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聽著駕駛員誠實描述心頭感受，幫主點頭，表示認可。
他和李元綠單獨相處時，也會經常莫名其妙覺得可怕。
突然不敢直視李元綠的雙眼。
或是不敢和她說話。
都是常有的事情。
“還有別的感覺嗎？”幫主想了下，針對性地詢問，“比如說，覺得她殺人的手段，或者是出手的方法，有甚麼讓你印象深刻的地方嗎？”
駕駛員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一團。
思考了良久，他終於不確定地說出一個想法。
“李長老殺人時，特別冷靜。不像是去殺人，更像是普通地做一件事。”駕駛員說，“她的出手很殘忍，可她衣服上沒有半點血，表情也沒有絲毫不適應。”
“好像……好像……”駕駛員琢磨了很久，終於找到個合適的形容詞，“好像她天天殺人一樣！隨手就能殺一個，根本不覺得有甚麼需要注意的！”
駕駛員的形容，有點過於抽象。
但幫主還是敏銳地理解了他話語中的意思。
李容在來到普陀星前，絕對是殺人如麻的存在。
因為殺多了，才會如此平靜地一夜連殺近百人，面色絲毫不變。
對她來說，死這些人，根本就不算甚麼。
思及此，幫主倒吸一口氣：“她以前到底是做甚麼的？”
他其實派人去查過有關“李容”的資訊。
但他能得到的內容，其實和梅茂盛獲得的差不多。
只知道李容以前在垃圾星待過一段時間。
八成是想要借用垃圾星的混亂，隱瞞她在來到垃圾星前的身份。
但再往前查，就是一片空白。
彷彿李容從出生起，就生活在垃圾星。
但這怎麼可能？
以她的容貌和實力，若是真的從出生就在垃圾星，那她必定會被附近的高等級星球注意到，並將她帶到別的星球。
A級天賦者，足以讓C級星球傾盡全力去爭取和培養。
可李容竟然就這麼安全地在垃圾星生長起來。
甚至直到幾個月前，才在垃圾星擁有名氣，嶄露頭角。
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幫主深夜睡不著覺，偶爾會用手墊著腦袋，望著天花板，反覆琢磨著李容的背景。
他無數次假設過“李容是土生土長垃圾星人”。
但每次，他都會將自己的假設推翻。
不可能。
李容不可能是垃圾星人。
反覆思索到最後，幫主唯一認可的猜測，就是“李容背後的勢力極其強大”。
能夠輕易抹去李容曾經的生活痕跡。
讓人無法查詢有關她的任何多餘資訊。
按理說，想徹底抹去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是很難辦到的事情。
以前，幫主一直覺得，不可能有人、或者勢力，能做到這種程度。
但現在，他見識到了。
“不知道李容背後的，到底是何等龐大且可怕的勢力？”偶爾想到這裡，幫主都會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得知李容把骨頭幫的任務清空，幫主的第一想法，其實是“她有甚麼目的？”
既然李容身後有個極其強大的勢力。
那她的一舉一動，絕對是有目的性的。
於是他叫住駕駛員，詢問李容昨晚殺人時的細節。
他希冀著，能從李容昨晚的舉動裡，琢磨出一些細節，藉此抽絲剝繭，查出更多有關李容的資訊。
只可惜，駕駛員捧著脹痛的腦袋，認真思索了半天，也沒想到甚麼重要的事情。
唯一的感覺，就是“惶恐”。
沒想到他一個老實巴交的小人物，竟然也陪著A級天賦者，深夜做這麼一項可怕的事情。
等他回家後，可以把這事炫耀半輩子。
至於李元綠在殺人的過程中，是否做了甚麼特殊的事情。
駕駛員思來想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李長老好像每次殺人都離得很遠，她穿著一身淺色衣服，半點血都沒濺到身上。”
“我不知道這個……算不算甚麼發現……”駕駛員期期艾艾地望向幫主，眼神躊躇。
