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吧……”幫主總覺得杜興修人還挺好的。
可能因為杜興修剛讓利給他們。
加上在他心中，杜興修一直是“囂張大少爺”的人設。
現在的溫和就顯得異常加分。
但李元綠只隨意地歪了下腦袋：“沒關係。過段時間，他就會冷靜下來，認真地恭敬我。”
因為杜興修會真切地面對李元綠的可怕。
那時候，就算是再猛烈的性緣腦，都會冷靜下來。
開始重新審視李元綠。
見幫主仍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李元綠便不再繼續和他解釋。
只重新看向桌面上的厚厚一疊檔案。
提醒幫主：“我們還有別的要忙的事情。”
幫主回過神來，暫時把杜興修的事情拋到腦後。
想到李元綠一晚上殺了無數人，他剛放鬆些的五官，重新皺成一團。
“小李啊，我不得不說你……昨晚真的太沖動了。”幫主稍微拿出些長輩的態度，說了李元綠兩句，“你殺了這麼多人，現在普陀星怕是炸鍋了。”
“我的私聊，也要炸了。”幫主苦著臉拉開好友列表，“我都能想到，死了人的家屬，會怎麼質問我，讓我把你交出去。或者讓我給賠償……”
果然，他收到了99+的未讀訊息。
在這些發訊息的人中，幫主注意到幾個名字。
他們的親人甚至愛人，都在這次任務的名單上。
他們此刻來找幫主，絕對是要他給個說法的。
深吸一口氣，幫主決定先點開他們的聊天介面。
把他們的惡言惡語念出來。
讓李元綠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來看看，他們會發甚麼……別是念不出來的汙言穢語……”
幫主喃喃自語著，點開其中一位的聊天介面。
然後他的動作頓了下。
眉頭緊緊皺成一團。
小小的眼睛裡，藏著大大的疑惑。
沉默兩秒，幫主沒有說話，而是不信邪地點開下一個對話方塊。
下一個對話方塊的內容，讓他忍不住抬起胳膊，用力地撓撓頭。
憋在嘴邊的教育話語，許久說不出來。
伸手撫胸，幫主再次點開後面的對話方塊。
“……”這回，幫主是真的覺得見鬼了，“不對啊，他們怎麼都是這個態度？”
“甚麼態度？”李元綠好奇詢問。
幫主將視線緩慢地從螢幕，轉移到李元綠身上。
仔細看向他盡全力睜大的眼睛。
裡面似乎藏著個大大的問號。
“我說的是這幾個人。”幫主湊近李元綠，給李元綠展示他的虛擬螢幕，“他們幾個。”
“她的丈夫，被你殺了。他的弟弟，被你殺了。他比較倒黴，小兒子被你殺了。”幫主一個個講解他們的情況，“按理說，他們不可能無動於衷。肯定會找上門，要我給個說法。特別是他，老來得子，把兒子寵得像個寶貝。現在兒子死在我們手上，沒衝過來把我們弄死，就已經是冷靜了。”
李元綠認真聽著幫主的描述。
幫主盡全力講完他們的情況，以及他們日常的性格後。
突然話風一轉：“但是……你看他們給我發來的內容。”
其中兩個，在給幫主道歉。說不知道自家人惹了骨頭幫，希望骨頭幫大人有大量，能冤有頭債有主，把一切恩怨斷在這裡。
就連死了兒子的父親，也只是生硬地說：“你們給我兒子留的屍體，根本擺弄不完整，現在連下葬都有缺憾。”
他們的態度，統一都是謙卑的。
根本沒人敢來責備骨頭幫。
更別說要求骨頭幫給出賠償。
幫主往後翻了幾條訊息，竟然看到有死了家人的高層，給他轉了一筆錢。
說要交“保護費”。
剛看到“保護費”三個字的時候，幫主懷疑自己眼睛花了。
他用力揉揉眼睛，再次看向虛擬螢幕。
然後確定，他們竟然都在爭先恐後地給他轉賬。
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我給了錢，以後要是有人下單，記得幫我撤下去，別直接把我殺了。”
這些人的轉賬金額，從十萬到五十萬不等。
