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第二日清晨,叫醒厲……
第二日清晨,叫醒厲司銘的不是一直穩定的生物鐘和手機鬧鈴,而是家裡不分青紅皂白,不顧時間地點打來的電話。
眼睛還沒睜開,大腦也沒恢復清醒,他便先聽到了手機聽筒傳來的指責謾罵。
“養狗都沒跟家裡人說一聲?這東西多髒啊你還敢放在床頭櫃!”
“每天淨把心思放到這些不成器的東西上,也不知道多發點文章多跟你們領導好好相處,早點升職才是正道!”
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也讓厲司銘開始頭痛起來。
一大早就來這出,想來是他昨晚發朋友圈時忘記遮蔽分組了。
“那隻土狗你甚麼時候丟掉?之前那個相親物件我都給你發過來幾天了怎麼也沒加?還是我去問了介紹人才知道,你一天天的正事不做...”
“小狗是我自己想養的,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男人晨起略有些沙啞的聲音瞬間激怒了電話那頭的人。
“甚麼叫跟我們沒關係!你從小到大吃飯上學哪個不是我們供的!這種喪良心話都說得出口,真是把畜生當祖宗,信不信我馬上去S市把你那隻死狗拉出去丟了!”
“呵。”
聽著這些早就聽出繭的話,厲司銘不由得冷笑出聲。
“需要我提醒嗎?自從高考後我就沒有再找你們要生活費學費,當初實習沒時間兼職也沒見你們給錢。”
“至於18歲前的花費?這不是你們本身就應該承擔的撫養義務嗎?你放心,等你們到達退休年齡後我會按照你們以前對我的方式,將這些金額以贍養費的方式返還給你們。”
無視聽筒裡的不孝子罪名控訴,厲司銘平靜道。
“斑斑是我的小狗,你們沒有資格對它指手畫腳,妄想決定它的去留。我現在住的也不是你們的房子,不要妄圖控制我,打擾我的正常生活,否則我不介意將你們全部拉黑。”
先一步掛掉電話,厲司銘摟過同樣被鈴聲吵醒的班斑,深吸一口氣將臉埋在小狗的毛毛裡。
“寶寶,還是你最好了。”
醫學生的學業壓力之大是眾所周知,不過當別人都在抱怨醫院實習的辛苦時,厲司銘反倒能感到一絲解脫。
當年,父母偷偷改掉他的專業換成離家最近的口腔醫學,想用金錢來威脅他服軟。
幾年僵持之下,許是覺察出成年後的兒子不再如從前般好控制,他們反倒打起了溫情牌。
一方強硬壓制,一方軟性逼迫,厲司銘的前二十年是一張被父母抓著手撰寫的“完美答卷”。
可這張卷子翻來覆去觀摩,卻找不出他自己。
班斑聽不懂厲司銘的悲傷,但她能讀懂情緒。
溫熱的爪墊拍了拍人類的手背,這是斑鬣狗對依附於她的弱小人類的安撫。
“斑斑,你真是世界上最善良帥氣的小狗。”
能治癒傷心的除了時間,還有小狗略高於人的溫暖體溫。
被迫提前清醒,厲司銘起身先去廚房將滿滿一大盤肉泥放上蒸鍋,隨後才回屋洗漱。
按著昨天的食物分量翻倍,厲司銘現在是寧可浪費一些都不願意看到班斑又餓著肚子只能在家等待。
距離上班點還早,小狗已經快速吃上今日第一餐,厲司銘也在沙發上短暫休憩,順帶看起購物網站上的各類監控來。
“夜視、畫素、離線儲存、可移動...”
五花八門的監控攝像頭看得他眼花繚亂,最後又去一些養寵教學論壇找了好會兒推薦才挑完款式付款。
“還行,明天好像就能到。”
看著不算太遠的發貨地,厲司銘滿意地點點頭。
昨天忙起來時還不覺得,一到午休他就忍不住掛念起家裡小狗過得好不好,會不會覺得無聊,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也正是這份牽掛,讓厲司銘今日難得在科室裡為著請假的事開了口。
“陳醫生,這週週日我能跟您協調下休假嗎?您下個月的兩次值班我可以替您去。”
一換二,值班還得上夜班,這種划算買賣陳醫生自然是樂得答應。
不過他和科室裡的其他同事也因此好奇起來。
“小厲,不會是家裡又催你相親吧?這種不划算買賣都要做啊?”
