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筆錄裡……
“筆錄裡交代, EVO曾經發過要求,讓孟守衡刪除管理局內有關維拉的資料。那些資料雖然被銷燬了,但我們最近在行動中有查出一些蛛絲馬跡。”
那張薄薄的A4紙, 列印出了維拉生命中最後一次出現的地理座標。
佩波尼草原上, 班斑用自己的鬣狗爪子狼狽地往地上挖著土。
厲司銘沉默地站在她的背後,奧蒂和莉莉她們甚麼話也沒說, 只是面色沉重地低垂著頭。
在人類的重火力圍攻中, 維拉還是走掉了。
但她離開得並不窩囊,哪怕是在那麼艱難,那麼危險的時刻。
被注射過量麻醉的首領維拉依然破開了鐵籠。
直升機把她帶離了最愛的家鄉, 可在生命即將消逝之前, 維拉還是頑強地克服了身體上的虛弱,硬生生咬死了好幾個EVO組織內的成員給自己墊背,其中甚至還有區域分管首領。
愛憎分明的斑鬣狗女王, 哪怕到了絕境也不會向卑鄙之人委曲求全,舉手投降。
同歸於盡是維拉的選擇, 拖著殘軀跑出基地, 那片乾涸的血跡長河是她留下的勳章。
變成獸形態後用爪子刨土挖坑並不是個簡單活, 起碼比起人類使用工具的方法要麻煩得多。
但班斑始終沒有化成人形。
黑棕色的斑鬣狗在巢xue附近最高的小山丘上一直埋頭幹活。
堅硬的土塊想要完全刨開並不是個簡單事,向來愛乾淨的班斑像是看不見自己爪縫間的泥土似的。
長時間的勞作足以讓她的爪尖磨得生痛, 已經到了進食飲水的時間,可班斑絲毫沒停。
直到夜色降臨,那個小坑已經被挖出極大極深的一個洞,她這才停了手。
“啪嗒。”
淚水如滾珠般從小狗的眼睛裡流出直墜地面,月下的露水也讓泥土平添了些溼潤。
“奧蒂,幫我把媽媽抱過來吧。”
斑鬣狗的嗚咽聲響起,維拉家族的所有成員都心碎地看向奧蒂。
黑臉斑鬣狗安靜地抱著姐姐。
維拉的屍體在野外呆了很久, 漂泊得有些不成樣子。
但還好,班斑始終記得媽媽的樣子,她成功將“迷路”的前任首領帶回了家。
奧蒂躲開了莉莉想上來幫忙的動作,獨自帶著姐姐走到了班斑面前。
好輕啊。
這是自從她記事以來,第一次背過這麼輕的維拉。
班斑將媽媽放回坑底,隨後慢慢地用家鄉的泥土蓋住她的身體。
爪子一下一下扒拉,泥土蓋住了媽媽的輪廓,也將為維拉的存在徹底從班斑身邊剝奪走。
悲傷過度的斑鬣狗踉蹌地站起身子,險些搖搖欲墜。
但她終究還是穩住了。
班斑用爪墊仔細拍了拍小土包頂端的封口,隨後仰天臥倒在地。
她抬眼看著星空,任由眼淚從臉頰朝著兩邊落下滋潤地面。
她就這般躺在媽媽的身體上,就好像小時候被媽媽抱在懷裡時一樣。
厲司銘沒說甚麼,只是默默伸手握住了班斑冰冷的爪墊。
這種悲傷無法安慰,他能做的只有陪伴。
天上的星星在移動,灌木草叢裡的晚風不知道吹了幾個來回,班斑終於開口了。
“維拉會喜歡這裡的。”
厲司銘還是沒有說話,他捂著那隻爪墊,試圖讓它烘得更暖和些。
“這裡是領地裡最高的小山丘,站在這兒可以看到領地內的所有風景。”
班斑盤起身子,用尾巴拍了拍厲司銘。
“你看,往這邊看就能看到巢xue,再瞧遠些,媽媽就可以一直巡視領地了。”
“維拉當然會喜歡這裡。”
厲司銘小心地拍了拍班斑,安慰道:“因為這是你選的地方,她會開心的。”
班斑偏過頭,半天沒說話。
“她當然會開心,因為我是媽媽唯一的寶貝。”