幫主：“……”
李元綠是至少A級的精神型別天賦者。
稍微有點潔癖，也是正常的。
就算沒有潔癖的他們，殺人時，也大多不喜歡被噴了滿身血的感覺。
幫主無奈地搖頭，接著問了駕駛員幾個問題。
可駕駛員全程一問三不知。
眼看著駕駛員在回答問題時，用力撐著眼皮，眼底的紅血絲極其清晰。
甚至他的腦袋快要掉到桌上。
幫主只能揮手，讓他離開，回去好好休息。
他則向後靠在老闆椅上，手撐著下巴，陷入思考。
只是他想要安靜地想事情，他的通訊器卻不讓他好好休息。
一直叮叮噹噹地響著，接連不斷地收到訊息。
幫主回過神來，拉開好友介面。
又是99+的未讀訊息。
還有些普陀星的高層，沒有他的好友，就輾轉去加骨頭幫其他高層，希望他們能幫忙給幫主和李長老傳話。
他們發來的文字，分外兩種。
第一種是“你們新來的李長老，太生猛了。是從哪兒找到的？”
第二種是“骨頭幫打算佔領普陀星嗎？那我先投誠，先交保護費，行不行？”
幫主起得比較早，匆忙趕來骨頭幫。
已經處理了很多事情。
但很多普陀星的高層剛醒。
他們隨意翻看普陀星的新聞。
然後徹底被驚醒。
只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連忙想辦法，想聯絡上骨頭幫，詢問具體情況。
或者馬上交錢，求骨頭幫放自己一馬。
這些普陀星高層，最驚魂不定的，是曾經被掛在骨頭幫任務單上的那群人。
當時普陀星的整體風向是“老子就不花錢贖身，你有本事殺了我”。
而且很多高層，也用行動證明，他們即便再囂張，也並未出危險。
既然如此，何必要花一大筆冤枉錢？
有個桀驁不馴的少爺，更是特意在公共平臺發言，建議普陀星的大家抱團，堅決抵制骨頭幫的“收保護費”行為。
“如果每次我們的名字出現在骨頭幫的任務板上，我們都要花錢撤下來。到後面，骨頭幫想收錢，就把我們的名字放上去，我們難道也要次次花大價錢，給‘保護費’嗎？我建議，從最開始就不要讓骨頭幫有這個收錢的藉口。”
少爺的發言，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可。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願意跟著反抗。
很多普陀星高層比較惜命，他們主動給了一筆錢，把名字從任務上撤下來，還買了一段時間的“安全期”。
花錢的時候，他們中的很多人，覺得自己有點像冤大頭。
但現在，他們無比慶幸當初的“冤大頭”行為。
否則，新聞裡的屍體，就要多一具。
他們捂著脖子，迫不及待地向骨頭幫投誠。
各種資訊，如同一片片雪花，飛向幫主的資訊欄。
一整天，幫主都忙著處理這些內容。
和他想象中的“被排擠、被質問”不同。
他收到的所有資訊，都是帶著“討好”性質的。
原本蠢蠢欲動的各大勢力，因為李元綠的這場大清洗，重新變得安分起來。
最近讓幫主有些頭疼的事情，竟然以這種神奇的方法，全部解決了。
等到傍晚，幫主收到李元綠的訊息：“久興大酒店，總統包廂，下午五點，記得來。”
李元綠的這條訊息，發的十分不客氣，帶有濃濃的命令意味。
如果是今天之前，看到李元綠用這個態度和他說話，幫主就算面上不說甚麼，可心底還是會暗暗犯嘀咕。
覺得李元綠實在不尊重人。
不把他這個“上司”、“長輩”放在眼裡。
但一晚過去後，幫主徹底沒了半點想法。
他甚至恨不得把骨頭幫幫主的位置讓給李元綠坐。
畢竟李元綠的實力，絕對配得上幫主之位。
幸好，他還殘存著些許理智，沒有衝動地將想法講出來。
只是回了李元綠一個“收到”。
回覆完訊息，幫主檢視虛擬螢幕的右下角。
發現離五點，只剩半個小時了。
他還想打扮下，換一身精神的衣服。
看時間，是完全來不及了。
幫主下意識地想要埋怨兩句。
可他還沒來得及在心底嘀咕，就回憶起李元綠一晚上的豐功偉績。