秦護士率先調侃道:“想找物件彆著急啊,大不了你秦姐給你介紹,到時候給你約休息時間,還不用換班輕鬆點呢。”
科室裡的同事們天天相處,旁敲側擊之下,秦淑琪對新來的“口腔科之草”的情況還算熟悉瞭解。
對厲司銘家裡急切催婚的事,她也覺得有些不可理喻。
這大半年來,小厲醫生每次接家裡電話都是在逃避催婚反抗相親,也從來沒見家裡人對厲醫生有甚麼其他關心。
多荒謬啊,秦淑琪差點都要忘了厲司銘是個剛剛研究生畢業的24歲青年,光聽那電話都還以為是在催老光棍再不結婚就要入土了呢!
“哪裡是相親,我是準備帶我家小狗去體檢,順帶看看要是年齡夠了再打個疫苗。”
為了自己的風評,厲司銘趕忙出口辯解道。
“你還養狗了?甚麼品種啊?買之前沒打疫苗嗎?”
“不是甚麼品種狗,就前幾天剛撿到的普通田園犬,就是年齡大小我還判斷不準呢。”
厲司銘笑著解釋道。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梁主任也加入了話題。
“田園犬好啊,聽話還懂事,我們以前小時候家裡的老狗都是陪了長輩好多年的,你說甚麼都聽得懂。”
秦護士也是養寵達人,家裡一貓一狗,說起這些便止不住話題。
“那是,而且不是大型犬吃的也不多,我家裡那隻拉布拉多每天怎麼吃都吃不夠,我都怕它對著我家貓的貓砂下口...”
聊起小狗飯量,厲司銘也有些苦惱。
“田園犬真的吃的不算多嗎?我總感覺我家那個每天吃得可多了,長得也快。今早起床我都感覺又大了一圈。”
“你家是小狗崽對吧?”
看到厲司銘點頭的模樣,秦淑琪安撫道。
“小狗是要吃得多一點,而且還得吃好點打好基礎呢。這個時候的小狗跟養小孩沒區別,平常沒感覺,乍一看就發現怎麼大了一圈變了個樣。”
厲司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倒也不算沒有感覺,下班後的注意力都放在班斑身上了。
他是真的覺得今早上的班斑比昨晚吃飯前大了一圈啊!
還是說小狗就是這麼很能長?或許班斑是那種骨架很大的壯實小狗?
“對了,你給小狗買東西的時候注意別買那種太硬的磨牙棒啊,一不小心反而容易傷牙。”
“反正陪玩得多安排,不過你家那個應該還好,隔壁內科的老周才可憐呢,每天一下班就得回去收拾屋子,誰讓他非得養比格犬...”
午休的一小時快速在眾人的養寵心得交談裡度過,這也是厲司銘頭一回發現原來同事們全都是養寵大戶。
搞定完請假的事,又在手機上給小狗預約好周天的寵物醫院體檢號,厲司銘一直掛念的事也算是有了結果。
御水灣公寓裡,班斑快速將三碗加量的肉肉快速吃完。
分餐規劃?
不好意思,她只知道先下手為強,到手的食物不盡快吃掉那就會有無數的意外發生。
比如昨天那兩碗被小偷喝掉的牛奶!
最後一口嚥下,如果厲司銘這會兒也在家,恐怕要被“小狗”又大了一個型號的背影嚇一大跳。
身形慢慢恢復,班斑身上能動用的力量也多些。
昨天兩隻豹子的通風報信讓她偷偷琢磨了一晚上。
前幾天厲司銘在家,雖然偶爾也會拿手機和平板看些東西,但都沒有引起班斑的注意。
可昨天伏嶽他們說那個小鐵箱子裡有維拉和奧蒂年輕時的身影...