黑棕色斑鬣狗長嘆一口氣,今晚佩波尼草原的風依然溫柔和煦,卻把她吹得分外傷感。
“就像我知道,她也不會怪我莫名其妙去了華夏讓家族同伴遭遇危機風險,她只會傷心是自己沒負起責任。維拉總說奧蒂她們太慣著我,但明明最溺愛我的人是她。”
班斑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彷彿她現在還是一隻小幼崽。
“長大真討厭。”
她不滿地輕蹭著土地,像是想用這種方式跟維拉撒嬌抱怨。
幾年前同樣是在這片土地,她和表妹珍臻每天都在草地上曬太陽。
那時候,她們倆都礙於自己小鼻嘎的體型被成年長輩們掀到一邊。無法近距離參與捕獵的兩姐妹總是為自己茂盛好奇心得不到滿足而沮喪。
她們總想著,一定要多吃點肉肉。
這樣才能更快地長大,變成可以去跟其他動物搏鬥的成年斑鬣狗。
可長大的滋味真糟糕。
班斑嘆了嘆氣,突然懷念起媽媽的擁抱。
她是佩波尼最強壯的斑鬣狗,她是維拉家族的現任首領。
但她還是好脆弱,她想念媽媽,想念珍臻,想念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
班斑一點都不想變成成年獸,她想躲在維拉的背後永遠當一隻幼崽。
可現實不允許。
作為一隻成熟的斑鬣狗,她必須學會像維拉一樣堅強。
哪怕過度悲傷,也只能讓這該死的情緒停留一個晚上。
等到太陽昇起,她就要去考慮更多的事情。
隔壁獅群在菲利兩兄弟的帶領下愈發完蛋,但這不是好事,一方的絕對衰弱往往會導致更不可估量的結果。
前些天維拉家族就收到了訊息,南面的塞倫蓋蒂草原上有一夥如流氓般的雄獅兄弟正試圖遷徙到佩羅尼,菲利獅群的地盤在他們眼裡是上好的肥肉,隨時可以來一口。
人類建設用地不停擴建,哪怕他們的範圍離佩羅尼還有些距離,那些被縮減生存領地的動物們也會自覺遷徙。
這對草原上的老原住民可不是好事。
除此之外,草原上短暫的繁殖季也快結束了,班斑必須去操心起這一季新生斑鬣狗的質量和數目。
去年旱季遷徙不算順利,先前查卡獅群還襲擊過維拉家族的幼崽...
要想保住維拉家族實力,帶領族群重新走向強大,維護好下一代幼崽培養也是個重要工作。
班斑在心裡不緊不慢地規劃起自己的工作日程。
最近盜獵團伙們熄了聲,但佩波尼草原上還有不少鋼製捕獸夾被巧妙埋伏著,或許她應該在明天巡視領地時關注清理下...
她盤算著行程,眼睛不經意間落下時,瞥到了厲司銘那緊緊握著的手。
“厲司銘,你打算甚麼時候回去?”
厲司銘愣了一瞬,疑惑道。
“回去?回基蘇木嗎?醫院那邊法哈里醫生剛被吊銷執照,最近診室在忙著重新招人更新裝置,我的假期還有兩三天...”
“你知道的,我說的不是這個。”
班斑偏過頭看向他,眼中帶著些許溫柔。
“你收到訊息了吧?華夏異能管理局那邊要撤退,伏嶽過兩天也會跟著焚晝他們一起回去,你是不是也該一起走了?”
厲司銘許久沒說話,似是想用這種態度表達自己的抗拒。
“肯亞你也待了這麼久,這裡的環境比起你在華夏要遜色多了吧?”
班斑看著厲司銘的眼睛,耐心勸服道:“現在這片大陸上已經沒有那麼多會對我虎視眈眈的敵人了,你不必再擔心我的安危...相反,等伏嶽也離開這裡後我反而會更擔心你的安全。”
“比起華夏,這裡你的薪水待遇都不夠好,就連朋友家人也都不在身邊...”
