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DAY 11
不過這一小隊的和平並未持續太久,寧微的大翅膀子沒飛多久,最前面的領隊女巫就大聲預警起來。
“前方黑金羊襲擊!前方黑金羊襲擊!”
所有女巫拿出魔杖,都看見了逐漸靠近的烏泱泱一片。
領頭的女巫很鎮定:“這隊黑金羊,我們不能避開,後面就是傳送陣的落點,一旦讓開,其他女巫落地就是死。”
有個女巫遠遠望過去:“看數量,至少有是幾百頭,按照這個規模,附近應該至少有一隻三級的黑金羊。”
領隊的女巫沉思片刻,回頭看向了隊伍末尾的人:“安瑟妮,你是安瑟妮對吧?”
安瑟妮一愣,沒想到自己被點名了。
領隊的女巫見她的反應,神色溫和了幾分:“世界歷史課的教授跟我說過,你對黑金羊的戰鬥有不一樣的策略,這樣,你去找到這一隊黑金羊後面的掌控者,我們剩下的女巫會盡量抵擋住它們。”
安瑟妮抿了抿嘴,看向寧微:“好,我帶這個女巫一起去。”
把寧微留在這裡可能會更安全一些,畢竟這裡有十幾個女巫,黑金羊輕易無法突破她們,但是如此一來,寧微的身份肯定也掩蓋不住了。
寧微明白她的意思,當下自請道:“我掩護你。”
她的魔杖使用次數有30次,自保應該不成問題。
領隊女巫見狀,揮手讓她們跑到前面。
在她們衝出去的瞬間,身後十幾位女巫同時出手,魔法植物夜皇后不愧是最適合攻擊型魔法的植物,寧微抬頭看了一眼,就發現那邊爭撲簌簌往下掉黑金羊的屍體,有的黑金羊還沒落地就化成了灰燼。
女巫們沒有避讓,主動出手後,吸引了大部分黑金羊的火力,寧微和安瑟妮得以在混亂中突出重圍。
安瑟妮作為主力在前面,寧微接過了張開風雪護符的責任,風雪護符上是粉鈴蘭的紋路,剛才如果在女巫中亮出來,必定會讓女巫們生疑,這也是為甚麼安瑟妮會和寧微共用一個風雪護符的原因。
兩人靈活地在空中躲避,但是還是吸引了幾隻黑金羊的注意力。
寧微在空中對安瑟妮大喊,避免風聲蓋過她的聲音:“這些東西為甚麼也能飛啊!”
安瑟妮抬手,一道光束從魔杖中迸發而出,一箭雙鵰,兩隻黑金羊的屍首掉落下去。
“不是飛!”她同樣大喊著回覆寧微,“是漂浮術,它們多年來研究女巫的屍體,已經掌握了部分基礎魔法,漂浮術、風雪護符等,都是它們的作品。”
她抬手又擊殺一隻黑金羊,這樣便甩開了全部追兵。
“快走,”安瑟妮迅速地向前飛去,“高階的黑金羊一般都在隊伍最後,我們要從下面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過去。”
兩人頭頂是烏泱泱的黑金羊,剛才那個女巫預估只有幾百只,看來還是樂觀了,但是問題不大,落下來的黑金羊屍體都成了寧微和安瑟妮的保護屏障,她們混在其中不會輕易被發現。
“黑金羊共享一個意識就是這點不好,”安瑟妮跟寧微解釋,“如果上級黑金羊沒有意識到出了問題,其他的黑金羊根本沒機會發現潛伏者。”
“只要殺了那隻上級黑金羊,這些都是烏合之眾,很快就會散開。”安瑟妮看向寧微,“就能解救那些女巫了。”
兩人配合默契,寧微負責專心操縱著風雪護符的方向,保證安瑟妮始終被籠罩著。
但是兩人飛著飛著,身邊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一隻麻雀。
麻雀小小的,像個子彈往前飛,但是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有人在盯著它看。
寧微轉頭,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它。
麻雀也轉頭,正好和寧微對視,卻導致沒看清前面的路,一頭撞在安瑟妮的背上,飛行中斷就要跌下去,寧微眼疾手快地撈住了它。
麻雀窩在她的手心,炸毛彷彿一個圓球,但最終黝黑明亮的雙眼落在寧微身上,意識到自己是被救了,而非被挾持。
麻雀矜持地跳到她的手腕上,眯了眯眼:“謝謝你,好心人。你也在躲黑金羊的追殺?”
