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又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你在房間裡別動，我馬上過來。”
五分鐘後，蘇晚出現在了404房間的門口，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衛衣和牛仔褲，頭髮紮成了馬尾，看起來和普通的年輕女孩沒甚麼區別。
但她的眼神很銳利，進屋後第一件事不是看照片，而是檢查了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被人監聽或監視。
“系統給你的封印，有沒有鬆動？”
莫天宇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還是普通人。”
蘇晚拿起那張照片，仔細端詳了很久。
“這確實是雲塵子，太初界的風景也確實是青雲宗的雲海，但這張照片的拍攝角度……不像是從太初界拍的。”
“甚麼意思？”
“你看這個光線的角度，太初界的太陽和地球不同，它的光線偏紫色，但這張照片裡的光線是白色的——這是地球的光線。”
莫天宇仔細看了看，發現蘇晚說得對，照片中的光線確實是白色的，而不是太初界特有的淡紫色。
“所以這張照片是在地球上拍的？”
“準確地說，是有人在某個地方看到了雲塵子的投影，或者……雲塵子本人確實在地球上，但照片的背景是後期合成的。”
蘇晚放下照片，看著莫天宇繼續說道：“無論哪種情況，都說明一件事——雲塵子在找你。”
“找我？”
“對，但他為甚麼不直接出現？為甚麼要透過別人送照片？為甚麼要寫‘天行者的債’這種話？”
蘇晚的眉頭皺了起來，在過了好一會後她繼續說道：“這有兩種可能。”
“第一，他是來幫你的，但他現在不方便現身，所以用這種方式提醒你。”
“第二，他是來找你麻煩的，但他不確定你現在是甚麼狀態，所以先試探一下。”
莫天宇想了想，覺得蘇晚說的兩種都有可能，但這又讓莫天宇有些想不明白。
如果是第一種情況他都可以理解，但如果是第二種可能的話，這就讓莫天宇有些想不明白了。
他與雲塵子的友誼不用多說，那是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雲塵子更是為了救自己而差點身死。
“我需要找到他。”
莫天宇沉默了一會後說道，不管是出於甚麼原因，他肯定是要找到雲塵子的。
“怎麼找？你現在沒有力量，沒有系統輔助，海城市有上千萬人，你上哪兒找去？”
莫天宇沉默了，蘇晚說得對，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能力在海城市找到一個故意隱藏自己的人。
雖然他可以主動解除封印，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沒有意思了，現在他遇到的這種情況，是因為他封印了所有的修為才出現的。
這種潛在的敵人如果不能處理乾淨，終有一天會給他帶來麻煩的，一旦他解開封印，那些人不會逃跑嗎？
所以，他不能解開封印，起碼在那些隱藏著的敵人沒有殺光前，他不能隨便解開封印。
“不過，我可以幫你找。”
“你？”
“你以為我這幾年在地球是白待的嗎？”
“我在地球建立了一些……渠道，雖然不能和諸天萬界的情報網相比，但找一個人還是可以的。”
莫天宇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孩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你到底是誰？”
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而蘇晚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是蘇晚，那個在太初界被你救過的小女孩，這是我唯一的身份，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就拜託你了。”
莫天宇知道她不想多說，便沒有再追問，蘇晚點了點頭，把照片收進口袋，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但沒有回頭。
“莫天宇。”
“嗯？”
“不管雲塵子來地球是為了甚麼，你都不要一個人扛，你不再是天行者了，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需要幫助，這不是丟人的事。”
說完，她開啟門走了出去，莫天宇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盡頭。
“普通人需要幫助。”
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在太初界他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他就是最強的，他就是所有人的依靠。
但現在，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需要蘇晚的幫助，他需要早餐店老闆的幫助。
他甚至需要那個總是板著臉的房東的幫助——因為房東答應他，房租可以晚幾天交。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莫天宇覺得這樣也很好。
第二天，莫天宇照常去快遞站上班，快遞站在城東的一箇舊倉庫裡，老闆姓劉，四十多歲，是個精明的生意人。
站裡除了莫天宇還有五個快遞員，都是二十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莫天宇到的時候，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平時總是吵吵嚷嚷的倉庫，今天卻異常安靜，其他五個快遞員都站在角落裡，看著老闆劉哥和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陌生男人說話。
那個陌生男人大約三十歲，面板黝黑，身材結實，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刀鋒一樣，莫天宇走進去的時候，那個男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上。
“就是他？”
疤臉男人問了劉哥一聲，劉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點了點頭回答道：“對，他就是莫天宇。”
莫天宇停下腳步，看著劉哥：“劉哥，甚麼事？”
劉哥還沒開口，疤臉男人已經走到了莫天宇面前，沙啞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
“你就是莫天宇？”
“是。”
“有人讓我來告訴你，快遞站的工作，你不要乾了。”
莫天宇皺了皺眉：“為甚麼？”
“不為甚麼。”
疤臉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拍在旁邊的桌子上說道：“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劉哥多給了你一個月的補償，拿錢走人，別廢話。”
莫天宇看了看那沓錢，又看了看疤臉男人。
“誰讓你來的？”
疤臉男人的眼神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這你不需要知道。”
“我需要知道。”
“我在快遞站幹得好好的，沒有遲到早退，沒有丟過包裹，沒有得罪過客戶。”
“憑甚麼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