“班斑,我過得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
厲司銘蠻橫地握住了斑鬣狗的嘴巴,制止這傢伙繼續獸言獸語傷人心。
“真要論起對痛苦的感知等級,沒有遇見你前我在華夏過得也並沒有多快樂。”
如何認識自己,是一個足以貫徹人生的終身難題。
厲司銘想,起碼他之前做的就很糟糕。
一直以來,他都強迫著自己學會去接受生命的所有苦難,學著模仿其他人的方式來適應枯燥乏味的生活。
當生活被一隻斑鬣狗的闖入徹底脫軌,當他鼓起勇氣拋下一切來到非洲。
厲司銘這才意識到,原來人生也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稍微走錯一步也不會出現足以毀掉全盤的事。
或者說,達成完美記錄的人生,這所謂的完美又是由誰界定的呢?
由銀行存款數字?由工作是否體面,職稱是否到位?又或者是透過兩性婚姻來進行評估?
這些好像都對,畢竟它們符合大眾意識裡的評估標準。
但厲司銘想,這些東西或許是對的。
可對他來說,它們都錯得一塌糊塗。
真正界定人生價值,去嘗試探索生活中到底想追求甚麼,渴望甚麼的人本應是他自己。
離開非洲前,他以為自己是討厭牙醫這份工作,以為自己是太過渴望掙脫父母的枷鎖束縛,以為是爭取自由的個性壓過了對朝九晚六生活的厭倦。
可當他第一次橫跨大洲,將自己從城市抽離,當他第一次被班斑的獸形態揹著在草原上奔跑馳騁。
狂野的非洲大陸讓他原本束縛的心得到了解脫。
厲司銘想,工作本身是痛苦的沒錯,但換了工作就會變好嗎?恐怕也不一定。
家人對他的愛究竟是過度濃烈導致的窒息還是出於偽裝的虛偽?這項課題到底有沒有探索解答的意義?可窮盡一生去追尋這個答案就能讓自己釋懷嗎?恐怕也不能。
唯一能改變痛苦的方式,只有從自己身上下手。
當他真正擁有掌控自己人生的權力與自由,當他決心偏離大眾評判,把讓自己幸福當成人生課題。
他才能徹底擺脫那種痛苦與無助,實現真正的自洽與和解。
“班斑,我沒有騙你,也沒有勉強自己。”
厲司銘抬頭看向那片熠熠生輝的星空。
明明天上有那麼多繁星,有這麼多精彩紛呈。
世界好大,但他從前都只顧著低頭。
“遇見你,我是真的很幸福。”
他真誠地一字一句道:“我並不覺得在非洲的日子讓我覺得委屈,跟你一起在巢xue睡覺的時候,我同樣覺得很滿足。”
“我不畏懼你說的這些問題,相反,我甚至希望我能成為你的助力,成為你的後盾。你的快樂也是讓我幸福的前提。”
班斑癟著嘴沒說話,過了許久才不滿地看向厲司銘。
“那你社保怎麼說?不交了?”
厲司銘將頭使勁埋進了班斑堅硬的毛毛胸膛。
“班斑大人不是說過會給我抓肉嘛~”
兩人你儂我儂之時,黑臉的奧蒂姨媽打斷了小情侶間的對話。
“班斑!我有事找你!”
被家長臨時叫住的斑斑只能無辜地看了一眼厲司銘,隨後撐起身子朝著奧蒂走去。
“奧蒂,怎麼啦?”
班斑蹭了蹭姨媽的腦袋,好奇問道。
“尤妮懷孕了,最近你分配捕獵隊伍時記得注意一下,再過一陣子我們就能看到新一季的小崽子了...”
班斑聽得眼冒精光。
斑鬣狗全年都可以繁殖,她們固定單一的繁殖季。
只是出於對食物和安全的考慮,維拉家族通常會把產崽時間集中在雨季進行,三到四個月的妊娠期足以讓她們在旱季前完成繁育。
懷孕的雌性斑鬣狗不能像其他同類一樣繼續積極參與捕獵和爭鬥,這對鬣狗群的整體戰力會產生影響。
但對班斑來說,這暫時性的削弱是可接受的,新的斑鬣狗幼崽就是家族的希望!
