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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十二米長焊縫|心動:驚豔無……

2026-04-04 作者:渝躍鳶飛

第70章 第70章 十二米長焊縫|心動:驚豔無……

萬山晴穿著全套防護服, 焊接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在側邊能看到一點下顎線緊繃的現象。

她身處在艦體的支架上,腳下是懸空的鋼梯。

周圍許多輔工, 配合她這個主焊手,一同完成這道長距離關鍵焊縫的焊接。

焊劑在窄小的焊縫中持續不斷地熔化。像融化的糖漿一樣平滑推進, 均勻、緩慢地流動。

沒有劇烈的鼓泡、噴濺, 也沒有忽快忽慢的波動。

與此同時, 焊槍有規律的擺動, 細微調整幾乎難以察覺,卻仍然讓熔化焊劑恰到好處地填滿整個間隙,不溢不缺。

往前推進的節奏有規律的呼吸感。

看著就極其舒服。

一眼就能看出,擺動幅度和停留時間恰到好處,焊縫側壁熔合得必然極好。

萬山晴對此刻外界的變化充耳不聞,冷靜的目光透過濾光片, 精準判斷焊劑流動狀態,耳朵聽著電弧傳來的聲音。

窄間隙埋弧焊的坡口很窄,眼前坡口不足20mm, 深度卻很深, 有上百毫米。

焊絲深入坡口底部,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焊劑層。弧光被焊劑和坡口壁完全遮擋, 只能看到焊劑表面, 看不到電弧、熔池和坡口側壁的熔化情況。

而前來的人,視線也都不約而同地,黏在了那條長達十二米的焊縫上。

試圖透過焊劑表面反饋出的資訊, 窺探到焊道內的情況。

萬山晴身體紋絲不動,手臂自然下垂,手腕微沉, 看不出甚麼端倪,好像也沒做甚麼特殊操作,卻偏偏精準控制焊劑的充盈度。

極其穩定、均勻、受控,是焊縫內部無氣孔、無夾渣、側壁熔合良好的強訊號,代表著極高水準的判斷力和控制力。

能維持這種狀態的主焊手……

曾經嘗試過的焊工看得都齊齊沉默下來。

有的人試圖回憶自己看完光碟嘗試的時候,控制起來有沒有眼前這麼容易?有的人眼睛用力辨別船體母材和焊劑是否是自己記憶中那種,能有這麼服帖?這麼易控?

還有的人不斷觀察對比萬山晴的操作,想觀察出她怎麼做到這樣的精度,還能如此舉重若輕。

萬山晴則全然顧不上旁人的視線和想法。

又或者說視而不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眼睛、手心、腦海,還有“嘭嘭”劇烈跳動的心臟。

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會這麼擅長且享受特種船舶焊接。

只是焊槍握在手裡,看著眼前鋼鐵巨鯨一樣的存在,高大,威懾,拔地倚天,待一日下水,駛向中國萬里海疆……她腦子興奮飛轉,手感熱到發燙,渾身細胞都活躍起來。

她之前一直沒接觸過這種專案,但是從兒時起,她就無數次幻想過。從愛上焊接開始,就無數次的設想過的。

在每一次全情投入學習、練習、研究的時候。

眼前這樣長達十二米的、位於特種船舶上的焊縫,顯然沒有辜負她的心心念念。

而且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窄間隙埋弧焊的經驗已經太足了,足到倉鼠過冬屯糧一樣滿滿當當,足以支撐她靈活變通,支撐她在焊接的過程中感到更多的是享受,而不是緊張。

如同一個學生時期意氣飛揚的學霸,她熟悉題目,瞭解每一個知識點,對所有解法都瞭然於胸,到了真的考試的時候,更多的不是緊張,而是輕鬆、享受,享受掌握一切的勝利感,期待自己能考出甚麼樣的高分。

萬山晴就很期待。

她能給這艘特種船舶,帶來多高強度的焊縫,帶來多高的上限。

大多數普通焊工,學習一種焊接方法,很多隻學習操作、手上技術。可能也會為了完成率,去記憶一些步驟,好一些的能對不同處理方式多做一些思考,能處理一些常見的焊接突發問題。

但要真的深究,往下挖到“為甚麼會出現這個問題”的根源時,追到底層原理時,會篩掉九成九的人。

儘管萬山晴操作看似沒甚麼不同,但焊縫全程主動控溫、窄間隙熔池流動規律,送絲節奏隨坡口微變自適應、受力原理……萬山晴操作實際已經有質的不同。

“焊劑。”

“往前鋪。”

“清渣。”

萬山晴語氣聽不出變化,聲線平直,乾脆直接。

輔工圍繞著萬山晴這個主焊手,不斷根據她的指令、節奏,往前鋪設焊劑,多層多道地清渣……

“風擋一下。”

“側面再補一點。”

“焊絲。”

更換焊絲盤後,萬山晴這條焊縫的焊接進度,已經過了大半。

手工窄間隙埋弧焊最忌諱中途停頓,一旦停下,焊縫就會出現接頭,接頭處極易產生裂紋,哪怕是難以察覺的微裂,在出海後的風浪衝擊下,遭受轟擊時,也可能不斷擴大,釀成大禍。

看了好一會兒。

不遠處圍觀的人們,也終於從沉默的狀態中,走了出來。

“細調加減電流,我算是看明白了,是不是因為焊接過程中艦體鋼鐵升溫?”

