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愣了幾秒。
溫涼的指骨上觸,輕輕抵著她因愣神而微張的唇瓣,往裡壓靠。
距離忽然地縮短,鼻尖直接相觸。
他突然有些委屈,好看的眉頭蹙得更深了,“是我誤會了白同學的意思?”
白桃就算是傻子也明白祈鶴庭是甚麼意思了。
她理解的“覆蓋”,是用糖的甜去覆蓋掉藥的苦。
而祈鶴庭要的,依舊是“刺激”。
也就是說,想要她親他吧?
白桃視線胡亂地飄著,“祈學長想的那種方法,可能不如你直接吃顆糖來得快。”
祈鶴庭來回蹭著她的額髮,“那也得對比一次,我才知道快不快。”
沉默了一小會兒,他突然又撤走投在白桃身上的黑影。
“開玩笑的。”
“只是很難得有人在我生病的時候陪著我,讓我……”
他頓了頓,挪開視線,耷拉著腦袋,指腹無措地摩挲著杯子的邊緣。
“有些得寸進尺了。”
他唇角掛著很淺的笑意,一如往常,但夾雜著微微低下的眉梢,又顯得很苦澀。
祈鶴庭總是這樣。
看似無時不刻地都在試探、進攻。
卻又總是會擅自解讀。
一旦發現她有絲毫的猶豫或者不願,便立刻退回原本的位置。
還有,昨晚無意間聽到關於他家庭狀況的隻言片語。
祈鶴庭在外看似光鮮亮麗,實則在家……應該也是這樣小心翼翼的吧?
否則他不會有這般溫柔的性格。
真是應了那句“懂事得讓人心疼”。
眼看祈鶴庭就要把糖往嘴裡送,白桃捏住祈鶴庭正打算往嘴裡送糖的手。
“沒有說你…得寸進尺。”
白桃耳根有些燒,一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就有些羞恥。
“祈學長說的方法,可以試試。”
她沒注意看祈鶴庭,那鎏金色的眼底閃過一絲很明顯的歡愉。
白桃輕咳,揚起腦袋,“那,那我接下來該怎麼……啊!”
她的雙腿突然騰空,等回過神來得時候已經被男人直接抱到了腿上。
祈鶴庭仰著腦袋用下巴抵著她的胸骨,“這樣的任性,也能接受麼?”
剛剛還灰暗掉的金瞳,此時又湧入了高光,搭著眼下自然紅撲的臥蠶。
一錯不錯地看著她,瞳眸澄澈見底。
白桃嚥了咽,兩隻手搭在祈鶴庭身上,“嗯,能。”
所以,祈鶴庭的意思是想讓她主動點吧?
她埋下頭顱,唇瓣相觸之際,那顆藍莓味的硬糖被推入她的唇間。
祈鶴庭眯眼,輕舐那硬糖的另一邊,呼吸緩緩裝急。
“別忘了這個。”
白桃:!
她又錯了。
她還以為自己好不容易明白了祈鶴庭的意思。
糖,被另一頭的舌尖往裡更推了些,一塊擠進她的口腔。
殘餘的苦味攪合著糖衣藍莓味的水果清甜,分享在緊纏的舌頭間。
她的耳邊傳來窸窣的摩擦聲。
九條雪白的毛絨尾巴蹦出,壓榨著本就不多的空間。
兵分各路,纏住她的四肢、又攬住她的腰、擠壓著腿肉,將她完完全全地壓進了懷裡。
尾巴尖,不斷地挑逗她的小腹,加劇了癢意。
大而尖的狐狸耳撲騰了下,撓亂了她的頭髮。
祈鶴庭原本修剪整齊沒有多餘白邊的指甲此刻也成了尖爪,很輕地、緩緩攀上她的脖子,不斷加深這個吻。
隔著硬糖,滾燙也不忘繼續逗.弄她。
和平時凡事都要照顧著她感受的祈鶴庭完全不一樣。
但熟稔得好像他原本就是這種人。
白桃喘不過氣,本能地想抓住甚麼,沒想到直接緊抓住他的尾巴根。
男人身子很明顯怔了下,金燦的眼睛裡,黑色的瞳仁瞬間收窄,細長得幾乎看不見。
藍莓硬糖一點點化小,瀕臨破碎,大量的甜味停在了她的小舌上。
唇瓣相分,白桃喘息不斷,面頰漲得通紅,喘息時銀亮的小舌扔在唇間時不時略過。
祈鶴庭輕捏住她的下巴,貪婪的獸性漸漸壓過理智。
“還有一點。”
“還要…再嘗多一點。”
祈鶴庭仰頭探去,尋求得更深,不斷地吮著她舌尖上殘剩的果味。
但到最後果味散去,他卻仍然不捨得放開,糾得無休無止。
比他想的還要甜。
她怎麼這麼甜?
