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幫高層的發言，讓洪昊穹的眼皮狠狠地跳了兩下。
一時間不知道應該開心，還是鬱悶。
開心於“李元綠的確有實力，幸虧他先下手為強”。
鬱悶於“很多人想和他爭奪李元綠”。
他的沉默，似乎暗示了甚麼。
原本只是隨口一提的骨頭幫高層，突然眼睛一亮。
他急切地打字詢問：“洪老闆……你該不會真知道李小姐的情況吧？”
話音落下後沒多久，骨頭幫高層就收到了下屬發的資訊。
下屬說，在地下拳場的門口，遇到地下拳場的老闆秘書，帶著目標去挑選房間。
他們上前阻攔，被驅趕走。
看完下屬的彙報，骨頭幫高層瞬間恍悟。
他重新將聊天記錄切換到和洪昊穹這邊。
毫不猶豫地敲擊虛擬鍵盤：“洪老闆，你不地道啊！明明知道李小姐的行蹤，卻半點都不和我提。要不是我下屬告訴我，在拳場門口碰到了李小姐，我怕是還要矇在鼓裡？”
“你的秘書親自帶著李小姐去選房間……該不會你已經把她拿下了吧？”
洪昊穹雖然不願意直接道出李元綠的情況。
但骨頭幫高層發現了實情，他也不再遮遮掩掩。
直白地承認：“是啊，現在李容已經是我的員工了。”
“我來找你，就是想多瞭解些有關她的資訊，對她知根知底些，方便後續重用。”
洪昊穹面不改色地說著假話。
明明他是被李元綠冒犯了，心生不爽，想打探到她的背景，直接出手拿捏她。
但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直接換了個風格。
洪昊穹把話說得好聽，但骨頭幫的高層也不是傻子。
他“哈哈”兩聲，根本沒信。
只是繼續詢問：“沒想到洪老闆這麼認可李小姐的實力啊。那她還真的很有水平，我們看中她，也算是有眼光了。”
說完，沒等洪昊穹說甚麼，骨頭幫高層就繼續道：“李小姐在您這裡工作，是全職還是兼職？有空的話，可以讓她來我們骨頭幫，多幹一份活啊，我們給出的待遇，絕對不比地下拳場差。”
洪昊穹：“……”
他原本只是來打探資訊的。
為甚麼話題突然轉換成了“公然挖牆腳”？
雖然他給李元綠安排的只是每天兩小時的兼職工作，李元綠完全可以再去骨頭幫，也做個兼職。
但洪昊穹想到骨頭幫的人當著他的面表達挖人的意願，就覺得渾身不爽。
於是他沉著臉，用力地敲擊虛擬鍵盤，力氣大得幾乎要把手指穿透螢幕。
“你要是真想知道，去找她本人。我不處理這些內容。”
扔下這句話，洪昊穹便毫不猶豫地關閉聊天對話方塊。
留下骨頭幫的高層，在虛擬螢幕前竊笑：“還是第一次看到洪老闆氣成這樣。”
他心裡覺得有趣，便追著補充了好幾句問話，甚至還想讓洪昊穹幫忙，把李元綠的聯絡方式推給他。
洪昊穹直接已讀不回。
這回，骨頭幫高層也不再發訊息。
二人的交流告一段落。
從虛擬螢幕中抬起頭來，洪昊穹對上的，正是曉梅關心的視線：“老闆，您要不要喝點甚麼？”
曉梅輕輕指了下洪昊穹的臉：“您看起來情緒不太穩定。”
被曉梅提醒，洪昊穹連忙撥出一口氣，坐直身體。
剛才和骨頭幫高層對峙時，他的確是氣得不輕。
以至於到最後，甚至忘記了聯絡骨頭幫高層的真實目的。
……他只是想知道“李容”到底從何而來，能這麼囂張跋扈，無所畏懼。
可聊了半天，甚麼有用的資訊都沒得到。
只知道她是從“垃圾星”這個站點，登上偷渡飛船的。
種種跡象，都說明，“李容”可能真是垃圾星的人。
但洪昊穹就是不信。
他不僅不信，還腦補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覺得“李容”藏著很多秘密。
將骨頭幫高層分享的內容，翻來覆去地重新看了幾遍。
最終，洪昊穹無奈地長長嘆息。
“算了。”他對自己說，“沒確定情況，就先把事情放一放。反正接下來估計也和她遇不到，今天發生的，都是小事。”
冷靜下來後，洪昊穹看向曉梅：“李小姐那邊，你去盯著，如果她有甚麼需求，要第一時間滿足。”
