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重新燃車準備回民宿,而祈鶴庭下車後也沒有過多的停留,很快淹入花鳥市場。
白桃沒有思考的空間先拿著本子放進包裡跳下車。
還好現在是淡季,花鳥市場的人並不多,加上祈鶴庭本就生得高挑奪目,站在人群和個燈塔似的,白桃很輕鬆地就找準目標追上了他。
她不近不遠地跟著,祈鶴庭停下她便跟著停下。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他的活動基本就是進店、逛一圈、買花、換店。
沒半點稀奇的地方。
他偶然會盯著一束花許久,目光柔似水,交雜在光絲之間。
他會隔著小段距離用指尖描摹著花尖的形狀,但每每在快觸著的時候又恰到好處地收回,喊來店員為他拿上幾支。
通常,他面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可一旦有熱情的店員和他打招呼,他便和觸發了底層程式碼似的禮貌微笑致意。
在路上碰見因小孩哭鬧而犯愁的家長,他也會多管閒事地半彎著腰,從已買的花材中挑出一朵掛著晨露的鮮花,遞給對方。
不會冷落任何一個人,也不吝嗇於釋放他的溫柔。
笑得宛若太陽。
卻根本沒有太陽應有的溫度。
或許也正因如此,白桃越是跟在他身後,就越發覺得壓抑。
就好像他和周身的一切,都蒙著一層薄布。
若即若離,聯絡微小到風吹就散。
讓她心情很是複雜。
又是約莫20分鐘過去,祈鶴庭結束採購,手上多了一大堆讓人眼花繚亂的花材還有葉材,兩隻手拿不下,遮著他的下半張臉。
林總管聽候指示,等在花鳥市場門口,三兩步並上前來接祈鶴庭手中的花材。
“少爺,這些還是按照原計劃全部都送到白小姐的住所那邊嗎?”
祈鶴庭“嗯”了聲,但突然又改口,“還是…先放到我那邊吧。”
“萬一白同學還沒睡醒,打擾到她就不好了。”
他遞了一部分花後身形突然頓住,將手中的花盡數歸到一隻手上,左右觸了下兜。
他瞳孔很明顯縮放一瞬。
本子。
不在了。
“少爺,怎麼了?”
祈鶴庭搖頭,將手中的花分了部分,遞給林總管手中。
“沒,掉了個本子而已。”
嘴上說著“而已”,兩手卻不自然地交疊放著,指腹來回盤轉中指間的玉戒,餘光還若有似無地朝後傾灑。
林總管點點頭,“現在離您和白小姐見面還有一段時間。”
“要不我先替您把這些材料拿回住所,歸類放好,您趁這個時間回去找一下?”
祈鶴庭眼簾低垂,唇瓣幾度張合。
他並不知道具體是多久丟掉本子的。
花鳥市場人多又雜,找起來肯定費功夫。
他又瞄了眼腕錶。
昨天,他才和白同學鬧了矛盾。
她留給了他一個不知道需不需要他正面回答的疑問,一切都結束得稀裡糊塗,
他只能抓住她說的那句“明天見”。
擅自地解讀著,她還願意見他。
那就代表她還沒有完全討厭他,包容了他那些卑鄙下作的手段。
只要他抓住這個機會,好好表現,就還有希望。
他就還有希望不會被她拋棄。
要是再在這種節點上失約、不守時,給白同學留下壞印象,那可就不好了。
他收回最後一點餘暉,“不用。”
“直接叫擺渡車來吧。”
白桃待在隱形斗篷下,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她原本只是猜測這個本子有點重要,但看祈鶴庭這表情,似乎不是一般的重要啊。
她本來還想拿這個本子小小地作點別的么蛾子的。
但既然是祈鶴庭很重要的東西,那還是算了。
得快點還給他才行。
白桃想到這裡,忙不迭快步繞到一家花店背後,確定周邊沒有人才脫掉隱形斗篷。
緊接著,找準時機,出現在祈鶴庭的眼前。
“祈學長。”
祈鶴庭聽到熟悉的聲音,很明顯一愣,反應極快轉過身來。
他有些不確定地回覆,“白…同學?你怎麼在這兒?”
林總管見狀,特別識趣地抱著一大堆花材,離得遠遠的。
“我是去你的住所沒看到人,正好聽人說你來花鳥市場了才專門跟過來的。”白桃也直接站到男人跟前,“祈學長這個眼神,好像不太想見到我的樣子。”
祈鶴庭忙搖頭,唇角勾得明顯,眯眼笑,“才不會,能見到你我特別開心。”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你,也有些慚…愧。”
他微微掩眸,“你在花鳥市場的話,我應該第一時間注意到的。”
“看來我的感官有些遲鈍了。”
白桃看他有點低落的樣子,心虛。
雖然她跟蹤的能力確實強,但能瞞過這獸人的鼻子,還是因為她開了外掛。
她輕咳,“才不是,這個集市各種花香都雜在一起,你沒注意到我也很正常。”
白桃側眸,“所以祈學長這麼早來花鳥市場做甚麼呀?”
祈鶴庭聽著她與以前無二的語氣,似乎他們之間從未產生過矛盾。
他竟生出一種“那就這樣一直這樣裝作甚麼事情都沒發生就好”的想法。
他心底擅自泛起很小的雀躍,回覆,“因為這是在海島的最後一天,我想著,白同學該逛的、該吃的應該都差不多了。”
他手上還留有一捧花材,用指腹輕輕撥順褶皺的外包裝塑膠紙。
“所以我才想,和白同學一起,用當地盛產的花卉做些插花或者手捧花…這種稍微不一樣的事情。”
“希望,這樣的活動能給白同學的旅程畫上一個比較圓滿的句號。”
白桃一聽到可以嘗試新鮮的事物,短時間將小羊皮本子的事兒拋到腦後,兩眼放光看向祈鶴庭。
“插花的話,零基礎的人也可以很快上手嗎?”
祈鶴庭點頭,“嗯。”
“而且,白同學很聰明,上手一定很快。”
話音剛落,擺渡車正好抵達。
然而車子剛剛停穩,司機就從車頭下來,用蹩腳的英語朝祈鶴庭彙報,“先生,我剛剛看了眼車子,沒有看到甚麼本子。”
祈鶴庭眉心微蹙了下,顯然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打岔,視線越過司機,看向待在一旁的林總管。
林總管瞬間立正,有些緊張地盯著祈鶴庭“少…少爺,我想著畢竟您一般帶在身邊的東西都比較重要,還是…想盡可能幫您問問看。”
白桃這才回神。
哦對對對,小羊皮本子。
差點忘記正事了。
“祈學長,你是掉了個本子嗎?我……”
話還沒說完,祈鶴庭的聲音卻突然打斷了她。
“不必在意,白同學。”
“只是,很無聊的東西而已。”
? ?讓我慢吞吞地寫寫吧,祈學長咋恁難寫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