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萬良辰躺在床上，輕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他已記不清昨晚究竟喝了多少酒，也想不起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當然，回家之後發生了甚麼他也毫無印象。
萬良辰並無多喝酒的打算，但胖子的突然出現，一醉方休似乎成了必然。
萬良辰並不寂寞，但時常感受孤獨。其實大多數律師的靈魂都是孤寂的，即使深處人堆也是一樣。
萬良辰一直覺得自己私底下跟德雲班主郭老師是一樣的人，特別無趣、乏味。
他喜歡待在房間裡看書、寫字、聽音樂，沒有別的愛好，不抽菸，不燙頭，只是偶爾喝點酒。
如果不做律師，或許最大的可能是去做人民教師。
雖然顏如玉、黃金屋估計遇不到，但能透過紙張與作者靈魂對話，或者將心中事寫下來，倒也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他關掉再次響起的鬧鈴，翻身下床，穿上拖鞋，來到客廳，只見餐桌上放著一瓶酸奶和幾片面包。
似乎有人為他準備好了這一切，只是，桌上並沒有寫著balabala的便籤紙，手機也沒有看到留言。
萬良辰看了看周圍，發現客廳牆壁上掛著的照片似乎被人動過，那是他和慕容雪為數不多的合照。
昨晚穿的鞋子也安安靜靜的躺在鞋架上，更為詭異的是自己竟然穿著睡衣。
唉，斷片可恥啊！
萬良辰只記得在失去意識之前，看到胖子已經爛醉如泥。
那這一切，究竟是慕容雪還是馬小玲，亦或者是其他人？
既然找不到答案，索性暫時不想這些……
大華集團與中科公司的案件開庭在即，潘俊一早就催促儘快簽訂代理合同，萬良辰邊安排陸濤起草合同、申請OA立項，邊朝律所趕去。
正在沙丁魚罐頭似的地鐵車廂裡晃盪時，律所風控發來資訊說，大華集團竟是程正浩律師的客戶，按照律所風控管理要求，需要程正浩發起客戶分享，才能走立項、蓋章流程。
萬良辰暗說麻煩，光顧著分析案情，準備競爭性談判，誰承想程正浩曾代理過大華集團其他案件。如果被洪大慶知道，恐怕又該捱罵了。
萬良辰面帶愁容來到卡座區，看到慕容雪的辦公室門開著，但裡邊沒人，便問陸濤是否看到慕容雪。
“慕容律師說他找程永波律師協調分享客戶的事情去了。”
“程永波？”
“是的，慕容律師先是問了程正浩律師，但小程律師說這個客戶其實是他叔叔程永波的……”
……
十分鐘前。
慕容雪有些猶豫地敲了敲一間辦公室的門，裡邊傳來中年男子的聲音：“請進！”
慕容雪推開門，對正在網聊的中年男子道：“早上好，程律~”
程永波抬起頭，看到是慕容雪，忙放下手機，又從頭到腳打量了慕容雪一番，然後臉上堆滿笑道：
“是慕容啊，你怎麼有空來我這喝茶了？來來來，快坐！”
慕容雪禮貌地笑了笑，側著身坐在門口左邊的沙發上。
程永波從辦公桌後站起身，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慕容雪對面，又瞥了一眼慕容雪聚攏的雙腿中間。
慕容雪察覺到程永波猥瑣的目光，便不留痕跡地將腿側向另一個方向，衝程永波禮貌的笑了笑。
程永波有些尷尬，倒了一杯茶，放到慕容雪面前，說道：
“如果沒記錯的話，自打洪律師做了主任之後，你就沒再來過我辦公室了吧？”
“您記性倒是真好，那不是怕打擾您的工作嘛~”
程永波一臉訕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是我對你的關心讓你覺得不舒服呢！”
