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萬良辰掏出手機,是個陌生號碼,猶豫著摁了接聽。
“喂,小辰哥~”
“胖子,你怎麼換號了?”原來是姜超。
“你現在在哪兒?找你有點急事。”聽起來,胖子有些焦急。
“我剛從朝陽法院出來,正準備回家呢,你在哪兒?要不我過去找你?”
“那行,我在……”
萬良辰開啟手機地圖,找到胖子說的賓館,看了下路線,剛好順路。
“雁秋,我要去見個朋友。時間也不早了,你直接回家吧,明天把剛才開庭的代理詞寫了……”
陳雁秋點點頭,欲言又止,但還是打車回家去了。
萬良辰攔了一輛計程車,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來到胖子說的地方。
這是一個不知名的賓館,看上去有些破舊。
萬良辰推開吱扭吱扭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有些凌亂的前臺後面貓著一個有些胖胖的少婦,看樣子正在手機上玩著遊戲。
少婦看到有人進來,頭也沒抬,“今天沒房了,你去別家吧!”
萬良辰看前臺有些誤會,面露尷尬,正要解釋其實他是來找人的,胖子剛好下來了。
少婦只是看了一眼,又將腦袋埋在手機裡。
賓館沒有電梯,萬良辰跟胖子走樓梯來到三樓。
狹長的走廊上顯得有些凌亂,床單、被罩胡亂的堆放在門口,看樣子服務員還未來得及清理。
房門隔音顯然不好,能清晰的聽到嘈雜的電視聲、吵鬧聲、孩子的哭聲,還有……若有若無的呻吟聲。
煙味兒、酒味兒、消毒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些刺鼻。
萬良辰用手遮擋著口鼻,仍不住問道:
“胖子,你該不會是在賓館犯了命案,讓我來幫你收屍的吧?”
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
“怎麼可能,這裡條件是差了點,不過習慣了就好了……”
說話間,胖子停在一個木門前,扭動門鎖,推開房門。
等萬良辰適應了光亮之後,終於看清了房間內的情況。
進門右手邊是衛生間,虛掩著門,似有臭味散出。
白色牆壁有些脫落,一臺吊燈,一架風扇,除此之外,並無多餘裝飾。
大約20平米的房間裡,擁擠的並排擺放著兩張大約1.2米的單人床。
靠門床上胡亂的扔著衣服和被褥,裡邊床上躺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看其模樣不到40歲,與姜超有七分相像。
兩張床中間是一個與床差不多高的黃色掉漆的櫃子,上邊放在一個暖水瓶和兩個杯子。
眼鏡男看見胖子帶人進來,轉過頭來,打量著來人。
胖子介紹道:“這是我哥,姜斌。”
“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好兄弟,萬良辰,大律師。”
說著,姜超將床上的衣服和被子往裡邊挪了挪,示意萬良辰坐下。
萬良辰並未顧及太多,坐下來問道:“胖子,這是怎麼回事兒?”
“唉,一言難盡。哥,我來說還是你說?”
眼鏡男無聲的搖了搖頭。
胖子只好繼續道:“前幾天,我接到我哥電話……他哭著求讓我去救他。”
“去救他?是因為他的腿?”
萬良辰已經注意到床上男子的雙腿有些不正常。
“不是,他的腿是前年從樓上跌落時摔斷的。”
“那你說的救他是怎麼回事?”
“唉,說來話長。其實我哥半年前就離婚了,一直瞞著我,離婚之後還跟我嫂子住在一起,不過是分房睡。”
“為甚麼要離婚呢?”
“我嫂子說,因為我家剛破產,有一堆債主逼著我哥還錢,不如辦一個假離婚,把財產都轉到她名下,等過了風頭再跟我哥復婚,這樣可以保住財產,也能給兩個孩子一些經濟保障,還說會照顧我哥一輩子……我哥沒想那麼多,就同意了,簽了離婚協議,也領了離婚證。”
“然後呢?”
“沒過多久,我嫂子就對我哥動輒惡語相向,也不讓我哥出門,說不能讓鄰居看到他,以免鄰里議論,讓兩個孩子自卑……”
“果然。”
“大概四個月前,她就經常早出晚歸,甚至整夜都不回家,再然後,開始明目張膽的帶其他男人回家,更過分的是當著我哥的面讓兩個小孩喊別人爸爸……”
“艹,”萬良辰仍不住罵了一聲。
“我哥內心很煎熬,也很崩潰,很多次都想一走了之,但我嫂子威脅他,說走了就再也別想見到孩子,他們照樣會喊別人爸爸。
“所以,我哥一直忍著,直到上週實在受不了了,那兩個狗男女竟然大半天在家裡做那種事情。
“我哥就偷偷打電話給我,讓我救他出來。
“接到我哥電話之後,我很氣憤,就連夜趕過去,趁我嫂子不在,偷偷把我哥接了出來,但他的身份證、銀行卡都在我嫂子手上。”
“為甚麼不住好一點的地方,這裡有些……”萬良辰道,似乎還未適應這裡的氣味。
胖子苦笑道:“好一點的酒店都要憑身份證入住,我哥擔心他們會找過來。
“我嫂子發現我哥不在之後,就瘋狂的給我打電話,更是發了很多威脅的話。
“還跟她的姘頭開著車到處找我們,她知道我哥暫時沒法離開燕京,也不會走太遠。
“你看,這是他們到這個賓館打聽我哥是否入住時,我偷偷拍下來的照片……”
胖子說著將手機劃開,翻開一張照片,遞給了萬良辰。
萬良辰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照片中的寶馬車和車內的女人。
突然想起德雲社復演那天,他幫慕容雪買爆米花出來後發生的那一幕,低聲道:
“竟然是她!”
胖子明顯一愣,疑惑道:“你見過?”
萬良辰點點頭,簡單講了緣由,這才想起問胖子喊他過來的目的。
“我哥想看看能不能重新分割財產,還想變更撫養權。”
這……婚也離了,財產也分得七七八八了,縱使心有不甘,但想重新分割似乎有些困難。
至於變更撫養權,更是難如登天,法官怎麼會將撫養權判給喪失勞動能力的人呢?
萬良辰本想一口回絕,但看著躺在床上心灰意冷的眼鏡男,又看看自己的好兄弟,實在於心不忍。
“兄弟,你也做過法官,應該知道這件事情難度很大……”
“我明白,”姜超苦笑道:“盡力就好!”
萬良辰又瞭解一些細節,眼看天色漸黑,便對姜超說:“我回去研究一下,如果有希望,就再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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