“太好了!那之後記得分配獵物時給尤妮多弄一些,我們需要更健康茁壯的雌性幼崽...”
班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奧蒂出聲打斷了。
“那你呢?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班斑眨著眼睛看向奧蒂。
“我?可是我現在還小,暫時不適合生小崽呀。況且我還沒來得及問異能管理局那邊,聽說斑鬣狗跟人類可能生不了小崽誒。”
奧蒂為難地嘆了口氣,她認真看向班斑。
“寶貝,我說的不是關於你生幼崽的事情——當然我知道這個事情也很重要——我是想說,你真的打算以後一直在佩波尼待下去嗎?”
班斑有些困惑不解:“奧蒂,我有點聽不懂你的意思。”
“佩波尼是我的家,是我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我如果不在佩波尼草原要去哪裡呢?你們是想換個領地居住嗎?現在我們雖然沒以前厲害,但也可以守住領地的,如果真的換地方居住以後再有更多幼崽可能就不夠住...”
“我說的當然不是這個意思,班斑。”
奧蒂溫柔又傷感地看向她。
“伏嶽上次有跟我仔細說你在華夏過的生活,剛剛過去的時候是不是很害怕?”
班斑嘴硬否認道:“我才沒有害怕呢,我當時只是有點不適應。而且,當我在電視裡看到你和媽媽的錄影後我就沒有再害怕了!”
“好好好,我們班斑是最勇敢的斑鬣狗。”
哪怕知道侄女的話裡摻了不少水分,奧蒂還是蹭了蹭她的額頭,小聲安撫道。
“可是,你是不是該考慮下自己呢?班斑,你現在是一隻化形動物,你可以讓自己生活得更好的。”
當奧蒂聽伏嶽說起班斑拒絕了華夏舒適的人類社會選擇回到佩波尼時,她並不快樂。
奧蒂想,如果見不到班斑的代價是她正幸福安穩地生活在萬里之外。
那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支撐維拉家族的重擔本就不該讓一隻剛剛成年的斑鬣狗勉強扛起,她和莉莉都是正值壯年的雌性斑鬣狗,理應為小輩做更多事。
好吧,她必須得承認,不管班斑長到多大,在奧蒂心裡她一直都是那隻剛出生身上毛都耷拉在面板上的笨蛋寶貝。
班斑被維拉教育得很好。
她調皮任性,但性格卻不壞。
當旱季遷徙路上家族群龍無首的時候,那股先天就有的強烈責任感讓她義無反顧地扛起了整個鬣狗群的擔子。
奧蒂當然會為她驕傲,但她也是班斑的姨媽。
她會心疼她的辛苦,會為了她的被迫成長落淚。
奧蒂想,或許這也是自己比起維拉她們,成為不了一個合格首領的原因。
她太自私了。
比起那些族群大義,她更希望班斑能幸福。
“可是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我不覺得現在有甚麼不好。”
班斑甩了甩尾巴,無奈看向奧蒂姨媽。
“你現在當然覺得很好了,族群裡都是你認識的親人,還有那個厲司銘也能陪著你。”
奧蒂話鋒一轉:“可是再過十幾二十年呢?姨媽們註定是要走的,只是時間不同...當家族裡最後一個熟面孔也消失,到那時你還得一個接一個送走往後不知道多少代的小輩。”
“班斑,你是一隻情感充沛的斑鬣狗,你會為此痛苦的。”
班斑被說得沉默了。
她從前的確沒有太考慮過這些事,或者說,在失去媽媽後她本能地抗拒去思考有天其他親人也會一個個離開她的事情。
“可是我還是想留在佩波尼,我想完成維拉以前還沒做完的事情,我想讓族群裡的姐妹都能被庇護,讓她們自由橫行佩波尼,不用為了飢餓和天敵困擾...”
“你當然可以了,班斑。”
奧蒂看著她,低聲道:“我並沒有想趕你走的意思。只是我想,在這些事情之後,你是不是也需要去思考下關於你自己屬於化形動物的第二人生?”