寧微點了點頭,小麻雀還是站在她的手腕上,有人帶著它飛,小麻雀省力了很多,乾脆直接坐下了。
麻雀的屁股毛絨絨的,軟軟的還很暖和,她手腕那一片都被暖起來了。
“是的。”寧微回答。
麻雀歪了歪頭,盯著寧微看了半晌,忽然臉色一變:“我沒看錯的話,你莫非,你莫非是女巫……?”
麻雀花容失色:“我太久沒在粉鈴蘭見過女巫了,差點忘記女巫長甚麼樣子了!”
安瑟妮在前面帶路,這會兒已經繞過了數量最多的黑金羊,直奔後排去了。
要找到高階的黑金羊也很簡單,哪裡的怪物最多,中間的就是他們的上級了。
安瑟妮也大概鎖定了一個方位,正想回頭和寧微商量一下突進策略,一扭頭髮現寧微在跟鳥聊天。
寧微安撫了手上的鳥一句:“放心,這次目標是黑金羊,和你們鳥類無關……不過話說回來,怎麼只有你一個鳥在逃跑?”
可能是太久沒見過女巫,所以小麻雀竟然真被她幾句話勸好了。
“不是我一個鳥在逃跑,”小麻雀糾正,“我只是飛得快了一點,其他鳥都在後——”
“寧!微!”安瑟妮突然扯著嗓子喊回了寧微的注意力。
寧微抬頭看向前面的女巫。
安瑟妮指向她身後:“快跑!”
寧微回頭,隨後發現一大團麻雀正在朝她們的方向飛了過來!
她手上的麻雀也及時飛了起來,停止搭順風車:“我的同族們到了,謝謝你,人,下次有緣再見。”
小麻雀拍著翅膀子飛走了,寧微和安瑟妮卻被一大團麻雀簇擁在中間。
“這下沒法偷偷摸過去暗殺上級黑金羊了,”安瑟妮在一堆麻雀中間對寧微說,“肯定被它們發現了。”
寧微倒有個辦法:“我們就跟著它們飛!”
她飛快地說:“它們是在逃命,先跟著它們跑,甩掉這一波黑金羊後再回來。”
安瑟妮暫停片刻,回頭看了一眼,結果還真發現有一小隊黑金羊正在追逐這些鳥,似乎才兩三隻。
再看頭頂這批搜捕女巫的黑金羊,似乎並不打算插手。
麻雀們還簇擁著催促她們。
“你讓讓你讓讓。”
“讓一下讓一下,讓我過去。”
“不要中途停下來,影響後面的鳥了。”
安瑟妮握了握魔杖,粗糙的魔杖紋路硌著掌心:“有道理。先突圍,宰了後面那三隻尾巴,再殺個回馬槍。”
計劃落定的剎那,行動便已開始。
兩人身形一低,沒入那團喧騰翻滾的麻雀鳥群之中。
許多小麻雀正因著急跑路而瘋狂振翅,羽毛凌亂,嘰喳聲不絕於耳,安瑟妮皺著眉忍受,但寧微卻適應良好。
寧微感到細小的羽尖不斷擦過她的臉頰和手臂,幾隻特別膽小的麻雀甚至慌不擇路地撞到她的肩膀上,又驚慌失措地彈開。
麻雀群成了絕佳的掩護,裹挾著她們向前湧動。
只是身後三隻黑金羊追得很近,寧微能瞥見身邊幾隻小麻雀圓溜溜的黑眼睛因驚恐而睜得極大,胸脯的絨毛隨著急促呼吸劇烈起伏,明顯是驚懼的狀態。
寧微和安瑟妮可以輕鬆地解決身後的三隻黑金羊,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直到距離拉遠,除了後方三隻黑金羊,那些上百隻黑金羊的軍隊在雲層中已變得模糊。
時機已到。
寧微深吸一口氣,在嘈雜震耳的雀鳴中凝聚力量,猛地提高聲音喊道:“快讓開——!”
