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宇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對蘇晚幾乎一無所知。
他知道她來自太初界，知道她是他救過的小女孩，知道她等了他三萬年。
但他不知道她在地球上做甚麼工作，不知道她住在哪裡，不知道她有沒有家人，不知道她的電話號碼除了這個之外還有沒有別的。
她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像是一個謎，她隨時出現，隨時消失，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裡來，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房東說過，他跟蹤過蘇晚，但她走到巷子口的拐角就不見了，像是蒸發了一樣。
莫天宇站起身走到窗前，對面那堵牆還是老樣子，灰撲撲的，長滿了青苔。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蘇晚教他戰鬥技巧的時候，從來不用超過百分之一的力量。
她說，這是為了讓他能夠適應對抗的強度，但他從來沒有問過，她的百分之百到底有多強。
她是太初界的修士，太初界的修煉體系和地球完全不同，那個世界的人，哪怕是最普通的修士，也能輕鬆擊敗十個地球上的特種兵。
而蘇晚，能在太初界活三萬年，三萬年是甚麼概念？
一個普通修士的壽命大約是五百年，能活過一千年的就是天才，能活過一萬年的，那是絕世天驕。
蘇晚活了至少三萬年，這意味著，她的實力在太初界至少是頂級層次。
這樣的一個人，會輕易被那些人對付嗎？
莫天宇搖了搖頭，答案是肯定不會，蘇晚不會那麼容易被對付。
但她為甚麼不接電話？為甚麼不在早餐店？為甚麼不在平時常去的地方？
除非……她故意躲著他。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一條簡訊，沒有號碼，沒有歸屬地，只有一行字：
“來河邊，一個人。”
莫天宇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五秒鐘，然後他穿上外套走出了房間。
河邊的風很大，莫天宇到達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夕陽把河面染成了暗紅色，像是血的顏色。
河邊站著一個女人，但卻不是蘇晚，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裝，頭髮盤在腦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她的氣質很乾練，像是某個大公司的高管，但莫天宇知道她不是，因為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深邃，像是藏著無數個星空。
“你就是莫天宇？”女人轉過身來，打量著他。
“是我。”
“我叫雲若，我是雲塵子的女兒。”
莫天宇的瞳孔微微一縮，雲塵子的女兒？他在太初界和雲塵子並肩作戰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他有一個女兒。
“你不必驚訝，父親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我，因為我是他的私生女，是他年輕時犯下的錯誤。”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父親的事情。
“你找我甚麼事？”
雲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莫天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孩，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髮飄飄，笑容溫暖。
是蘇晚。
但和莫天宇認識的蘇晚不同，照片裡的蘇晚看起來更年輕，大約十七八歲的樣子。
眼神中沒有那種歷經滄桑的深沉，只有少女特有的清澈和明亮。
“這是蘇晚在太初界時的樣子，大概兩萬年前。”
兩萬年前，莫天宇看著照片裡的蘇晚，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你給我看這個幹甚麼？”
“因為我要讓你知道，你認識的蘇晚，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雲若收回照片，看著莫天宇繼續說道：“你以為她只是一個等了你三萬年的痴情女孩，對嗎？”
莫天宇沒有說話，因為他的確有過那樣的想法，而看著沉默的莫天宇，雲若繼續說道：“但她沒有告訴你，她在太初界的真實身份。”
“甚麼身份？”
“太初界，魔道至尊——蘇九幽的女兒。”
莫天宇的心猛地一震，魔道至尊蘇九幽。
在太初界的那場大戰中，蘇九幽是他最大的敵人，那個統治了太初界域外半壁江山的魔道之主。
那個屠殺了無數正道修士的劊子手，那個最終被他親手斬殺的——蘇九幽。
蘇晚是蘇九幽的女兒？
“不可能。”
“為甚麼不可能？”
“你以為你從廢墟中救出的那個小女孩，為甚麼會在廢墟中？因為她的父親被你殺了。”
“你以為她為甚麼會出現在太初界大戰的戰場上？因為她要找殺父仇人報仇。”
“但她沒有找你報仇，她選擇接近你，取得你的信任，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
“夠了。”
莫天宇打斷了她的話，他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雲若停下了話頭，看著他的眼睛。
莫天宇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被告知驚天秘密的人。
“你說蘇晚是蘇九幽的女兒，有甚麼證據？”
雲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玉牌遞給莫天宇，玉牌上刻著一個名字——“蘇晚”。
名字的下面有一個標記，那個標記莫天宇認識，那是太初界魔道的標誌，蘇九幽家族的族徽。
“這是蘇晚在魔道的身份令牌，我從魔道廢墟中找到的，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應該相信你自己的眼睛。”
莫天宇拿著那個玉牌沉默了很長時間，玉牌是真的，那個標記，那個材質，那種特殊的能量印記，在太初界沒有人能夠偽造。
蘇晚，真的是蘇九幽的女兒。
“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莫天宇抬起頭看著雲若，而云若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因為我父親來地球了。”
“雲塵子？”
“對，他來地球不是為了幫你，也不是為了找你敘舊，他來地球是為了殺蘇晚。”
莫天宇的手微微握緊了玉牌。
“為甚麼？”
“因為在太初界大戰中，蘇九幽臨死前詛咒了我父親，那個詛咒持續了三萬年，讓我父親生不如死。”
“而解除詛咒的唯一方法，就是殺死蘇九幽的最後血脈——他的女兒，蘇晚。”
“我父親在地球找了蘇晚很久，一直找不到，直到你的出現，因為你一出現，蘇晚就跟著出現了。”
“她一直在等你，所以我父親只要找到你，就能找到她。”
莫天宇在聽完雲若的話後，臉上的神色有些變幻不定，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終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