她朝後看了一眼厲司銘,打趣道:“那個人類確實還不錯,我聽伏嶽說過了,他那時候把你照顧得很好。看在他的份上,你要不要也考慮下那傢伙將來的定居環境?”
班斑垂頭,用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草根。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能去做甚麼...”
奧蒂摸了摸她的腦袋,體貼說道:“沒有關係,寶貝。”
“你會有很多時間去慢慢學習,慢慢體驗。不用去焦慮你能做甚麼,你應該去想想,你自己想做甚麼。”
她遙遙望著維拉在的那個小山丘,懷念說道。
“如果維拉還在,她也會希望你幸福的。家族不應該成為封鎖你自由的枷鎖,對吧班斑?”
...
時過境遷,剛忙完醫院加班活的厲司銘坐上那輛二手皮卡準備駛出城,手機上就迎來了好友段凱樂的連環Call。
他無奈接通電話,就瞧見影片裡那傢伙的幽怨模樣。
“老厲!你能不能靠點譜啊!這非洲到底有誰在啊!”
厲司銘機智地將手機聽筒往反方向遞了過去,順利讓自己躲過第一波鬼哭狼嚎。
“唉,我當初還以為你去非洲就心血來潮,最多過去半年。可結果呢!”
段凱樂現在還在為這傢伙樂不思蜀的行為打抱不平。
“三年!整整三年了!就是出國的白月光也該迎來第一章《回國》,準備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了!你倒好,這會兒恨不得在基蘇木那嘎達升任院長了是吧?”
厲司銘搖了搖頭,無奈解釋道:“我這幾年又不是沒回去休過探親假,你別說得我跟人間失蹤了好不好?”
“哼!”
段凱樂冷哼道:“我看倒也沒多大區別,你上次不還說要慢慢準備回國的事了嗎?現在怎麼個章程?”
厲司銘把手機放上支架,耐心解釋道:“你嫂子在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等弄完了還得跟國內的工作單位聯絡,算下來還有陣子等。”
“行吧,回來前給我說聲,過年那次都沒聚夠呢。”
段凱樂磨出結果後倒也不過度糾纏,利落地掛了電話。
解決完朋友的問候,厲司銘心情極好地朝著那片熟悉小路駛去。
三年過去,他不僅能說一口熟練的斯瓦希里語,對佩波尼草原的各個區域也都瞭如指掌。
等到最後一公里抵達,他的“愛人”,那隻雌性斑鬣狗正在盡頭等待他。
“今天怎麼耽誤這麼久?”
班斑直起身子,沒好氣地看向他。
“路上接了老段的電話,是不是等久啦?”
厲司銘看到斑鬣狗不耐煩的炸毛樣子,趕忙上去順毛擼了兩把。
“這個先不提,今年旱季遷徙你還要跟著去嘛?要去的話記得收拾行李哦。”
一提到這該死的旱季遷徙,厲司銘的五官都耷拉了下來。
這折磨到不行的遷徙之路哪怕他已經走過兩次,現在想想都還是覺得痛苦!
他嘆了口氣,又看向班斑。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不跟著班斑一塊?他好像也做不到。
“行...我明天就回去收拾行李。”
觀摩動物大遷徙向來是東非草原沿邊各國的重要旅遊業支柱專案。
旱季的草原草根枯黃,不斷減少的水源和食物使得這裡成為了一片生死搏鬥場。
但託那些享譽世界各地的優秀野生動物紀錄片的福,這種近距離觀摩的遷徙之路反而成為了當地的旅遊旺季打卡點。
一個金褐色頭髮的十來歲小女孩正坐在Safari遊獵車上用望遠鏡好奇地打量起遠處的那群野生動物。
突然,她的動作一愣,扯著嗓子對著正跟其他遊客交流的媽媽大聲叫嚷道。
“Mommy, why is that person running after the spotted hyena!”
