“辰哥,柳夢婷長得很好看嗎?”
萬良辰想了想道:“她如果年輕十歲,應該跟你差不多吧。這有她照片,給你看看。”
陳雁秋接過照片看了一眼,吐了吐舌頭道:“難怪姜斌被她迷的神魂顛倒,這根本就是一狐狸精啊!”
說完,似乎覺得哪裡不對。豈不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袁強定了定心神,沉吟道:“良辰,現在姜斌的訴求是甚麼?”
“姜斌認為柳夢婷欺騙了自己,他根本不想離婚,所以關於財產分割的約定是無效的,希望我們能夠幫他重新分割財產,爭奪撫養權,並且讓柳夢婷受到應有的懲罰!”
陳雁秋也有些義憤填膺:“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原本打算“好為人師”的大背頭陷入了沉默,心想:該死,這個逆徒肯定是故意給自己難堪。
萬良辰眼巴巴地看著大背頭,央求道:“師父,幫幫忙嘛,如果您都沒辦法,姜斌可怎麼活啊!”
道德綁架雖然很可惡,但是,關鍵時候還挺有用,大背頭嘆了口氣,開始安排任務:
“這樣吧,你先查查與‘假離婚’、‘騙離婚’相關的法律規定、裁判文書和理論觀點,無論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等你師姐回來咱們討論一下。”
“誒,好咧。”
萬良辰應了一聲,便走出了辦公室,回到自己的卡座。
突如其來的“求助”使萬良辰暫時忘記了大華集團案件帶來的不快,就連離開金城律所的打算都暫時擱置了。
稽核完客戶發來的合同,解答了幾個諮詢問題,跟還在撰寫代理詞的陳雁秋打了聲招呼,便乘坐地鐵回家去了。
在此期間,慕容雪發來資訊說,庭審已經結束,她已在回京的路上,等見面再跟他吐槽庭審趣事。
萬良辰居住的小區是上世紀九十年代開發的樓盤,容積率很低,樓層也不高,但缺點是沒電梯。
樓棟外觀較為陳舊,但樓和樓之間大樹叢生,特別是空地上那棵大榕樹,樹冠已經高過樓頂。
曾有住戶提議砍掉部分枝幹,以免發生意外,但受到更多的住戶反對。
“老鄉,下班啦?中秋回老家嗎?”保安大叔熱情地打著招呼。
“還在考慮。”
萬良辰不自然的笑了笑,他覺得這個回答有點敷衍,不過他也沒在意,畢竟不會有人真正在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