“哦哦哦，好的。”曉梅連忙應和。
她剛看到李元綠，見到那張鬼斧神工的面容時，心底不由自主地會溢位些許嫉妒和不安。
她害怕李元綠會和她爭奪地位。
或者被洪昊穹看中，成為老闆娘。
畢竟她在洪昊穹身邊伺候了這麼久，為的就是上位當地下拳場的老闆娘。
但在經歷了一系列事情後，曉梅原本懸在半空中的心，反而放了下來。
李元綠和洪昊穹看起來，彼此完全不對付。
甚至是互相嫌棄。
李元綠毫不猶豫地出手，濺了洪昊穹一身咖啡。
而洪昊穹也私底下調查李元綠的情況，想更好地掌控她。
雙方的態度，讓曉梅放下心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勤勤懇懇地服務李元綠，只要李元綠有需求，就隨叫隨到。
讓李元綠的入住體驗很舒適。
地下拳場附近的樓棟，是早幾年修建的，很有風格。
室內的裝修奢華典雅，各種傢俱一應俱全。
李元綠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覺得蠻舒服。
整體感受，比起五百曜日幣一晚的酒店，也不遑多讓。
而且這個房間是免費的。
對比起來，就顯得價效比更高。
來到普陀星後，李元綠就算沒怎麼出過門，但心情還是比較緊張的。
總覺得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有人破門而入，或者偷偷摸摸地在窗邊監視她。
雖然普陀星人的實力，無法真正傷到她，她可以輕鬆處理各種糾紛。
但一直擔驚受怕的，對身體和心情都不太好。
現在背靠著地下拳場這座靠山，沒人敢來打擾她。
李元綠舒舒服服地睡了個下午覺。
醒來後，正是傍晚。
李元綠打了個哈欠，想到她酒店的房間還沒退。
於是下樓，乘坐飛行器，去往酒店。
打算把房間退了，順便將服務生的死亡狀態，告知酒店。
一切都很順利。
可能因為普陀星經常發生大大小小的案件，今天只是死了一個小小的服務生，前臺連眼睛都沒眨。
只將情況登記後，有些歉意地望向李元綠：“女士，按理說酒店員工的死傷，應該是由我們全權負責的。只是他怎麼說，也是跟著您出門遊覽，才發生了意外。他是全家人的經濟來源，死亡後，他家裡人的生活，會更加困難。您看……能夠給出適當的補貼？”
李元綠早就做好了準備，現在聽到前臺的話，並不覺得詫異。
她點開“晶片”：“我賠償五千曜日幣，夠嗎？”
五千曜日幣，是服務生一年的工資。
在人命如草芥的普陀星，花五千曜日幣買命，算得上是出手闊綽了。
前臺沒有絲毫糾結，馬上點頭：“夠的！女士您真的很有善心，感謝您的幫助！”
李元綠頷首，沒有多和前臺溝通，就轉身離開。
她更沒有理會，這筆錢要經過多少人，才能到服務生的家人手中。
如果服務生是為她而死，她說不定還能多給服務生家裡人一些撫卹金。
還會要求直接聯絡他的家人，確定這筆錢全須全尾地落到他們手上。
但服務生背叛了她。
能留下他家裡人的活口，已經是李元綠仁慈了。
退房之後，天色變得更暗。
天邊已經沁出墨一樣的黑。
估計再過十幾分鍾，天空就會徹底暗下來。
李元綠坐上飛行器，找了個靠窗邊的位置，撐著下巴，觀賞飛行器下方的景色。
飛行器從半空中掠過，腳下時而是亮如白晝的中心區，時而是暗沉無比，沒有絲毫亮色的貧民窟。
它們接連排布在地面上，像是一塊塊拼接好的黑白格。
就在李元綠望著夜景發呆時，她身邊的椅子，突然下沉。
一個男人主動湊過來。
“小妹妹，一個人出來玩嗎？”男人笑了兩聲，是有點難聽的猥瑣，“要去哪兒，我陪著你啊？”
李元綠轉過身，看向他。
她這是被盯上了？
見李元綠只上下打量他，沒有喊叫，更沒有劇烈地抗爭。
男人更興奮起來。
他得寸進尺：“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說著，他用眼神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李元綠。
