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寒肅的聲音很沉,明明隔得遠,卻總讓人覺得就在耳畔。
尤其是他很難得念一句她的名字。
和羽毛拂過耳根似的,莫名讓人渾身酥麻。
白桃抿唇,並沒有逃避司寒肅的眼神。
她突然想起甚麼,往側邊倚,用指尖觸著他投在車座皮革上的虛影邊。
“那算了,我換個賠償。”
司寒肅眼底劃過一絲明顯的打量,倒也沒回復,只是輕點著車窗的邊框,示意她繼續。
白桃挽過耳發,露出完整的側邊臉頰,她身子壓得更過分了些,小手直接撐在男人緊實的大腿上。
為了防止打滑,她還微微收緊了指腹,在羊毛面料上壓下淺淺皺褶。
她呼吸很輕,卻正好能灑在他的胸口。
“麻煩司會長給我一個吻面禮吧。”
司寒肅眉心淺蹙。
她,總是讓人意外。
“那次舞會的時候,當選了最佳拍檔的司會長,還沒有給他的女伴一個‘深情的吻面禮’。”
“祈學長都給了,司會長的我也一直掛念著呢。”
“祈學長”三個字從她嘴裡念出,讓他又想起那天祈鶴庭乾的事。
胸口悶得煩躁。
白桃見司寒肅沒甚麼反應,“難道這也不可以?”
她說得小心翼翼,不免讓人覺得委屈。
司寒肅偏頭,輕捏住白桃的下巴,下壓,高強度的壓迫感沉沉地撲在她身上。
直直地撞進她的視線範圍。
縮短了距離。
“確定?”
“這和你剛剛要求的賠償比起來,可……”
“更划算,對吧?”白桃咧嘴,牽動著微笑唇,“畢竟,我要的可是司會長的吻面禮。”
她的話被短暫地擱置,許久,白桃又詢問,“現在司會長又是甚麼意思啊?”
司寒肅粗礪的指腹摩挲了下她的面頰,“如果你一會兒不後悔的話。”
“不會。”白桃邊說還邊搖搖頭,又用食指輕點了下自己的右臉正中央,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被車窗外透進的陽光撲上淺金,投下影子隱匿了她泛著自然粉的臥蠶。
一副在認真等待他“賠償”的模樣。
他琢磨不透。
她到底在想甚麼。
白桃能明顯感受到逐漸靠近的熱意,但比唇瓣先觸到白桃臉頰的,是挺拔的鼻尖,還有發涼的金絲眼鏡邊框。
就在熱意即將抵達的一剎,白桃突然掙扎了下,扭頭。
“我想了想,司會長你還是親左……”
這一轉,正正當當地讓司寒肅碰上了她的唇瓣。
和第一次一樣,很潤、溫涼。
那雙在眼前驟然放大的杏眼。
不免,和在診療床上推拒他時掛著緋紅的淚眼重合在一塊。
司寒肅沒能立刻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嚥著沒來由的舌燥,喉骨上下滾動。
就連耳畔也有了聲響。
在諷刺他這個所謂的正人君子。
緊繃的一根弦往兩頭越扯越緊。
反倒是白桃,率先往後退了一小步,兩隻手捂住自己的嘴,她眨動著眼睫。
“我…想的是……那個……”
“因為當時祈學長親的是右邊臉,所以司會長在左邊比較好。”
絃斷了。
司寒肅摘掉金絲無邊的眼鏡,隨意地丟在座位空餘的一處,碰出明顯的響聲。
墨眸再無任何遮攔,蒙在瞳孔表面的冷靜裂出細紋。
原本被他搭在膝上的檔案,也稀里嘩啦地散了一地,混亂不堪。
她像是被裝在他的西裝外套裡似的,幾乎空餘,攬很緊才能勾住她的腰身。
帶入懷裡,重新坐實他們之間的罅縫,壓著她的腰緊緊地貼在腹間。
腦海反覆播放她那句和祈鶴庭有關的、不合時宜的、讓人煩悶的單句。
“手,拿開。”
白桃反應慢了半拍,司寒肅已經先一步鉗住她用來遮擋唇瓣的雙手。
挪走。
幾乎是視線裡捕到她唇瓣的一瞬,他便有些粗魯地咬住了她的唇面。
一些未能完全散到一邊的紙張被她發顫的腿肉輕抵著,擠壓著聲響。
躲閃的小舌幾乎被他揪住索了個遍,腰身也被箍得動彈不得。
一呼一吸都只剩下馥郁的雪松氣。
一層似火燒般的滾燙淌在他的右下腹間,即便隔著衣襯也沒辦法完全擋住。
後座的空間不算太寬裕,白桃往後躲兩步便背靠在了前座的後車皮上。
冰涼的表皮磨在她的後頸,而司寒肅緊逼的胸口又幾乎無縫地貼合著她。
指腹溜進外套。
指尖很燙、腕錶又涼。
總是……
將她圍困在寒意和灼熱之間。
司寒肅空閒的一手捧著她的面頰,拇指抵高了她的下巴,其餘的四指則是緊緊地攀著她的脖頸。
不受控制地在給予她只能思量他的窒息。
他到底在做甚麼?
他變得讓自己都陌生。
他卻不願意放開她。
火大。
火大她和祈鶴庭。
或者不止是祈鶴庭。
她輕推開司寒肅,每每分開一些又會被他重新覆上,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來來回回,折騰得她舌尖都麻了。
好不容易放過了她的嘴,又窮追不捨地用唇面剮蹭著她的右臉頰,低吟著難耐的喘息。
白桃緊環住司寒肅的肩膀,間歇的喘息時不時就會觸碰著他的耳垂。
待她緩過氣,“現在…應該可以了,司會長?”
司寒肅回過神,對上她迷濛外溢著淚花的眼睛。
他並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她的兩隻手腕卻已經覆上了一層淺紅印。
他眯窄了眼,鎖著白桃。
她紅唇微張,繼續念下去:
“雖然,剛剛司會長說了會‘挺麻煩’。”
“但也只是‘挺麻煩’,而不是‘不可以’。”
“嗯…用你的話來說,就是…付出和回報不成比例,超過了你預期願意承擔的賠償範圍。”
“所以,我只需要想方設法提高你的賠償意願,就好了,對吧?”
白桃眼巴巴地望著司寒肅,“我現在,嘴巴好痛。”
“比上次還痛。”
“司會長又得欠我一份更大的‘賠償’了。”
白桃笑得不遮掩,“怎麼樣,輸給我了吧?”
她又撇清責任,“不過司家成為甚麼眾矢之的,可不能怪我,是你答應的。”
視線交錯,她帶著點算計成功的小得逞。
這番自私自利的模樣——
他卻覺得比任何時候都漂亮。
司寒肅唇間溢位很輕的笑,額頭抵靠在她的肩膀。
“嗯,輸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