瞬間心頭一緊，把所有想法都塞了回去。
只吩咐秘書幫他換一件新外套，又洗把臉，稍微弄了下造型。
立刻乘坐飛行器，前往“久興大酒店”。
幫主到總統包廂時，發現杜興修早就到了。
剛看到杜興修時，幫主覺得眼睛有點疼。
坐在客位的杜興修，不像是海鷗星的貴公子。
更像是一隻花孔雀。
穿著騷包的休閒西裝，上面點綴著各種顏色的裝飾品。
頭髮被梳起來，上面塗抹了油光鋥亮的髮蠟。
有種用力過猛的油膩感。
和上午見面時看到的杜興修，風格完全不同。
以至於幫主進門的瞬間，竟然沒敢認人。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扶著門，仰頭看門牌。
確定他沒有找錯地方，才恍恍惚惚地重新推門進去。
杜興修倒是沒覺得有問題，他笑著和幫主打招呼：“你沒來錯地方，就是這裡。”
說完，杜興修探頭看向門外：“李小姐沒和你一起來嗎？”
他眼底滿是期待：“我以為她會和你一起的。”
“我以為她已經到了。”幫主輕咳一聲，找個位置，自顧自地坐下，回應杜興修，“她剛才給我發訊息，讓我趕快過來。沒想到我到了，她還沒來。”
他們兩個沒再說話，一起等待著李元綠到來。
杜興修坐在椅子上，彷彿身上有蟲子，不停地扭動著身體。
還總是故作矜持地伸手撥弄頭髮。
“哥，你覺得我這身怎麼樣？”在座位上扭了許久，杜興修還是沒忍住，直白地詢問幫主，“李小姐會喜歡嗎？”
在看到杜興修這身裝扮的第一眼，幫主就憋了千言萬語，想要放肆地評價。
可他很快冷靜下來，知道他沒必要多評價。
而且就算他給出中肯的評價，杜興修也不一定會聽。
說不定，反而會埋怨他。
思及此，幫主輕咳一聲，選擇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她的喜好，我也不知道啊。不過我覺得她目前沒有結婚的打算。畢竟正是事業上升期，年紀還小。”
說完，他還不忘勸說杜興修：“我知道你對她有好感。但想追她，難度太大了，她可不是能隨便被你打動的女孩。”
“我知道。”杜興修認真聽著幫主的分析，眼神竟然帶著幾分堅毅，“我會努力的。”
“其實我也知道，她不可能看上我。但我只想努力一下，說不定機會就能輪得到我呢？”杜興修儼然一副情聖的樣子，“我當初在酒店對她驚鴻一瞥，就對她一見鍾情。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也希望能成為朋友。”
就在杜興修大肆表達心中想法時。
包廂外，傳來規律的腳步聲。
李元綠踩著時間，準時準點地進了包廂。
“抱歉，我有點事，來得稍微晚了點。”面對杜興修和幫主，李元綠露出個歉意的笑容，“沒有耽誤你們太多時間吧？”
“沒事兒沒事兒。”沒等幫主說話，杜興修就主動接過話頭，熱情地搖頭，“你能來，就已經是蓬蓽生輝了。”
說完這段話，杜興修上下打量著李元綠。
發現她穿著極其普通的白衣長褲，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
外面的淺灰色呢子大衣，只簡單扣了兩個紐扣。
筆挺的衣服上，略微帶了幾分褶皺。
能看出，她的確是匆忙去做了甚麼。
杜興修立刻體貼道：“你要是真有事情要忙，可以先去忙。等忙完，再回來吃飯。”
“你的事情最重要，我不著急的。”杜興修露出個乖巧的笑容，像是一隻即將化為望夫石的花公雞。
李元綠笑了：“事情已經做完了。”
“我們吃飯吧。”她說著，招呼服務生將早就點好的菜餚端進來。
她訂的是普陀星最高階酒店的最高檔包廂。
提前預訂的菜餚，自然也全都是酒店的特色菜。
服務生把菜送上去時，杜興修主動站起身，幫忙拉椅子，挪其他菜餚的位置。
是從未有過的殷勤。
幫主歪著腦袋，看著杜興修的樣子，表情已經處於麻木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