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沒心沒肺地在前面走著,偶爾餘光瞥一眼跟在身後的景妄。
倒是可憐兮兮、眼巴巴的樣子。
尤其是這男人的眼型,天生就耷拉著眼尾,即便生氣也不會讓人覺得兇,只覺得委屈得不行。
白桃想到這裡,立刻規整好她的視線,順帶再用手拍拍她的臉頰。
可不能心軟。
雖然殘酷且有點賭徒,但這是通往關係更近一步的必經之路。
白桃掂了下包,突然感覺有些奇怪。
她本來以為自己最近沒怎麼做力量訓練身體素質會有點下滑,但現在身上揹著這麼沉的包,她竟然覺得身輕如燕。
但她也沒考慮那麼多,只當她是登山徒步的曠世奇才,三步並作兩步又跟上了嚮導的步伐。
這徒步,一路都是好風光。
嚮導擦擦額頭上的汗水,拿出礦泉水擰開,“我還以為咱們出發得晚,沒辦法在日落前趕到山頂,現在看來,進度還不錯,應該能在晚上7點左右到營地。”
“前面有個大石頭,咱們就在那裡先休息5分鐘補充一下能量吧。”
白桃應了聲“好”,三人便爬過小坡,在一塊大石頭處休息。
嚮導坐在中間,眼看著自己帶著的這對男女背對背隔著一小段距離,誰也不看誰。
但女生手上有汗打滑沒辦法撕開巧克力能量棒時,男生會板著臉在她身邊放一包溼紙巾;女生吃完後的垃圾只是暫時放在一邊,男生又和做賊一樣撿起來替她收拾好。
他實在是忍不住了,納悶地撓撓腦袋。
這氣氛,不管怎麼看都像是情侶吵架!
難不成這是甚麼小情侶之間新型的調情方式?
嚮導沒想到他也會發出那句老氣橫秋的感嘆:
哎,現在的年輕人啊……
就這麼沉默了好一會兒,嚮導重新起身,清嗓,“時間也差不多了,走吧。”
剛起身,身後又出現一個女生,她艱難地挪到大石頭邊上坐著。
白桃愣了下。
由於現在是旅遊淡季,島上並沒有甚麼遊客,走走停停,來來回回碰上的就是那麼幾個人,一來二去都眼熟了。
但奇怪的是,她明明記得這個女生是和一堆人一起的呀。
白桃看天色不早了還是開口提醒:
“一會兒天黑了徒步挺危險的,你一個人要不要和我們一塊?”
女生顯然沒想到白桃會跟她搭話,連忙擺手,怯聲怯氣地回應:
“不,不用了,我稍微休息一下很快就能追上去。”
“謝謝你呀。”
白桃點點頭,“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
但正當她準備走的時候,一下子眼尖地注意到女生的後腳跟處白色襪子已經氧化的血漬。
她停住腳步,猶豫再三還是回到石頭邊,重新蹲低身子,“你後腳跟都磨破了。”
女生抖一激靈,慌忙地將受傷的腳挪到另一隻腳後面,“這沒……”
“你朋友呢?他們就這麼丟下你一個人不管了?”
“不是!”女生啞住,憋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回覆,“我……本來動作就有些慢,已經耽擱了大家很多時間了,所以就讓她們先走了,我休息一下很快就趕上去了,所以真的不用擔心我。”
白桃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女生,“雖然你初衷是好的,不想耽擱同伴。”
“但你腳後跟磨破了,以你現在這個速度,天黑之前肯定到不了山頂,這裡訊號不好不方便聯絡,反而會給同伴添更多的麻煩,不是麼?”
“平時也就算了,這種重要的事情肯定要講清楚的。”
“畢竟,你朋友也不是神運算元,你憋在心裡不說,他們也猜不到你在想甚麼呀。”
一直保持著小段距離的景妄,在聽到這兩句話時視線不由自主地就飄回到白桃身上。
停了好久,才挪開。
女生垂頭,“對…對不起。”
“你跟我道歉幹啥?”白桃拉開包拉鍊,不停地翻找著,“我帶了酒精還有創可貼,你先消毒一下然後我揹你上去。”
女生一時語塞,“這不太好吧,那個……”
她本能地地看了眼站在白桃身後的男子。
陰沉著臉,不知在想甚麼,深邃的眼窩眼眸散著幽綠色的光。
就和誰欠了他錢似的。
好…好恐怖的長相。
“我會打擾你們……”
白桃意識到女生擔心的事兒,冷哼,“哦,你說我後面那個嗎?”
“他只是我一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而已。”
“不用在意!”
景妄嘖了一聲,身子完全側了過去,臉色更陰沉了。
女生嚥了咽。
這是真的不用在意的嗎?
白桃略過景妄那個幼稚鬼,安撫女生,“我覺得我今天狀態還不錯,一路爬上來都沒感覺到累。”
“這包對我來說輕得就和沒背似的,再加個你也綽綽有餘,就當鍛鍊了。”
白桃找到包最裡,剛拉開拉鍊打算拿酒精和創可貼又猛地重新拉上。
她為了防止小孩嗝屁套掉出來專門放在最裡層,結果一不小心就把藥包給落在外邊了。
她抿唇,第一反應是想問景妄。
突然想起來現在是在計劃進行階段。
而且,她量這傢伙也沒帶。
於是,她打算求救嚮導。
突然,她耳側被人用皮質的小包輕碰了下,黑沉的影子逐漸逼近,自上而下將白桃覆了個遍,還帶著一貫的木質調香氣。
眼前的女孩嚇得打顫,立刻往後退了兩步。
白桃沒好臉色地往後仰著腦袋,馬尾正好能掃在男人的膝蓋。
景妄稍微拉高了運動外套的衣領,遮住下半張臉,“給你。”
白桃冷哼,“不、需、要。”
說完,她就轉向身側的嚮導,“嚮導,你有沒有帶藥包啊?”
嚮導循聲抬頭,沒能先對上白桃的視線,反而被另一道視線盯得發麻。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甚至感覺那視線像是肉食動物捕獵前的警告,散發著陰冷的殺氣。
他咽聲,低頭胡亂翻找一通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對不起啊,我…我帶隊經驗比較少,這次不小心忘了。”
白桃一臉疑惑,目光在兩人害怕的臉上來回掃著,伸手揉揉自己的臉。
她長得很恐怖嗎?
不應該啊。
她的臉難道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麼?
難不成是景妄?
她餘光偷瞄了眼,男人依舊是那下垂眼,現在還比平時更憋了些擰巴在眼底。
也不能啊。
多可愛的小貓咪呀。
但這下子,確實只有景妄的藥包能用了。
她瞄了眼女孩的後腳跟,還是伸手接過景妄遞來的藥包。
“算借你的,回去我會還給你。”
景妄聽著她疏遠他的字字句句,氣悶得想回嗆句“不差這點”,但又怕讓她更不高興了,硬生生憋了回去。
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嘛。
他看她拿穩了才鬆手重新揣回兜,“隨便你。”
白桃鄙夷地對著空氣咬了兩口,才拉開拉鍊。
刺啦。
剛一拉開。
景妄在看清裡面的物件時愣住,猛地伸手。
極快地順走了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