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妄開完高層會議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他脫掉束縛他的白大褂,拉鬆了些領帶。
會議室那狹窄得要死的空間,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手機嗡嗡地震動,是一條沒有備註的電話號碼發來的簡訊。
[會議發言欠缺,著裝不夠規整缺少領帶夾,髮型過長需要修剪,董事會對你很不滿意。]
[你要記住,空有能力是不夠的,你這下三流的樣子,我怎麼放心把伶舟集團的事業交到你手上?]
[現在立刻回伶舟老宅,我們需要好好談談你最近的言行舉止。]
[我很忙,預留給你的時間只有半小時。]
景妄視線並沒有在簡訊上面停留太久,而是直接揮手將這個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他舌尖略過門齒,嗤笑,摘掉工牌扔進冰冷的儲物櫃。
推開窗,翻身坐在欄杆上,半個身子都懸在外面,晚風拂亂了他的碎髮。
那麼,今晚又該找哪個地方,才能好好睡一……
一隻小爪突然牽住他的衣角,使勁兒拽了拽。
景妄微微蹙眉,一扭頭,跟一雙圓溜溜的葡萄眼對上,大眼瞪小眼。
景妄:?
他一把拍開,“不是,你這傢伙怎麼在這兒?鬆手!”
小蘋果在地上滾了一圈,撞上牆又噸噸噸地滾回景妄這邊。
他拍開,它滾回來;他再拍開,它再滾回來。
最後一次,它換成了兩隻爪子,和賴上他了似的,身體懸空,死死地吊著他。
這情形,有點熟悉。
簡直和它的主人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景妄伸手,和抓貓似的,毫不客氣地提起小蘋果的脖子。
“你到底要幹嘛?”
“今天和你主人在一塊的時候不是挺神氣的嘛?”
小蘋果一聽到景妄不善的語氣沒忍住齜牙,但齜到一半突然想起甚麼搖搖頭,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發出細細的嗚咽聲。
景妄看它這反常的樣子,表情嚴肅了些。
“喂,我問你,豆芽菜呢?”
小蘋果總算聽到了重點,表情更可憐了。
景妄抿唇,眼簾低下。
每次,那豆芽菜用完他就丟,就連她的擬獸都敢對他齜牙咧嘴了。
這擬獸倒確實是隨她,一出事就開始諂媚他。
他偏過頭,冷哼一聲,“她有事關我甚麼事?幹嘛找我。”
“去找左慕柏啊。”
小蘋果一聽到這句話,不知道是不是真聽懂了,在他的手中左右晃動,哼哧著發出低吼。
罵罵咧咧的。
它下肢用力,一張嘴使勁兒地咬住景妄的手指,趁他指尖一鬆跳下來,跑去扒拉更衣室的門。
頗有一副“愛幹不幹”的樣子。
景妄重新坐回欄杆,“對,反正左慕柏才是她的男朋友,再不濟你去找左森野也可以。”
他透過窗戶望向一層,一輛標著“伶舟”家族標誌的轎車緩緩停下,緊接著車上下來一堆全副武裝的人員。
他們的腳步聲混合著小蘋果爪子刨門的聲音,特別讓人心煩。
嘖。
他接下來,只是為了躲避伶舟家的保鏢而已。
畢竟,他們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雲珀邸他的那棟別墅回不去了,也不能在學校裡露天睡覺了。
“喂,小不點,過來。”
景妄勾手,示意小蘋果跳上他的肩膀。
“帶我去找你的笨蛋主人。”
-
白桃昏到一半,硬生生憑藉著自己堅挺的意志,稍稍睜開了些眼。
這種感覺,之前白桃感染瘟疫的時候有體會過。
燒了三天三夜,最後硬生生靠著爛命一條挺了過去。
她艱難地朝著床的方向爬過去。
睡一覺。
只要在床上睡一覺,就會好了。
指尖快要觸到床單角的時候,一雙手將她從地板上直接撈了起來。
“豆芽菜,你怎麼回事?臉怎麼這麼燙?”
白桃視線沒辦法對焦,只是隱隱約約能在昏暗中瞧見一雙翠綠色的眼眸,散發著幽光。
牙齒還尖尖的。
“我這次是真的要死了嗎……”
“嗚嗚嗚,為甚麼來接我的不是天使是惡魔?”
“好吧,雖然我做過的事情確實應該是惡魔來接我。”
白桃眨巴眨巴眼,“惡魔大人,我會下地獄麼?”
“下地獄的時候能悄咪咪地多給我點冥幣麼?我不想死後還要當個窮鬼。”
她靠在硬挺的胸肌,突然伸手使勁地抓了兩下。
“嘿嘿,惡魔大人,你的胸好大。”
“你有腹肌嗎?幾塊?能不能也給我安排幾個和你身材一樣的惡魔?”
“我還是想當個風流鬼。”
景妄:……
“我發現,你真的特別沒有禮貌。”
“在你眼裡,我的長相又和惡魔畫上等號了?”
景妄撩開她的額髮,“而且,你也沒幹過甚麼不好的事情。”
“下甚麼地獄?那種東西也不存在。”
白桃委屈地耷下了眼,似是在咀嚼景妄剛才說的話,“可是我是個壞……”
“好了好了,知道了。”
景妄直接捂住她的嘴,“你就當我是天使,現在來渡你的,行不?”
白桃兩隻手輕抓住景妄的手,明明臉燒得燙,掌心卻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那你…是甚麼天使?”她隔著景妄的掌心說話,唇瓣時不時就會蹭著他的掌心。
景妄身體僵住,捂她嘴的手更嚴實了些。
他懶得和一個意識不清醒的人講道理。
“少說點話,節省力氣。”
白桃卻突然掙扎,“唔!你不是天使也不是惡魔,那肯定是綁架犯,放開我!”
景妄壓住她,往懷裡帶。
真是軸,力氣還怪大。
怪不得擬獸也那個樣。
景妄咬牙切齒,直接抵住她的額頭,“是天使,是天使!白衣天使行了不?”
“別亂動,我測測你多少度了。”
白桃倒還真聽話了幾分,乖乖地躺在景妄的懷裡,泛著紅暈的杏眼,一眨也不眨地望著他。
她整張臉燒得撲紅,水潤的唇瓣也幹了不少,染著不正常的紅暈。
唇瓣微張,鋥亮的舌尖遊離在唇間,不停地喘氣。
“這個溫度,應該超過40度了。”
左家這裡沒有醫療器械。
白桃帶著擬獸,現在的情況也不能去伶舟醫院。
也就是說,只有回他的別墅了。
景妄脫掉衣服,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一隻手便將她穩穩地託在懷裡,另一隻手則是捂住她裸露在外的腳。
“抱穩我,豆芽菜。”
白桃乖乖地應了聲,兩隻手環住景妄的脖頸。
-
抵達他的別墅前,果不其然,方才在伶舟醫院全副武裝的人員在大門前恭候多時。
景妄用衣服擋住白桃的臉,徑直走過幾人。
“少爺,老爺子讓我們接您回……”
他側眸,獸紋漸漸爬滿側臉。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