聽到這一聲,正拼命撲騰的小麻雀們集體一僵,嘰喳聲像是被驟然掐斷。
圓滾滾的麻雀們在空中頓住,黑豆似的眼睛齊刷刷轉向聲音來源,滿是茫然與驚嚇。
下一秒,求生本能佔據上風,於是以寧微和安瑟妮為中心,麻雀群立時如同炸開的煙花,驚慌失措地向四周彈射散開,瞬間清出一片空曠的領域。
在雀群散開的同一剎那,安瑟妮舉起了魔杖,她鷹爪般的手穩定如磐石,魔杖頂端凝聚出微光。
而窮追不捨的三隻黑金羊顯然沒料到獵物會突然停下,更沒料到那團鳥雲會驟然散開,裡面竟然還藏著——藏著兩位女巫!
它們衝鋒的姿勢甚至來不及調整,晶藍色橫瞳中就倒映出那一點急速放大的光——
“咻!”
熾白光束破空而出,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第一隻黑金羊昂起的咽喉,緊接著洞穿了第二隻的胸腔,最後釘入第三隻的額心。
三具龐大的身軀被抽走了所有支撐,沒有了偷來的魔法做支撐,它們的身軀迅速向下墜落,但是在未著地之前,就化作灰燼散去。
一時之間,剛才逃命都不忘記嘰嘰喳喳的麻雀們,全部安靜下來,驚詫地望著兩位女巫。
“女巫幫我們了?”
“她們,她們是女巫吧。”
細碎的議論聲匯聚成一片嗡嗡的的聲浪。
最初那隻飛得最快的小麻雀先反應過來,撲扇著翅膀飛近,用黑亮的眼睛望著寧微和安瑟妮,小小的喙微微開合,卻沒能再發出聲音,只有胸脯還在急促地起伏。
“你們太、太厲害了!”
安瑟妮這邊解決了追兵,雖然順手救了小麻雀們,卻無任何觸動,正準備殺回去,但身後的小麻雀們嚶嚶嚶地圍上了寧微。
——畢竟安瑟妮看著就不好惹,但這個女巫不知道為甚麼對她們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謝謝!”
“謝謝謝謝~”
那隻小麻雀自告奮勇地飛過來,窩在寧微頭上,十分知恩圖報:“你們是要回去追殺剩下的黑金羊嗎?我跟你們一起去,等你們結束後,我帶你們去我們的安全區,黑金羊找不到的。”
安瑟妮對寧微的良好動物緣都習慣了,遠遠望著寧微不知道和麻雀說了些甚麼,緊接著她頭上頂著個鳥就飛過來了。
安瑟妮瞥了一眼她的頭頂,沒有多說甚麼,只道:“上次將紅之魔杖給你後,好像都沒機會試一試。”
寧微調整裝備,手中出現一根纖細的魔杖,不像從前的乘風魔杖還得她扛著。
現在的紅之魔杖臥在手心,帶來微微的灼燙感。
安瑟妮也看著那支纖細的魔杖,雖然是個殘次品,那也是她安瑟妮大人做出來的殘次品。
她對自己的作品很自信,便說道:“等等你先出手,用紅之魔杖攻擊最中間的黑金羊,試試威力。”
她們一開始是從黑金羊的下方,混著鳥群溜到後面,這會兒便打算換條路徑,從上空發起攻擊。
麻雀窩在寧微的頭上,跟著她們兩個越飛越高,飛到了一個讓小鳥都有些膽戰心驚的高度,兩位女巫才停下了。
安瑟妮把握著距離,等到接近了下方的黑金羊,確認在這裡不會有黑金羊發現她們。
操縱著上百隻黑金羊的上級,果然比較謹慎,它不僅在自己周圍佈置了防線,哪怕是空中也有黑金羊。
但是安瑟妮飛得夠高,雲層都在身邊,作為遮擋。
兩人交換工作,安瑟妮張開風雪護符護住兩人,擋住高空的凜冽的風,和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冰冷的雪。
麻雀倒是很幸福,這會兒既不用飛,躲在風雪護符中還不用被風吹,寧微的頭上還很暖和。
它歪了歪頭,看向安瑟妮。
女巫閣下立在寧微右側,右手托住她的手臂,目光刺破雲層,鎖定了其後那隻上級黑金羊。她微調著寧微的角度,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發力點。
“就在那,”安瑟妮沉聲問,“看到那頭黑金羊了嗎?”
