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換上防曬衣,將自己捂得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站在網球場外的超市冰櫃前,盯著自己的手背。
那小蛇咬下的傷口,和方才出現的蛇鱗都已經消失不見。
就好像,左森野對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幻覺似的。
算了。
別管那麼多。
就當是一個護身符也不錯。
她拿了兩瓶水去結賬,正準備拿出手機,收銀員阿姨輕咳了下,指了指旁邊的牌子。
[本店KK支付功能維修中,請使用校園卡支付,為您帶來不便本店深感抱歉。]
白桃愣住,“好,稍微等一下。”
她在挎包裡翻找,甚麼東西都找到了,就愣是沒找到她的學生卡。
身後的人漸漸傳來不耐煩的嘖聲,白桃越翻越急眼。
她不是個丟三落四的人,所有的證件和卡片都會統一放到一個地方。
哦,她想起來了。
昨天她跑步的時候把卡揣出去了。
她抬頭,“不好意思啊,這兩瓶水我……”
“我替她付吧。”
滴。
一雙白皙的手闖入視線,拿著校園卡替她付了錢。
白桃抬頭,沈斯年的羊毛卷被風吹得有些亂,和昨天不同,此時正戴著方框眼鏡,泛著藍光,將他那雙漂亮的瑞鳳眼藏得嚴嚴實實。
怎麼會是沈斯年?
他應該沒認出來她吧?
昨天獸化退下去的時候,他只看到了她的眼睛,那麼……
只要弱化眼睛的存在就好了。
白桃將防曬服的領子撫開,整張臉露了出來。
她隨手將劉海側夾在一邊,面板白而亮,連多餘的一點毛孔都瞧不見,滿是膠原蛋白,有些小挑的眉尾搭上她亮晶晶的杏眼顯得很是靈動。
她本人比照片還好看。
她真的…好漂亮。
和他完全不一樣。
好耀眼。
沈斯年藏在碎髮下的耳根尖發燙,迅速挪開視線,背也佝僂了幾分。
白桃拿上兩瓶水,出超市跟在沈斯年身後,“謝謝你啊,同學,我校園卡沒帶,沒想到那家超市剛好只能用校園卡。”
沈斯年下意識地摸了下兜,指腹觸到那張冰涼的校園卡。
但很快,又鬆開,只是搖搖頭,“沒事。”
白桃拿出手機,“多少錢,我轉你。”
“只是兩瓶水而已。”
“那不行,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白桃碰了下沈斯年的手機,“加你KK好友了,透過一下。”
白桃轉去10塊錢,揮揮手上的水,“那我就先走啦。”
沈斯年沒來得及回覆,她便消失在了視線裡。
他盯著手機螢幕裡直接入賬的10塊錢,攥著手機邊的指腹,灌上了些力道,指尖泛白。
他剛剛,本應該告訴她,他撿到了她的校園卡。
可他沒有。
他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但白桃,似乎並沒有和他扯上關係的打算。
也是。
就算他們都是特招生,白桃也註定和他不是一路人。
和他這樣的人扯上關係,註定會不幸。
沈斯年走到超市門後,將幾箱水扛在肩上,便往網球場的方向走,剛進等候區就被一個人攔住。
“沈斯年,你和那個白桃認識?”
裴珏的聲音自耳畔響起,身後跟著嘰嘰喳喳的嬉笑。
難得地,今天吳凡那一批人也跟著。
沈斯年緩緩抬頭,面無表情,“裴小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白桃是誰?”
裴珏眯眼,眉頭蹙成一塊,踩著恨天高走上前,使勁兒地推了把沈斯年。
“你少在我面前裝,我剛剛全都看見了。”
“你一個窮得揭不開鍋的特招生還有閒心去幫別人付錢了?”
沈斯年仍舊沒有看她,只是按照她先前命令他的,把給應援會還有運動員的水一一放下堆好。
“恕我直言,如果您是那位因為沒有帶校園卡而影響其他同學購物的人,我也會幫您刷校園卡。”
他放下最後一箱水,震起了地面的浮灰。
“裴小姐,您要的水我已經全部給您搬回來了,如果沒甚麼事我就先走了。”
吳凡沒忍住,她衝上去,“喂,你這個狗雜種,你好大的膽子敢拿這種語氣和裴姐說話?”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裴姐,你等著,我現在就讓這傢伙給你磕個……”
“等一下。”
裴珏冷哼,視線緩緩下挪,盯著沈斯年右邊的口袋。
她記得,剛剛看見沈斯年和白桃說話的時候,似乎一直有在摸這個口袋。
“沈斯年,你兜裡裝了甚麼,翻出來看看?”
沈斯年身形微不可查地繃緊,並沒有立刻採取行動。
他眉頭蹙得緊,猩紅色的眸子透過髮絲,折射出幽光,“你沒有……”
“別忘了,你的身份還有地位。”裴珏一字一頓,暗罵,“和你媽一樣,流著髒血的雜、種。”
“吳凡,搜他的兜。”
吳凡聽令,身後的小弟也跟著衝上去,一人鉗住沈斯年的胳膊,把他狠狠地摁在了地上,好不容易結痂的口子又裂開了。
“媽的,昨天要不是你運氣好,你都該死在那花園裡,知道嗎?”
他伸手,一把從沈斯年的兜裡拿出那張薄薄的卡片,看清楚後笑出聲。
“裴姐,你看,是那白桃的校園卡!”
“竟然在這傢伙的兜裡!”
裴珏接過,“沈斯年,你該不會是喜歡白桃吧?連人家的校園卡都偷?”
吳凡臉上笑得邪,“裴姐,這不正好嗎?我跟你說……”
裴珏一聽眼睛亮了,她拍了把吳凡的寸頭腦袋。
“嘿,你這傢伙,腦袋終於轉了一回了!”
-
白桃正坐在VIP包廂,刷著論壇搜尋“校園卡補辦”。
一看才知道,特招生要補辦校園卡特別麻煩,需要去行政處真人補辦。
行政處在大學裡本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地方,拿到卡得一週後了。
希斯林頓的校園卡和id是綁在一塊的,沒有卡週末進出就麻煩了。
尤其是明天,她還要女扮男裝去司寒肅那兒。
“真倒黴啊。”
嗡嗡。
手機突然震動。
是沈斯年發來的訊息。
[沈斯年:同學,我剛剛撿到了一張校園卡。]
[沈斯年:(校園卡圖片)是你的嗎?]
[白桃:嗯,是我的。]
[沈斯年:我現在在網球場後面的器械室清點器材,不太能走開,一會兒還有事,你方便現在來拿嗎?]
白桃微微蹙眉,總覺得哪兒有些奇怪,但還是回覆。
[白桃:方便,我現在就來。]
她立刻從VIP包廂出來,按照路線跑去器械室。
門敞著一道縫。
白桃警惕地站在門口,只是用手分開了些。
“同學,你在嗎?”
身後,傳來明顯的惡意。
“滾進去吧!臭娘們!”
吳凡伸手,作勢便要推她。
白桃反應得快,條件反射給身後的大個頭來了一個背摔。
整個地面都在抖。
她俯身,一腳踩在吳凡的頭上。
“說,你要幹……”
話還沒說完,眼前的空氣彷彿突然長出了一雙手,用力一推將她推進了器械室。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與此同時,門被反鎖。
白桃:?
別笑,你也過不了第二關。
擁擠的儲藏室,白桃扭頭便對上一雙散發著猩紅血光的瞳眸。
男人衣服敞開了大半,裸露的面板,漾著不正常的緋紅,低喘著粗氣。
沈斯年錯開視線,話語斷續:
“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