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呆在寸頭男的烤肉小課堂,講著講著甚至拓展到了肉類的其他做法,連熟成肉都講了個七七八八。
這時候,寸頭男又用一次性公筷分別從另外兩盤肉上各夾了一塊給白桃。
“嚐嚐看。”
“這塊是用明火烤的,這塊是用石板烤的。”
猛地,白桃身側的某隻貓有了動靜。
他起身,扯低衛衣的帽子,待白桃扭頭看向他的時候,只能瞧見隱約的側臉,鼻樑高挺。
還沒等她仔細辨清楚,寸頭男又將旁邊的小料遞過來。
“第一片先嚐肉的本味,你可以仔細辨別一下不同方式烤出來的……”
無袖男跑過來,一把捂住寸頭男的嘴,“夠了啊,你要讓人家考研啊?”
他隨意地分了些肉給白桃,“你隨意,別在乎他,他一講起烤肉有關的東西就和發了瘋一樣。”
“我看你朋友好像也沒怎麼吃東西,你要不把這盤肉還有生菜一塊帶過去問問他要不要……”
誰料下一秒,看不清表情的景妄兜兜轉轉一大圈又回來了,站在了燒烤架前。
開始烤肉。
白桃:?
寸頭男立刻起身,“很好,你是要比試……”
“坐下吧你!”另外三個人齊心把他摁回座位上,還在他的腦袋上直接錘了一下。
白桃佯裝甚麼都沒看見,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手中盤裡的肉上。
沒過一會兒,她眼前便多了一份和寸頭男烤製得不相上下的兩盤烤肉。
她循著冷白、尖端有些泛紅的指節抬起視線。
景妄的額髮被壓得低,遮得那雙墨綠色的眼珠子朦朦朧朧的。
眼下、鼻尖、耳根,點綴著霧蒙的緋紅。
搭配著他手上的動作,白桃甚至能想象出景妄用那拽拽的語氣對她說“那種程度我也可以做到”的樣子。
真幼稚。
白桃忽略景妄,清理完盤中最後一塊肉,“吃飽了。”
她起身伸了個懶腰,衝著踏青社的成員笑得甜,“那時間也不早了,我去洗漱下睡覺了,凌晨還要起來等日出呢。”
“謝謝你們今天帶我玩。”
說完,她便收拾好她和景妄那一攤的垃圾,揮揮手就背過身往遠處的帳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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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洗漱,白桃換脫掉沾上油煙氣的外套換上睡衣,解掉髮繩用指腹輕揉著髮根,拿出自己的睡袋平鋪好。
思索了下,她還是把門簾稍微掀起了一小角,點亮放在門口的小燈。
又將給景妄用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堆在了他一回來就能看見的地方,屬於他的睡袋白桃也鋪得平平整整。
畢竟,再怎麼鬧脾氣也得給一個明顯可以下的臺階才行。
要是真把路封死了,那就成無理取鬧了。
做完這些,白桃才重新躺回睡袋裡,睡得四平八穩,盯著帳篷頂天窗裁剪出的星空,明滅不斷。
也該差不多到景妄憋不住的時候了吧?
白桃承認自己這步棋走得實在偏激,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貓。
是死是活也就看今晚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簾那頭總算是有了動靜,白桃立刻閉眼佯裝正在睡覺。
耳畔傳來小燈被碰倒的聲響,接著又是踉蹌的腳步。
最後,停在她的睡袋邊。
她能感受到明顯的視線,掃過她的面頰,一呼一吸、一深一淺,沒甚麼規律。
這樣的情形維持了很久。
險些讓白桃都沉不住氣了。
忽地,所有的動靜都消停了。
緊接著,一團毛絨的小東西用熱乎乎的爪子刨開了睡袋的縫隙,費勁兒地把腦袋擠了進來,小心翼翼地趴在了她的胸口上。
有些沉。
白桃很明顯愣住。
不斷地,用熱乎乎的腦袋蹭著她的下巴,鬍鬚的點觸時不時就落在她的鎖骨處。
貓舌頭也僅僅只伸出了前端,用柔軟沒有倒刺的那部分輕輕舔著她的面頰。
討好至極。
這……
哪個女人能頂得住?
白桃緩緩睜眼,視線稍稍往下移。
小黑腦袋耷拉著,沒精打采地,隱約地還有些抽抽。
她伸手,掌腹觸及面頰的一瞬,毛絨絨的腦袋猛地抬起來。
幾乎是視線對上的剎那,身上原本只是一點的重量驟增,沉甸幾乎完全覆滿了她身子的每一處。
睡袋本就為了保暖做得貼合身形,此刻塞著兩個人擠得不行。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酒味。
景妄稍稍撐著身子,分出些許的縫隙,上半身的肌肉看得一清二楚。
但不同於往日冷白的面板,現在盡數都染著粉紅。
哪哪兒都粉。
白桃意識到她確實盯得有些久了,現在在景妄的眼裡她還生著氣呢,ooc了。
她忙不迭飄忽視線,“你怎麼……”
長臂收緊,環在她的腰處。
男人的腦袋和剛剛的貓貓形態如出一轍地趴在她的胸口。
“我錯了。”
“別…不理我。”
白桃揉了揉耳朵。
她,沒聽錯吧?
怎麼總感覺,景妄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噎呢?
她戳了戳他,又用手順勢捧著他的腦袋,掌心傳來很輕的抵抗,但在她用食指輕敲了下後又卸掉了力氣,順著她的手主動扭過腦袋,下巴抵在她的胸口。
亂糟糟的狼尾,翹得厲害。
下垂的眼尾不知甚麼時候掛滿了輕微的紅腫,染滿整個眼眶。
溼噠噠的。
景妄被她盯著,挪開視線,但眼眶卻肉眼可見地更紅了。
潮溼蓄在眼周,染在下睫毛,卻始終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又不是甚麼很隨便的人。”
“我又不是誰都可以。”
“明明所有…的事……”
“都只和你做過。”
他唇瓣張了張,似乎是在緩和情緒,呼吸間帶著淡淡的甜果酒氣,身子燙得不正常。
“也,只想和你做。”
白桃垂眸。
“這是酒後的胡言亂語,還是酒後吐真言呀?”
話落,隔著衣服,她的胸口被不輕不重地咬了下。
景妄轉回泛著高光的墨眸,視線迷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眼睫被淚水捏得三兩根成簇。
他主動地,貼靠在她的掌心更緊了幾分。
“那你好好想想。”
“我除了你,哪兒還有別人?”
“笨蛋。”
他只是輕輕地眨眼,不爭氣的淚珠跳出,劃過挺拔的鼻樑,落入手與面頰的縫隙間。
潮溼洶湧。
“難道真就非要我告訴你,我在睡著的那段時間,夢到了甚麼、對你做了甚麼,你才會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