甚至還有人一咬牙，給他轉了兩個一百萬。
並且備註：“後面這一百萬，是我送給李長老的禮物，希望她能笑納。”
幫主撓撓頭。
不過送上門的錢，不要白不要。
於是幫主冷靜下來，點選未讀訊息，將轉賬一筆一筆地收下。
赫然發現，這些人想轉給李元綠的錢，竟然和“保護費”的總額差不多。
他收到了一千二百萬的“保護費”。
這些人想讓他轉交給李元綠的“禮物”，也足有一千萬曜日幣。
他木著一張臉，不知道該說甚麼。
總覺得這些人，都好像瘋了。
給他主動轉賬的這些人，他大部分都打過交道。
知道他們平時的性格，並沒有這麼主動謙卑。
全都是鼻孔朝天的貨色。
他最後找了個私底下關係不錯的朋友。
收下對方轉賬的一百萬曜日幣後，他詢問：“為甚麼突然給我轉錢？你不是說，最近手頭週轉不過來嗎？”
朋友無奈地“哎呦”一聲：“就算手頭再緊，買命錢總是能湊出來的啊。”
頓了幾秒，朋友繼續道：“我這裡還有五十萬曜日幣，你幫我轉交給你們骨頭幫的那位新長老，讓她記住我的名字，下次別貿然動手，先溝通下。”
說完，幫主的聊天介面，又彈出來個轉賬申請。
幫主：“……”
他點選虛擬螢幕，收下這筆錢。
想到二人的關係還算不錯，就乾脆把盤桓在心頭的不解問出來：“你們為甚麼都給我轉賬？”
“骨頭幫昨晚大肆殺人，把半個普陀星攪得天翻地覆。你們不是應該團結起來，譴責我們，讓我們給出賠償和回應嗎？我都做好打算，怎麼應付你們了。卻沒想到一開啟聊天介面，全都在給我轉錢。”
幫主百思不得其解：“你們都腦子壞了？”
看到幫主評價他們為“腦子壞了”，朋友翻了個大白眼：“你才腦子壞了！”
他反駁完，認真解釋。
“如果骨頭幫只是處置了幾個人，我們還敢譴責你們，讓你們給個理由，為甚麼要突然惹事。”
“但現在，一晚上啊，僅僅是一晚上，你們就殺了近百個高層。而且很多人就算上半夜死了，也沒被發現。直到天亮了，才有人意識到不對。”
“更別說你們的手段……那些屍體，我跟著看了兩張照片，嚇得就算大白天，也起了一後背的冷汗。”朋友繼續道，“你們的這位新長老出手太狠了，根本不給留個全屍。看了屍體的樣子，誰還敢找你們要說法？”
看到朋友的控訴，幫主回憶起翻檔案時，看到的那些照片。
也忍不住瑟縮了下。
李元綠殺人的手段，比起“完成任務”，更像是一種可怕的“震懾”。
藉此告訴對方，“我能用最殘忍的手段殺死你身邊的人，自然也能殺死你。”
在這瞬間，他理解了朋友的想法。
剛才，因收下大筆錢財而不安的心，也逐漸平穩下來。
他原本還想著，甚麼都沒做，就收了這麼多錢，會不會不太好。
但現在，他明白了。
他收下對方的轉賬，反而能讓他們放心。
如果他堅持不收錢，甚至把錢退回，才是最可怕的。
這樣一想，他收錢反而是做了好事。
幫主喜滋滋地想著，看向李元綠：“小李，有很多普陀星的高層聯絡我，說為了祝賀你升職骨頭幫代理長老，給你發了紅包，讓我幫忙轉給你。”
聽到幫主的話，李元綠轉過身，微微蹙眉：“紅包？”
“對。”幫主點頭。
他看向李元綠，覺得坐在他面前的李元綠，和聊天記錄裡讓人顫抖的“李長老”，完全沒有相似性。
但就是這麼個看起來單純無害的女孩，實際上，隨手殺了大批的人。
幫主深吸一口氣，點頭：“對。我把他們轉給你的紅包收到一起，計算了下。總共有大概一千萬。”
將“一千萬”三個字講出來的瞬間，幫主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突兀的念頭。
他頓了兩秒，望向李元綠，試探著詢問：“你任務的錢款，還在批賬。大概過兩天，才能轉到你手上。”
“我就乾脆讓財務部把你的收益全部轉給你，我手裡這一千萬，直接補償給馬慶的家裡人，如何？”幫主出著主意，觀察著李元綠的表情。
李元綠眨了下眼睛，沒有多猶豫：“好啊。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幫主連忙擺手。