明明只是眼神，卻彷彿一條黏膩的舌頭，在她的周身打轉。
李元綠笑了下。
然後直接出手，穩準狠地掐住男人的肩膀。
稍微一用力，就將肩膀捏成兩截。
男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胳膊軟綿綿地垂墜下來。
撕心裂肺的叫聲，讓飛行器的駕駛員手一抖，整個飛行器顛簸了下。
李元綠去掰另一條胳膊的手，也跟著歪了下，只掰斷了大臂。
她嘆了口氣，把男人扔在過道上。
旋即看向駕駛員：“師傅，您開車穩點啊。”
沒想到李元綠態度很好地和他溝通，駕駛員聳著肩，雙手緊握駕駛方向盤。
他鼓起勇氣，提醒李元綠：“小姑娘，你別把人弄死在我這裡，那我得去向上級打報告的，還要被觀察……我接下來一週，工作就要停了。”
李元綠善解人意地笑了：“放心吧師父，我不會直接弄死他的。我把他帶下去再處置。你放心。”
駕駛員得了李元綠的這句話，才放下心來：“那行。”
“你們快點下車，別真讓人死在我的車子上。”
他說完，就冷酷無情地轉過身，繼續駕駛飛行器。
留下男人躺在地上，一雙眼睛哀求地凝視著駕駛員所在的位置。
他其實也是普陀星的人販子。
只不過並不屬於骨頭幫，是一個小幫派的成員。
以往，他在飛行器上糾纏過好幾個長得還可以的女孩，有得手的，也有沒得手的。
那時候，他很滿意駕駛員的“識時務”，不管飛行器乘客們發生甚麼事情，只要沒死在飛行器上，就可以假裝看不見。
但現在，他無比痛恨駕駛員的“冷漠”。
他已經被李元綠打斷了骨頭，駕駛員竟然也只冷冰冰地扔下一句“別死在這裡”。
為甚麼不救他！
男人不敢去怨恨李元綠，因為李元綠太強了，能輕而易舉地殺死他。
人總是這樣，不敢去恨對他造成直接傷害的強者。
只敢去埋怨弱者，甚至揮刀向更弱者。
就像現在，即便知道他遭遇的一切，都是李元綠造成的。
但男人仍然不敢說甚麼。
連多看李元綠一眼都不敢。
他的視線緊緊落在駕駛員的後背，恨不能將眼神化為利刃，狠狠地戳穿他。
同時，男人扯著嘶啞的嗓音，咒罵駕駛員：“你見死不救，你不是個東西……下輩子你投胎做畜生……”
被他接連不斷地罵了幾分鐘，駕駛員終究是忍不住了。
他轉過身，看向李元綠：“女士，能不能把他的嘴堵上？”
聽到駕駛員的請求，李元綠十分善解人意：“好的。”
沒等駕駛員翻找臭襪子、破衣服。
她就乾脆地出手，直接把男人的下巴掰得脫臼。
他重新被扔到過道，整個人艱難地蠕動著，嘴巴大張，嗚咽著想說甚麼，卻始終說不出一句清晰完整的話。
只有口水接連不斷地從嘴裡流出。
聽不到男人的惡毒詛咒，駕駛員鬆了口氣，繼續操控飛行器。
同時，他還不忘給李元綠做科普：“女士，您別看他可憐，就心疼他。實際上他不知道殘害了多少和您一樣的女孩。好幾次，他直接把人從我的飛行器上拖下去。我想阻止，他還對我破口大罵，想回來打我。”
“您這次把他收拾一頓，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駕駛員的言論，和李元綠猜測的差不多。
這男人一整套流程十分熟稔，一看就知道是慣犯。
她微笑：“放心吧，我快到站了。等下車就把他帶走。”
很快，飛行器快要到目的地。
李元綠把男人拎起來，將他的四肢摺疊進衣服裡。
這樣，拿起來方便些。
但男人可能知道，跟隨著李元綠下車，就是徹底被宣判了死刑。
所以強行用身體勾著飛行器的門，不願意離開。
他含混地叫著甚麼，李元綠聽不懂，但能看出他的情緒非常激烈，口水在半空中肆意橫飛。
就在她打算直接出手，把男人直接大力拉出來時。
突然有個熱心的男乘客，主動幫忙扯開男人的腿。
他走下飛行器，和李元綠一前一後，將男人運到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