(媽媽,那個人為甚麼跟在斑鬣狗身後跑啊!)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說:恭喜我自己,人生中的第二本小說也順利完結啦!每次敲下正文完結兩個字,我都會感到無比幸福。
斑斑的靈感起源於去年六月的某次深夜,熬到後半夜的我好像就會突然遁入靈感爆發狀態,想寫一個以斑鬣狗為題材的小說的念頭愈發控制不住,甚至因為這種興奮的創作欲會使得我無法入眠。
因為想寫斑鬣狗,那天我特地查了很多資料,慢慢意識到原來這種動物由於長期的網路宣傳和紀錄片的固定視角,導致大眾對她們產生了很多誤解,比如甚麼“肛腸科醫生”、甚麼獵物小偷...
但歸根到底,我想這種用人類道德感去評價一個能力卓越的動物在捕獵技巧上是否高尚實在是有些不合理,況且這其中還有不少謠言偏見。種種因素下,我決定為斑斑寫一本小說,試圖去了解她們,去儘可能消弭一些誤解,也正是這個原因,我並不太願意用掏肛、食腐之類的獵奇噱頭來進行整個故事的描寫。
只是很可惜,這個小路實在是太壞了!
明明都下定決心做全職作者,可拖延症卻讓這傢伙在七月份寫完小宋那本美食文後就徹底開擺【當然,或許也有連載期折磨的原因...】
於是這個壞蛋傢伙就從8月開文一次次在腦子裡延後拖延,最終,這個壞鴿子終於在12月底重新開啟電腦準備復健重啟人生!
斑斑的整體篇幅不算太長,正文剛過40w,當然我寫到最後一章的時候也偶爾覺得有點倉促,又或者是我有點不捨。同時,這本文因為拖延了半年時間,很多最初的熱情也有些被我遺忘。好在,我還是順利把她劃上了一個句號!
作為新人作者的第二本小說,偶爾小路看著逐漸跌停的資料也會很沮喪,但好在我慢慢也琢磨出了一些問題,比如我對人設的薄弱,劇情流感情流這些東西好像也沒有清晰劃分定位...但我想,多寫總是好事,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然後越寫越好,這樣就夠了。
上一本小宋寫完後,我因為強烈的閱讀羞恥至今沒能完整覆盤看完全文,但這次休息期我應該會認真將它們好好看完,畢竟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慢慢進步吧!
本來跟大家說的再寫一個6k正文想補日六全勤的事情不好意思做不到惹,正文內容或許再水水也能做到?但是小路不是很想拖沓下去,有時候利索地劃上一個美麗句號也是一種幸福。
明天3月1號小路要結束自己的三個月連載期,好好地去唱歌休息一下啦,所以請假不更新~後面會有番外跟新,數量大概四五個不定。番外內容大概包括小情侶後續還有好幾個IF線小腦洞,比如沒有受傷直接全盛空降S市大鬧天宮的班斑,比如真的是小狗的班斑,比如沒當上牙醫做了野生動物攝影師的厲司銘...
當然,如果大家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在評論區跟俺說,適合的話我也會一起寫掉!
下一本小路就會開《奪魁》了,是一本女主視角主事業和個人成長的電競文,也是我從幾年前就很想寫的一本白月光,當初申籤這本失敗後用了小宋上岸,但我真的很愛它哈哈哈哈。奪魁這一本不能算是絕對無挫折的爽文,但是會貫徹小路這個主角控的一向宗旨,凡事發生皆有利於主角,遇到的挫折也會成為今後榮耀的一環醬紫!有對這個感興趣的寶貝歡迎點點收藏~
奪魁的存稿有個十多萬,不過我還需要做一個細加工,然後還有一點休息期~途中或許也會為自己薄弱的感情線和人設做一些私下的小練習吧!但是相信這個鴿子!我這次絕對不會消失太久了!我愛寫文!
很高興大家能陪我到現在,一直走到斑斑完結。小路最近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原來自己這本的題材不算太大眾,所以真的很感謝那些一直陪著我,給我訂閱評論的bb們!你們是我資料黯淡時堅持下來的最大動力!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小路是個不夠商業的作者,在還沒寫夠前都打算根據興趣寫作【詳情可見此人專欄題材是多麼五花八門】,在這種情況下,積累預收和固定讀者是個很困難的事情,但是我並不介意這些。
寫一本文和讀一本文都是一段相遇的故事,哪怕並不能一直陪伴,但那些相遇的瞬間就已經很珍貴。
再會~期待我們的下一次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