慕容雪暗自吐槽：“我呸，你個王八蛋一喝點酒就裝醉，然後拉著女律師的手說個沒完，還要勾肩搭背，好不猥瑣……”
嘴上卻說：“哪會呢，您對所裡青年律師關愛有加，大家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呢！”
程永波似乎沒聽出慕容雪話裡有話，問道：“聽說你準備申請入夥了？”
“是有這個想法，程律您多支援。”慕容雪笑吟吟道。
“好說，好說，就算不看洪律師的面子，合夥人會議上我也會投票支援你的。”
慕容雪見程永波誤會了自己的來意，也不著急挑明，只是說：“那先謝謝程律了~”
程永波假裝拉下臉：“你這就見外了不是？咱們都是自己人，等過了會，我親自組局為你慶祝慶祝！”
慕容雪實在不想跟程永波繼續扯下去，就開門見山道：“程律，我今天來其實是有件小事想跟您溝通一下。”
“你說吧，別說一件，只要我能做得到，十件八件都不成問題！”程永波滿不在乎道。
“是這樣子，我接了個案子，剛申請立項時，發現這家公司是小程律師名下的客戶，然而他說這個客戶其實是您的。所以，特意來跟您溝通一下，能否把這個客戶在OA上分享給我，我好走流程……”
慕容雪還沒說完，程永波就問道：“你說的是哪個公司？”
“是大華集團。”
程永波聞言作思考狀，“咳，呃，慕容啊，這個客戶恐怕不太方便分享給你……”
慕容雪見程永波一口拒絕，心生不悅道：“程律，我聽說他們合作的律師也挺多的，而且您代理的也只是個案，我們各做各的，應該不衝突吧？”
程永波呷了一口茶道：“他們合作的律師是挺多的，但我們是一個所的呀，所大了有好處也有壞處，難道所裡所有的律師都可以同時競爭一個客戶？
“我跟他們老闆挺熟的，要不要加深合作，要看我代理案件的效果。如果我把客戶分享給你了，那我跟大華集團以後還要不要再加深合作？”
“程律，單純這個案件來說，他們並沒有找您代理吧？即使我做不了，您覺得自己就可以做了嗎？如果我們都不做，也是律所的損失。您說呢？”
“慕容，你這樣講就不合適了哦。我作為所裡的高階合夥人，有責任有義務維護所裡良性的競爭秩序，雖然這個案子會導致你損失一些律師費，但整體上看，這對律所的發展是有利的。為了大我犧牲一下小我，這不過分吧？”
“程律，大家都是同事，我也是青年律師，怎麼就不能支援一下呢？”
慕容雪特意沒提洪大慶和袁強，就是想看看程永波究竟是何德行。
程永波臉色有些難看：“慕容啊，咱沒必要上綱上線吧？這樣吧，等那個案子結了，我再把客戶分享給你，你覺得如何？”
慕容雪有些氣惱地瞪了程永波一眼，站起身就往門外走去。
程永波盯著慕容雪修長的大腿，不由得流出口水，猥瑣道：“嘖~嘖~嘖，可惜了啊！”
慕容雪氣沖沖的回到辦公室，萬良辰忙圍過來問道：“這是怎麼了?被誰氣到了？”
“還能有誰？程永波那個王八蛋唄！”
萬良辰看了看周圍，示意慕容雪小點聲，然後問道：“他怎麼說？”
“任憑我好說歹說，他就是不同意！”
“要不跟洪律師說說？”萬良辰提議道。
“你就不怕他罵你？”
萬良辰搖搖頭，說：“孰輕孰重，我拎得清。”
“那行，我去跟他講。”
說罷，慕容雪拿起辦公桌上的一摞檔案，扭身走出辦公室。
? ?最帥責編子良說過，職業文一定要專業、專業，還是專業。我不想寫的太過生活或滑入言情的俗套，所以，本書角色之間必定會有很多專業問題的討論，雖然讀起來或許有些……枯燥，但如果你們看過米國律政劇的話，就會發現裡邊也存在很多專業知識^0^不保證有趣，但力求精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