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這才發現右胳膊處,衣服帶肉,被劃出了一道淺口。
不算深,但意識到之後還是有點疼。
她腦袋裡鑽出小蘋果的嗷嗚聲,緊接著她身上的獸化毫無前兆地緩緩消退了下去。
小蘋果!
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
她是希斯林頓的風雲人物,眾所周知的特招生。
景妄說了,不能讓外人知道她有擬獸。
白桃立刻轉身,用帽衫嚴嚴實實地擋住自己的臉,又拉高衣領擋住她的下半張臉。
“我這點小傷和你身上的比起來不算甚麼,你…你趕緊去醫務室檢查一下傷口吧,我就先……”
一抹溫涼覆在她右臂的傷口上。
白桃愣住,不敢扭頭,只敢用餘光瞥一眼。
沈斯年耷著腦袋,手中拿著一管沒有任何標識的藥膏,替她塗抹著傷口。
她本能地抽手,往後退了兩步,“等一下,你這手上是甚麼東東?”
驚慌中,露出了那雙圓圓的杏眼,眉頭蹙在一塊也不減她眉眼好看的半分。
睫毛卷翹,倒映在她清澈見底的水眸裡。
就連長相,都和她的所作所為一樣——
不含任何的雜質。
沈斯年指尖蜷縮了下,他沒有解釋,只是就著手中的藥膏,塗在了自己的唇角上。
藥膏形成一道薄膜,覆在傷口上,很快皮肉便連線在一塊,開始恢復。
就和祈鶴庭的治療術一模一樣!
白桃又看了眼她的右手,果不其然,傷口已經癒合了,只剩下淺淺的痂印。
沈斯年又從包裡拿出一卷繃帶,連帶著手中的藥膏一併遞到了白桃的手心。
整套動作自始至終都沒敢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白桃看著手心裡的藥膏,有些不太確定,“這是送給我了嗎?”
沈斯年點點頭。
白桃見狀立刻把藥膏還了回去,“我不需要。”
沈斯年並沒有抓穩,藥膏直接落在地上,翻滾跌進了泥地裡。
他自嘲地擰出一個苦澀的笑,失神的眼眸藏於髮絲間。
也是。
她可以獸化,是個貴族。
對他出手相救大概也只是一時興起罷了。
他的存在,對於他們這些貴族來說,是骯髒的、不堪的,就像是此刻沾在藥膏上的汙泥般,令人作嘔。
“好,我知……”
眼前的女生卻先他一步埋下身子,將滾進泥土裡的藥膏撿起來拍了拍,遞還給他。
“這個藥膏效果這麼好,應該產量不高吧?”
白桃經歷得多,對這種戰略物資,很敏感。
“這麼貴重的東西你留著自己用就好了。”
她側身來給他看胳膊上的劃傷,“我這傷就算不用你的藥膏,一會兒就能癒合了。”
“不過你願意分給我一些,還是謝謝啦。”
她半張臉藏在衣領下面,但僅僅是露出一雙眼睛,彎彎的眉眼和微鼓的臥蠶,也能讓人想象出她微笑的嘴唇。
比明月還更加耀眼。
沈斯年搖搖頭,垂下眼簾,“沒事,我還有很多。”
他嚥下了後面的話。
他不敢說,因為希斯林頓醫務室的工作人員不願意給特招生藥效好的藥,而去一趟伶舟醫院的費用又貴得嚇死人。
所以,這些藥都是他拿自己的身體做了許多次實驗,才研製出來沒有任何副作用的恢復型藥膏。
他害怕她這種貴族會嫌棄。
“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
白桃將藥膏裝進包裡,沒忍住多了句嘴:
“你口渴不,我打算買瓶水,運動飲料怎麼樣?”
沈斯年神色黯下,別開腦袋,“不用。”
白桃見狀也不打算繼續糾纏,她也是腦瓜子一熱才衝出來的,現在沒了小蘋果的掩護,她最好快點溜之大吉。
就是有點可惜沈斯年這外形條件,都可以匹敵F5了。
若沒有金色門禁卡這件事情,她高低來個“節外生枝”。
她翻身跳上草牆,“那我走了,下次你再遇到那些人,別乖乖捱打了。”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得有反抗。”
她丟下這句帥氣的結束語,便消失在沈斯年的視線裡。
沈斯年抿唇,嘴裡仍舊殘餘著不少血腥味,膩得他想吐。
他俯身,撿起地上的方框眼鏡,熟練地拆掉碎掉的鏡片,從包裡拿出新的替換上。
側眸,發現角落裡還掉了一張學生卡。
定睛一看,上面是標準的證件照和個人資訊。
[金融系3班白桃]
沈斯年瞳孔縮放了下。
嗡嗡,電話鈴聲響起。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裴小姐”三個字。
一接通,裴珏的尖聲穿透耳膜,讓他不由得蹙眉。
“沈斯年,你現在說清楚,司會長問了你些甚麼?”
“你這傢伙,應該沒有把我爆出來吧?”
“要是敢的話,你應該知道……”
“沒有,裴小姐。”
“處罰通知您也看到了,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裴珏放聲大笑,“哦吼吼吼,聽到沒?我就說沈斯年是我們裴家的狗吧?”
“我現在就是讓他去死,他都得笑著死給我看。”
裴珏的聲音稍微遠了些,“這次那個白桃竟然沒有事,咱們下次直接……”
嘟嘟,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斯年俯身,捻起那張學生卡,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拭去上面的塵土,露出完整的證件照。
原來,裴珏最近一直念在口裡的人,就是她。
他竟然,間接害了她。
沈斯年指尖用力,泛白。
幸好,裴珏說她沒有甚麼事。
等等,如果她是白桃。
那她為甚麼可以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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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回到左家,便從江管家口裡得知左家兩少爺因為體檢有問題,被留在伶舟醫院,關禁閉去了。
她今晚去運動了本來也不打算吃完飯,簡單補充了下流失的水分便去洗澡了。
洗完澡,她眼皮沉得慌,四肢也像是灌了鉛。
奇怪,今天跑步的時候,明明配速不快啊……
怎麼會這麼累?
難不成今天打架,用力過猛了?
白桃連走到床邊的力氣都沒有,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撥出一口氣,嗓子都火辣辣地燒疼。
她視線逐漸模糊,小蘋果著急地鑽出來,扒拉著她的頭髮,發出尖銳的嗚咽聲。
它轉了一圈,在門口不停地拍打。
但這別墅本就大,現在十點過傭人們也差不多該休息了,根本沒人理。
窗簾被風颳起,小蘋果瞄準著窗臺,一個助跑跳了上去。
它朝著白桃嗚嗚叫了兩聲,便張開短短的小爪子。
下一秒,直接跳了下去。
“小蘋……”
白桃連喊它的力氣都沒有了,闔上眼,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朦朧間,她好像看見了一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