她沒有辦法不掛心這件事。
班斑邁步走向沙發前的黑色液晶大電視。
這東西跟那兩豹子說的小鐵箱子似乎不沾邊,但班斑不由得產生了些許懷疑。
如果厲司銘手上的小黑塊都能有奇怪畫面不間斷播放,那沒有理由這個大黑塊做不到。
依靠著電視一角,聰明的雌性斑鬣狗直立起身子,用小爪對著側面的幾個長條按鍵不停試探。
果然,大黑塊發光了。
班斑愈發打起精神,幾次亂按下,電視裡的畫面開開關關,不過都只停留在首頁的選播模式。
又是一次更換順序的嘗試,不知道哪次誤觸正對竅門,電視畫面終於進入到了直播頻道。
按鍵不停遭受斑鬣狗爪子的拍打,液晶螢幕上的畫面也從CCTV1不斷更換。
鐵房子、農田、幾個人類玩球...
這些畫面被焦急的班斑快速略過。
還沒抬頭,電視裡突然傳來了一隻長頸鹿被獵殺後的嘶鳴。
班斑停下手裡的動作,驚疑地朝著上方看去。
螢幕裡,一隻母獅正撕咬著長頸鹿的後腿,不斷切換的畫面裡,還出現了其他獅子的身影。
這會兒紀錄片頻道里,正是在重映《動物世界》。
班斑全神貫注地看著裡面的畫面。
她聽不懂大黑塊裡面的雄性人類在說些甚麼,也不認識這幫獅群的名字。
但是她認出了這個地方,這裡是維拉家族每年旱季遷徙的必經地。
曾經她就是在這片枯樹下的草叢埋伏,成功獵殺了一隻長頸鹿幼崽,將它作為零食跟表妹珍臻分享。
從白晝到日落,班斑一直盯著電視,哪怕裡面全是討厭的臭獅子她也沒有放棄。
看著熟悉的草原,聽著裡面帶著口音的獸語,班斑心裡的思念一層層累積,最後險些變成大廈倒塌。
她想回家了,她懷念草原上的一切,想念草原的風和雨,想念維拉家族的領地,想念一直牽掛的家族成員,想念...媽媽。
肚子裡的飢餓將她從悲傷中喚醒,班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重新對著大黑塊側邊的按鈕搗鼓,直至裡頭的畫面熄滅。
她趴在沙發邊上靜靜地看向大門口,那個人類應該快回來了。
如果可以,班斑寧願在大門開啟後的那個瞬間衝出去,昨天晚上她有觀察附近地形,知道如何快速跑到外面。
可是,她還記得伏嶽說過,從這裡到家至少八千多公里...
她再怎麼奔跑,也跑不回去。
等到厲司銘下班開門,便瞧見了小狗的憂鬱模樣。
“斑斑,今天在家想我了嗎...嗯?怎麼看起來不開心,是不是想吃零食了?”
厲司銘關門後先去瞧了瞧已經空掉的飯碗,便打算去陽臺櫃子裡拿袋雞肉凍幹給小狗墊墊肚子。
角落裡那袋已經癟了不少的狗糧因為放得太深,在此刻尚未能引起他的注意。
“怎麼肉肉加量了也不夠吃啊?明天我再多弄點好不好?寶寶不要生氣啦。”
今天回來也覺得家裡有點奇怪。
厲司銘手上的凍幹袋子還沒拆開,他思索了會兒,轉身拉開窗簾看向昨晚已經閉合好的窗戶。
紋絲未動。
難道真的是我之前記錯了?
他低著頭,注意力恢復到給小狗放零食加餐上。
也正是在此刻,用了一天的液晶電視終於散去了最後一絲遺留熱量。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過渡章 but某隻小鬣狗的“小狗腳”也快要露出來咯~
之前是習慣晚上更新,但是由於小路的拖延,總是容易從九點拖到十點然後拖到十一點...所以現在痛定思痛,還是固定在早上九點更新吧!目前收藏離入v還有段距離,所以先每週隨榜單字數更,等後面入v了就可以正常日更啦~榜單規定字數更新完後我會在章節後說一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