寧微搖頭,誠實告知:“沒有。”
安瑟妮詫異地看向她:“你們,這看不見嗎?異世之客的視力真是不行。”
她有些困擾,寧微看不見攻擊目標,如何進行下一步。
沒想到寧微道:“沒關係,我相信你調整後,我正好就指著那隻上級黑金羊。”
安瑟妮怔了怔,才說:“也,也不是不行。”
她感到新奇,第一次碰見這樣的教學模式。
不過,寧微說的沒錯,她調整過後,現在的確正好指著那隻黑金羊。
安瑟妮繼續道:“我不管你以前是怎麼使用魔杖的,但是現在你想要使用紅之魔杖,就必須按照我教你的去做。”
安瑟妮把後半句提醒嚥下去——最好不要再把魔杖當做近戰武器了。
“你必須‘盯’住你的目標,要在腦中看見它被擊中的模樣。然後去感知你的魔杖——它與你的手掌相連,與你的呼吸同頻,它是你肢體的延伸。”
寧微血脈裡沒有魔力流淌,無法為紅之魔杖注入真正的力量,只能依靠其中封存的儲備。即便如此,也足夠了。
這就是女巫的作戰方式,儘管黑金羊們共享一個大腦,聯合起來彷彿銅牆鐵壁,但女巫們只要能夠找到突圍的方式,找到最核心的那一隻黑金羊,即便相距再遠,女巫也能擊殺它。
女巫們雖然有戰士的體格,但沒有託大依靠進展,長久以來,女巫們最終選擇的還是最致命的狙殺。
寧微學得專注。安瑟妮鬆開了手,她的手臂仍穩穩懸在原處,紋絲不動。
“很好,”女巫閣下頷首,“現在,發射。記住——信念先於魔法。”
寧微沒有預料她能在戰場上聽到這句頗為夢幻的話。
但寧微嘗試呼叫出這樣的信念感——
她呼吸平緩,一道纖細的紅光從紅之魔杖中出現,如同一根細細的線飛向她魔杖指向的地方。
人類不像矮人那樣擅長戰鬥,所以當那道紅線飛出去後,人類的目力難以追循它的軌跡,安瑟妮卻看得分明:那紅線如一枚暗針,細微卻筆直,穿透流動的雲與風,精準抵近目標。
隨後纖細的紅線陡然變化,在雲後驟然迸散,化作一團刺目的紅光——
紅光急劇收縮,凝成一點,而後轟然炸開。
爆炸的波動將雲層撕開一個空洞,那頭黑金羊的軀體在空中被掀翻,如斷線的重物般墜落,最後與其他黑金羊無異,統統化成灰燼。
它一死,戰陣的聯結明顯一滯,原本嚴密的陣型出現了裂痕。遠處女巫們的反攻頃刻加劇,吶喊與魔法的光芒破空而起。
“成了。”安瑟妮道,“那是甚麼魔法?為甚麼可以到達終點後爆炸?”
寧微也看得出成功了,雲層中晃動的黑金羊軍隊已經向她表明了這一情況。
聽到安瑟妮的問題,寧微回答:“我只是想著,要繞過它的監視,把所有力量留給最後的目標。”
安瑟妮眼中掠過讚許。
但異變生出——
“等等!”安瑟妮發現了不對勁,“這支軍隊不是隻靠一頭黑金羊,還有一頭在指揮!它發現我們了,走!”
一直蜷在寧微髮間裝死的小麻雀驚跳起來,它撲稜翅膀懸在兩人面前,急促地叫著:“跟我走!”
寧微率先跟上,但安瑟妮回頭看了一眼鏖戰的女巫們,她猶豫了一瞬,還是選擇跟上麻雀。
只剩一頭上級黑金羊,剩下的女巫們足以應對它們,她和寧微如果現在回頭,反而有可能落在黑金羊手中,成了威脅同伴的人質。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和她們聯絡吧。
……
從寧微和安瑟妮經歷過的幻境來看,粉鈴蘭大陸原本就有許多鳥類,女巫被趕出去了,但鳥類仍然留在這片大陸。
小麻雀顯然對這裡很熟悉,帶著安瑟妮和寧微一路向下俯衝。
她們已經在空中滯留了很久,始終沒有找到可以落腳的地面,但小麻雀卻目標明確,帶著她們一路向下,直到靠近海面,小麻雀一直沿著海面低飛。
寧微和安瑟妮只能跟緊它。
這是一片流動的海水,落雪在上面很快就融化,鹹溼的風裹著細碎雪沫刮過臉頰,雪一觸及幽暗的海水便迅速消融,只留下刺骨的寒意絲絲滲進衣袍。
小麻雀貼著海面飛了好一段時間,才回頭,翅膀拍打得有些急促:“前面就到了!得、得下海——你們跟緊我!”