“難道不是因為剛剛那陣海風?”

“我怎麼覺得是因為焊劑熔化的熔渣流動性要變了,再不調,可能要區域性鼓包或冒泡?”

……

“以前覺得南方那邊傳言過於誇張,過於吹捧,今天親眼見到了,我竟然想贊同了。”

寧立山愣了愣,就聽自己朋友對著萬山晴感慨地誇了起來,眼睛都還捨不得挪開。

寧立山咬了咬牙:不至於!

然後又聽自己右前方,傳來另一道熟悉的聲音,“確實焊得漂亮,而且年紀輕輕還挺有威嚴的,當主焊手下口令,乾脆清晰,還不亂。”

他笑笑:“我記得立山當初第一次當主焊手,那嗓門倒是大,結果聲音那叫一個緊張,跟見新媳婦似的。”

寧立山:!!!

師兄,你在說甚麼,到底是哪邊的?

不等寧立山反駁,他的師父突然從後面冒出來,也緊跟著笑道:“確實啊,她還在唸大學吧,可比我們當年都乾的好。”他大笑了好幾聲,“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寧立山又一次鬱悶了。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點甚麼,但再看了看那道焊縫,看了看萬山晴,他在人群中沉默了,沉默,以表示憤慨!!

可惜沒人注意到他一箇中年男人的小情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到萬山晴身上。

在這個技術為王的領域。

擁有技術的人,頭頂就好像帶著十萬赫茲的光環,渾身都散發著沒有人可以抗拒的亮光。

既不是單純的智性向往,也不是單純的手上技術崇拜。

很複雜,或許是“我千方百計、絞盡腦汁都做不到”“我知道它到底有多難。”“我知道。”

甚至是“只有我知道!”

寧立山站在人群中,頭一次很沒有存在感,也是主動沉默低調,不想這時候讓大家注意到他。心中幾次三番鬥爭,還是沒捨得走,他也還沒完全看明白,這套技術到底做了甚麼修改。

也沒看明白,萬山晴怎麼焊出那麼漂亮資料的。

一個團隊做了幾個月的事,當然不可能被輕易看透徹。

於是一群人視線隨著萬山晴行車緩緩移動,好像被逗貓棒吸引的貓咪。

時而齊齊扭頭,時而交頭接耳的討論,眼睛裡都寫滿驚奇與心癢。

岑知秋遠遠仰著頭看這邊,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認出來了!

是萬山晴。

之前追著跑了好久,身影化成灰他都不會認錯的。

雖然聽不清,但看得到她舉著焊槍。

那樣一艘高大的特種船舶,竟像是馴服在她的手下!

現場其實有點亂糟糟的,鐵架、行走裝置、焊機,還有海風在呼嘯,聽不到圍觀的人在說甚麼,但能看到他們的視線,都投向一個方向,視線中心是他認識的那道身影。

岑知秋下意識的舉起胸前的相機,簡直可以用驚豔來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咔嚓!”

鏡頭裡定格的畫面,仿若被此刻鋼鐵船塢、湛藍天空加上了濾鏡。天空極為廣闊,鋼鐵船塢處處冷硬,半臥艦體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威嚴氣息,人卻很小,小到如蚍蜉撼樹。

可偏偏是小小的一點人,正焊著佔滿整個畫面的鉅艦。

不可思議。

岑知秋感覺自己被震撼衝擊了滿頭滿眼。

越是熟悉,越是陌生。

曾經採訪中聽到的、筆記下的,撰稿時想象的,在這一刻,全部具象化了。

全部!

全都從紙上躍了出來,徹徹底底的顛覆了他的想象。

好像有甚麼東西一下子擊中了他的心臟。

“岑同志,這張照片拍攝到了涉密人員,無法透過審查的。”隨行人員聲音嚴肅提醒。

岑知秋醒過來,低頭看了眼相機,吶道:“那可以作為內部資料留存,對吧?”

待有朝一日檔案脫密,世人也可以看到,曾經有這樣一位如此有技術魅力的焊工,在中國第一艘全封閉式、具備現代化作戰指揮系統的導彈驅逐艦上,留下過洶湧澎湃的一筆。

“當然。”

隨行監督人員伸手攔住他,提醒道:“這邊不可以靠近了。”

岑知秋失望的止步。

只能仰頭向上遙遙地再看一眼。

他能爭取到這個機會,完全是因為根正苗紅,軍人世家,政審也是完全忠於黨忠於祖國,即便如此,相機也是受管控的。

否則他肯定要將如此震撼的畫面,大拍數張。

岑知秋覺得自己心跳好快,他看著眾人視線中心的萬山晴,冷硬的鋼鐵、威嚴的艦體,光影映襯出她一股說不出來的魅力。

一股從內到外散發的讓人震撼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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