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DAY 12
寧微盯著那行“傳送到天空中”、“失去意識”、“只知道戰鬥”,彷彿明白了甚麼。
她下意識拿出了儲物箱中的“神明印記的碎片”,硬幣形狀的黑色小東西,來源是系統的獎勵。
她盯著小圓片,半晌之後,眼前跳出了系統的提示。
【是否使用道具“神明印記的碎片”?
是/否】
寧微思索片刻,暫時選擇了否。
她閉上眼,腦海中清晰地出現了那個金字塔三角錐一樣的物體。
女巫的歷史……
三神隕落時代……
神明印記的碎片……
這些隱隱都指向了同一個東西。
——寧微隱約覺得,這背後的真相,或許能為她帶來和女巫們談判的籌碼。
只有安瑟妮一個女巫支援她,尚不足以讓她回到地球醫治妹妹的腿疾。
她必須要讓手裡的牌多起來。
目前的破局之法,恐怕要先從寧微腦海中的三角椎開始。
她看向帳篷中的小動物和大動物們——
大松鼠吃飽了,現在趴在她的床上昏昏欲睡。
小麻雀團成球狀,窩在大松鼠毛絨絨的肚皮上。
五隻兔猻圍著搖擺的日光苔,眯著眼睛陷入沉睡。
至於信使迦勒,它意外地還醒著。
寧微和它對視,有些好奇怎麼信使還沒睡,根據她的觀察,這個世界的動物們都有良好的作息規律,該吃飯的時候吃飯,到了晚間就會醞釀睡意,這樣的作息,是瑞瑞一直希望她學習的榜樣。
信使好像想說點甚麼,但考慮到寧微帳篷中的客人們,它蹦蹦跳跳地跑過來,順著寧微的大腿爬上了她的肩膀處,輕輕捏住她的耳垂。
“我有話想對你說。”信使在她耳邊悄聲說道。
寧微一怔,隨後看向扶梯,二樓現在還是一片空地。
她之前打算用二級採購邀請卡豐富一下帳篷的配置,只是一直沒有時間。
她指了指樓上,信使輕輕點頭,表示同意。
待她輕手輕腳上了樓,迦勒才輕聲說道。
“記得嗎?我曾經說過,我可以開啟方舟的交易空間,”迦勒眨眨眼,“但是當時我們融合得不好,沒辦法穩定地開啟交易空間。”
寧微當然記得,她還沒有和最初的白鼬信使道別,它就進入了方舟中。
迦勒神氣地叉腰,頗為驕傲:“哼哼,現在我可以了!這幾天幾次開啟方舟,我們之間已經融合得非常好了,現在就可以開啟方舟的交易空間哦!”
但寧微對融合一事還略有一些困惑:“融合,是你們的力量融合嗎?其實我倒覺得,你們的性格也融合了,說實話,好幾天前,我已經沒辦法分辨幼崽白鼬和遠古大信使的差別……”
“這件事情需要糾結嗎?”迦勒歪了歪頭,“是力量融合,但也是性格的融合,甚至記憶的融合。”
寧微張了張嘴:“可是,這是不是意味著消亡……”
消亡這個詞,放在伶俐可愛的白鼬身上,好像有些沉重了。
“你們對生死的理解,和我們不同呀。”
但眼前的小白鼬卻笑著說:“倘若族群能夠活下去,那就不會存在消亡。因為一隻白鼬壽命終了,還有許許多多個白鼬在代替那一隻活下去。”
它撓撓頭,頗為質樸地做了個總結:“只要白鼬還活著,只要信使還存在,那就不存在消亡這個說法。”
寧微盤腿坐在它對面,下面大松鼠的鼾聲悶悶地傳上來,還有火爐中木炭燒爆的噼啪聲。
眼前小小的、惹人憐愛的動物,就這樣告訴了寧微,這個世界的生物對於生死的觀念,生存的哲學。
這樣殘忍卻直白的生死觀,是人類所沒有的。
這個世界的生物面臨天災和戰爭,但她那個世界的人類同樣面臨輻射和資源匱乏。
同樣的絕境,竟然催生出完全不同的兩種觀念。
寧微想到外面總是白茫茫一片的雪。
又回憶起地球上總是虛假的一切——虛假的食物、虛假的動物、虛假的憲.法、虛假的對底層人的關懷,還有真實無比的階級固化。
在她的母星,30世紀的殘破的地球上,下城人習慣成為上城人的耗材,上城人習慣了成為首城人的耗材。
這個族群在供養著那些隱藏著的蠹蟲。
而人類絕不會在腦海中構建出“我死但族群生”的觀念。
但觀念沒有對錯之分,只是各自的選擇。
小白鼬和她對視,又舉了個例子:“比方說鳥類。鳥類不會衰老,從它們可以飛翔之日起,就是生命的巔峰期,直到死亡突然終結它們——沒有鳥會去思考消亡不消亡的事情,只要族群還活著就好了。”
它最後說:“從我被稱作迦勒起,我就是新誕生的信使。”
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這句話它同時用了寧微記憶中小幼崽的聲音,和大信使的白獅形態的低吼聲。
“我明白了。”
寧微沉默半晌,對這個世界的動物們生出一絲敬意,她嘴角揚起淺淺的笑:“那麼就勞煩你了,迦勒。”
白獅出現,伏在她面前,低沉地提醒她。
“寧微,把手放在我的頭上。”
她伸手,輕柔地搭在大獅子的頭上,瞬間,她就好像被吸入了另一個區域。
方才空蕩蕩的二樓消失不見,周圍竟然變成了圖書館。
她正站在書牆的中間,她身邊站著那頭威風凜凜的白獅。
在這裡它似乎變得更強了。
迦勒轟隆隆開口,宛若打雷的聲音響起:“這就是交易空間,現在,你需要指定你的交易物件。”
白獅俯視她:“一次最多一位,你必須在心裡呼喚它。”
寧微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憶起最初的信使。
忽然,圖書館的懸浮樓梯組成了一個橋樑。
而橋的對面,蹦蹦跳跳過來一隻許久不見的、熟悉的白鼬。
那是寧微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朋友,白鼬信使!