同時迅速聯絡了財務部，把這筆錢立刻打給了馬慶的家人。
“事情全都解決完了吧？”等幫主處理完“補償”的事情，李元綠終於開口，“我想回家休息會兒。”
想到李元綠熬了一整晚，到現在都沒睡。
幫主連忙揮手：“都處理完了。你快休息吧。”
目送著李元綠離開，幫主看到跟隨著李元綠忙了一整晚的駕駛員。
他正半坐半躺在椅子上，眯著眼睛打盹。
看起來，整個人要從椅子上滑下來。
幫主戳了他兩下：“醒醒。”
駕駛員驟然驚醒。
他看向周圍，發現李元綠早已沒了蹤跡。
面前只有幫主死死盯著他。
駕駛員倒吸一口氣：“幫主！我、我……抱歉，我太困了，忍不住睡著了。”
他以為幫主機板著臉，是因為他公然睡著。
這行為，實在不夠尊重幫主。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幫主竟然沒有發脾氣。
他只招呼秘書給駕駛員端來一杯咖啡。
“喝杯咖啡，再去洗把臉。”幫主吩咐他，“等清醒了，來我辦公室，我有話問你。”
幫主沒甚麼情緒的兩句話，彷彿一盆冷水，從駕駛員的頭頂潑下。
讓他原本暈暈欲睡的大腦驟然降低了溫度。
“我……馬上！”駕駛員嚇得猛地從椅子上坐起來。
他跟著秘書的指引，去往衛生間洗漱。
冷水潑在臉上，帶走一整晚的睏倦。
他一面洗臉，一面思索著，幫主要和他單聊，是要聊甚麼？
他就是個普通的駕駛員啊。
有甚麼可問的？
駕駛員懷揣著滿心疑惑，仰頭把一整杯咖啡灌下去。
苦得他五官全部皺成一團。
但他這下是自內到外，徹底清醒了。
端著空的咖啡杯，駕駛員走進幫主的辦公室。
幫主笑著招呼駕駛員過去，坐在他面前。
隔著一張老闆桌，幫主和善地詢問：“你昨天跟著李容長老，把整個普陀星跑了一遍？”
聽幫主問的是李容，駕駛員鬆了口氣。
他老實地點頭：“是的。”
幫主頓了兩秒，追問：“你和她一起完成任務，有甚麼感覺？”
“感覺？”駕駛員怔愣片刻，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幾個小時前。
不管是難度多高的任務，李元綠都能在十分鐘內完成任務，帶著剛拍攝的照片，跳回到飛行器上。
遠遠望去，被李元綠大屠殺過的別墅，無比安靜，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深夜的普陀星，其實很熱鬧。
時不時有低空飛行器高速掠過。
駕駛員印象深刻地記得，有一隊愛玩的小夥子，駕駛著五彩斑斕的低空飛行器，從他們下方飛馳而過。
還不忘挑釁駕駛員，讓他“跟上腳步，別慢吞吞地，像老烏龜”。
駕駛員雖然經驗豐富，但還算是個年輕人。
如果是平時，被這麼挑釁，絕對會暴怒，選擇給他們一個教訓。
但現在，駕駛員的情緒竟然無比穩定。
他閒適地向後靠坐在駕駛椅上，目送著這群小混混嘻嘻哈哈地離開。
有種“高出你們一個位面”的爽感。
畢竟……當這些小夥子還在因半夜鬧出噪音而沾沾自喜時。
他已經載著A級天賦者，連夜殺了幾十個人。
而且殺的全都是普陀星的高層。
這些小孩的行為，和他正在做的事情比起來，就是“過家家”。
駕駛員嗤笑一聲。
但緊接著，聽到李元綠淡定回飛行器的腳步聲，又不由得緊張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詢問：“長老，我去下一個目的地了？”
得到李元綠輕輕的一聲“嗯”，駕駛員才長舒一口氣，迫不及待地駕駛飛行器。
全程，他都大氣不敢喘。
而現在，他把思緒從回憶裡抽離出來，誠實地回答幫主的問話。
“和李長老相處時，感覺就是‘可怕’。”
“她太可怕了，根本不像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