他想嘗更多的地方。
眼睫、脖頸、鎖骨、或者……
他想要把她全嚐個遍。
直到最後一絲糖衣徹底消失不見,祈鶴庭才鬆開白桃。
騷動不斷的狐狸尾,漸漸安定下來,成了一件外衣,虛搭在她的肩上。
將她嚴嚴實實地包裹在他和他之間。
白桃緩和著呼吸,眼睫被生理性淚花沾染得粘在一塊。
溼漉漉的,更烏黑了。
祈鶴庭盯著剛剛纏亂時,不小心碰掉在地上的水果糖。
為數不多的理性在操控著他。
道歉,快點和她道歉。
沒有人會喜歡他真正的模樣,繼續做他最擅長的偽君子,才能卸掉她的防備。
但身體卻不受控制,隨意拾掇著其中掉在沙發上的一顆,叼在唇間。
他討好地蹭著白桃。
懇求著她。
再來一顆。
再來一顆就好。
-
沙發上躺著的好幾個拆開過的糖紙,在宣誓著白桃的慘狀。
她嘴巴有些麻,紅腫得不行。
祈鶴庭生病了也太嚇人了。
這還只是接吻而已,要是換成別的……
她打一哆嗦。
不敢想。
兩人的髮絲胡亂地纏在一塊,祈鶴庭一點點釐清,看到她手臂上被他的尾巴纏出的痕跡,也徹底撿回神智。
犯錯了。
他掀開眸子,凝在她身上。
指腹,輕輕摸索著她紅腫的唇瓣。
“會討厭我麼?”
即便只洩露了微不足道的幾分真實。
她會討厭真正的他麼?
白桃緩過氣,有些不解,“討厭你甚麼?”
祈鶴庭咽聲,“討厭我對你的失禮。”
“明明白同學只答應了我一顆。”
他錯開的視線,含著愈發濃郁的歉意。
白桃搖搖頭,“反而我覺得現在這樣,和祈學長更親近了。”
她細數著,“之前見面的時候你總是笑,就沒有別的表情了。”
“比如說……你還記得當時你吃泡芙的樣子嗎?雖然你嘴上說著好吃,但一點都沒有好吃的表情。”
“現在不一樣。”白桃認真打量著祈鶴庭,“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覺得那幾顆糖很好吃。”
“畢竟……祈學長說了嘛,希望這種時候可以對我稍微任性一點。”
“我也答應你了,所以不會。”
白桃還是給未來的自己留了些退路,“但是,這次是你生病特例哦,之後…之後不能這樣了。”
她從祈鶴庭身上下來,坐到旁邊,“現在身體稍微好一點了嗎?頭還疼不疼?”
祈鶴庭喉骨咽動,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頭一次覺得,他真卑鄙。
要是讓白桃知道,他其實是……
“為了弄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竟然違規服用抗生素。”
門口傳來明顯的嗤笑,一盒空瓶子被不留情面地丟到地上,滾到祈鶴庭腳邊。
幾乎是一瞬,白桃被蛇尾拐到了陰冷的懷中。
“真有你的,祈鶴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