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紀元。
莫天宇站在虛空之中，看著眼前這顆蔚藍色的星球緩緩轉動，他的目光穿過大氣層，穿過雲層，落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
地球。
他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回來了，在太初界突破天行者之後，時間對他而言失去了意義。
他見證過宇宙的生滅，參與過諸天萬界的重塑，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超越了“時間”這個概念。
但此刻，看著那顆藍色的小小星球，他心中湧起一種久違的、幾乎被他遺忘的情緒。
“靈兒。”
【在的，少主。】
“我們現在是甚麼境界了？”
【少主於三千四百二十萬年前於太初界突破鴻蒙天尊境，目前處於該境界圓滿層次。】
【理論上，少主已經站在了諸天萬界所有已知生靈的頂點。】
“理論上？”
【因為諸天萬界無窮無盡，是否存在超越鴻蒙天尊的存在，靈兒無法確認。】
【但以少主目前的力量，足以在任何一個大世界開闢新的天地法則。】
莫天宇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地球，他雖然達到了鴻蒙天尊境的極限，但正如靈兒說的那樣，誰也不知道在鴻蒙天尊之上還有沒有更強的存在。
不過，莫天宇認為那種可能極小，畢竟這些年他遊歷了無數宇宙，也沒有碰上比自己境界更強的。
“我要回去。”
【少主的意思是……回到地球？】
“對，但不是以天行者的身份回去。”
莫天宇的嘴角微微上揚繼續說道：“我要當一個普通人，一個在地球上生活的、普普通通的人。”
靈兒在聽了莫天宇的話後，在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少主，您現在的身體強度、靈魂層次、能量儲備，即便封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力量，依然遠超地球這個位面的承受上限。】
【如果全盛狀態下進入地球，這個位面的物理規則會在三秒內崩潰。】
“所以我要封印。”
“把所有力量封印，包括你作為系統的絕大部分功能，只保留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和……緊急情況下的一次性解封許可權。”
【少主，這意味著您將變得和普通人類幾乎沒有區別，您會感到疲憊、飢餓、疼痛，甚至——】
“甚至死亡對嗎？這些我都知道。”
【那您為甚麼還要這麼做？】
莫天宇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地球，看著那片他出生的土地，看著那些在他記憶深處已經模糊了無數年的景象。
“因為我想知道，當年那個甚麼都沒有的莫天宇，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我想重新體驗一下，當一個人甚麼都沒有的時候，他還能不能活出個人樣來。”
“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我在太初界殺了太多人，滅了太多界，做了太多不可挽回的事，我想知道，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這個世界會怎麼對我。”
靈兒再次沉默了，而且這一次的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封印方案已生成，】
【但少主，我必須提醒您一點，封印一旦實施，除非您主動解封，或者遭遇致命威脅且靈兒判定需要自動解封。】
【否則您將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地球生活，系統將無法為您提供任何超越凡人範疇的幫助。」
“包括你？”
【包括我的絕大部分功能，系統將以‘靜默模式’執行，不會主動與宿主溝通，不會提供任何提示和建議，宿主將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地球生存。】
【而且，如今的地球已經不是以前的地球了，如今的地球已經恢復洪荒時期的輝煌。】
【如果少主一定要回地球的話，那隻能將現有的規則修改，讓地球回到少主那時的狀態。】
“行，這才有意思。”
他伸出手，手掌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鴻蒙天尊巔峰級別的力量，是諸天萬界最頂級的能量形態，足以在一念之間創造或毀滅一個世界。
“回逆。”
“封印。”
金色光芒開始收縮，從覆蓋全身到只存在於手掌，從手掌到指尖，從指尖到一點微光。
那點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熄滅，莫天宇的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震。
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逝，那些曾經可以隨手捏碎星辰的力量，那些曾經可以逆轉因果的力量，那些曾經讓他站在萬界之巔的力量——
全部消失了。
他感到了一陣從未有過的虛弱，不是受傷的那種虛弱，而是從一個無所不能的存在，突然變成了一個普通人的那種落差。
他的身體變得沉重，呼吸變得費力，他甚至能感覺到地球引力對他的拉扯。
【封印完成，少主當前狀態：普通人類男性，年齡設定為二十二歲，身體素質中等，靈兒將以系統形態進入靜默模式，祝少主……生活愉快。】
“等等，最後一個問題。”
【少主請說。】
“你還會在嗎？”
靈兒沉默了一瞬。
【永遠都在，只是，不說話。】
然後，聲音徹底消失了。
莫天宇站在虛空中，感受著那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無數年來，靈兒一直是他最忠實的夥伴，從最初的無名小卒到如今的天行者，靈兒從未離開過。
即便他早已強大到不需要靈兒的輔助，但那個聲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慰藉。
現在，那個聲音不在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邁出一步，空間在他腳下扭曲，這是他僅存的、封印後還能使用的最後一點能力——一次空間跳躍。
他把自己直接送入了地球大氣層，重力抓住了他，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他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從高空中墜落。
沒有力量護體，沒有法術緩衝，只有地心引力無情地把他往下拉，一種久違的害怕在他心底蔓延。
他看到了城市的燈光在迅速接近，看到了高樓大廈的輪廓，看到了街道上像螞蟻一樣移動的車輛和行人。
然後——
轟！
他砸穿了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