“寧微大人——”
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白鼬信使興奮地喊著她的名字。
“信使!”
寧微下意識朝前走了兩步,但立刻被迦勒用爪子摁在了原地,重重的爪子拍在她的肩膀上,差點讓她踉蹌摔倒。
迦勒似乎也為自己沒掌握好力道感到懊惱:“你只能停留在這裡,這個空間不穩定,再往前,可能會掉在虛空之中。
所以寧微只能蹲下來,看著信使飛快地朝自己跑來,白鼬信使一路加速,最後從樓梯之上飛撲而下,寧微穩穩接住它,信使被她牢牢地抱在了懷裡。
信使撲在她懷裡,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我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寧微說。
信使破涕為笑:“大人……”
寧微和信使聊了很多,諸如方舟中的生活如何、白鼬族群們如何、是否見到其他熟悉的小動物,白鼬信使都一一耐心回答。
聊到最後,信使才隱隱不安地說出自己的顧慮:“說實話,方舟裡的世界太完美了,簡直像是……像是假的一樣。”
它繼續說:“一想到這樣的世界竟然是鹿靈神創造的,我就忍不住思考,這麼厲害的神明大人,真的會隕落嗎?”
寧微正好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她笑了笑:“等我有結論了,一定告訴你。”
白鼬信使聽了這話目瞪口呆:“什、甚麼叫做你有結論?大人……你,你這些天到底在做甚麼啊?”
它印象中的寧微才剛從黑金羊爪下死裡逃生,怎麼幾天沒見,居然能驗證神明大人的死活了!?
這進度合理嗎?
寧微笑了笑。
她把自己儲物箱剩下的冬青果,還有那枚鐫刻符文的松果全部給了信使。
“有隻小松鼠可以用冬青果製作魔力盤,就是這個東西——”寧微把一個空的魔力盤給信使看,“如果你碰見它,請代我向它交易,我需要魔力盤,越多越好。”
白鼬信使接過她遞過來的所有東西,很高興地應承下來了。
“好,下次見面,我一定給你帶來你要的物品。”
它拍拍胸脯:“我可是信使!”
寧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
交易空間關閉後,迦勒從白獅變回了小白鼬,氣喘吁吁彷彿力竭,看來開啟交易空間對它來說負擔不輕。
但是迦勒擺擺手,腳步虛浮地下樓去了:“沒事,睡、睡一覺就好了……寧微,你也早點睡,明天見。”
寧微並不打算早點睡。
她叫住踉踉蹌蹌向下爬的小白鼬。
“迦勒,”寧微問,“關於女巫的歷史,你知道多少?”
小白鼬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歪了歪頭:“……知道多少?我知道的是,她們曾經瞞著鹿靈神做了一件甚麼事情,但後來迷途知返,鹿靈神說,女巫們從來沒有真正背叛過它。”
寧微放它去休息。
她開啟了個人面板,選擇在天賦上加點1點。
系統三令五申讓她三思,甚至要選擇“是”,還要等待30秒。
但寧微已經下定了決心。
完成加點後,她開始用意識去刺探腦海中的三角椎。
熟悉的頭疼再次襲來,阻止她繼續查探。
疼痛讓寧微皺著眉,她冷汗直冒。
難道是一次加點不夠嗎?
既然如此,她還有1個可分配屬性點。
寧微咬牙再次開啟了個人面板,義無反顧地選擇加點。
力量:7/10
敏捷:7/10
特殊天賦(它的舌頭):3/?
可分配點數:0(0/7)
寧微再一次試探腦海中的那個神秘的壓縮包——
終於,她毫無阻攔地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