這麼冷的海水,竟然還要下去,看來光是要進這個安全的地方,也得掉層皮。
寧微二人雖然無奈,卻也覺得合理,粉鈴蘭大陸被戰爭摧殘至此,若非藏在如此險惡之處,又怎能躲過黑金羊的踐踏。
麻雀停在一個地方,滯空半晌,似乎在確認方向,片刻之後,和寧微示意了一下,確認了這就是“入口”,便深吸一口氣,一頭紮在海水中。
——寧微明明看見了小麻雀剛剛眼裡的掙扎,說明它也不大願意進入水下的。
安瑟妮面無表情地進入水下,寧微也緊隨其後。
針砭般的刺痛,從每一寸面板鑽進骨頭。海水灌入耳廓、壓住胸腔,窒息感比寒冷更快地攥住了呼吸。寧微忍不住打了個劇烈的冷顫,勉強睜眼向下望去。
水下昏暗如暮色,深處隱約有嶙峋的珊瑚礁石如鬼影般佇立,遙遠而不真切。
她們彷彿從一片天空墜向另一片更暗的天空,無邊的深藍中瀰漫著令人心悸的虛無。
但是這樣的折磨並沒有持續太久,大約過了幾秒,海水陡然被截停,一個可以自由呼吸的乾燥的地方出現。
寧微穿過那道水簾,不可置信地哆嗦著落地,地面竟然是乾燥的石頭,這裡應該是水下一片洞xue。
外面的海水不知為何沒有灌進洞裡,反倒像一處瀑布懸掛在外面,內外相差如此之大,寧微幾乎不能相信剛才她們是從海里穿過來的。
小麻雀也凍得飛不起來,下意識吧冰涼的羽毛貼在寧微臉上,激得她又抖了抖。
寧微儘量把話說連貫:“什、甚麼意思?”
但可惜還是難以控制哆嗦了聲音。
小麻雀也哆嗦:“我們,我們穿過水簾,都會這樣,這樣互相貼在一起,取、取暖。”
小麻雀比寧微哆嗦得還要厲害得多。
安瑟妮瞥了她倆一眼,魔法在這時發揮了作用。
安瑟妮飛快佈置出了一個熟悉的火堆,當火焰亮起的時候,寧微和小麻雀都湊了上去,靠著火焰烘乾自己。
小麻雀還好,本身羽毛就是防水的,剛才雖然在海里呆了好幾秒,但此刻也能很快烘乾。
可寧微穿著的是系統商城買的棉衣棉服,沾了水之後重的彷彿冰涼的鉛塊,不得不換一身衣服,還好她有備用的衣服。
寧微換衣服的時候,安瑟妮從火堆中拿出了一根火把,謹慎地往洞裡走了幾步——她剛剛似乎聽見了甚麼聲音。
小麻雀張了張嘴:“裡面應該都是我的同胞……”
但安瑟妮看著比寧微嚇鳥多了,她說著說著就閉上了嘴,不敢提醒安瑟妮。
火光照亮洞口,隨著她往裡走,竟然意外聽見了野獸的低吼聲。
安瑟妮握住魔杖,冷靜地向裡又走了幾步,而寧微這時候已經已經換好了衣服,她不遠不近地跟在安瑟妮身後,在兩人又朝裡面走了幾步時,再次清晰地聽到了那一聲野獸的吼聲。
安瑟妮臉色一沉,寧微卻腳步頓住。
這聲音,有點耳熟……
她正想著,安瑟妮將火把投擲出去,火光落地時,一頭白色的獅子目露兇光站在盡頭,警戒著外面擅闖進來的人。
寧微一愣:“迦勒?”
安瑟妮動作一頓,回頭看她。
而火光盡頭,那頭神色兇狠的白獅在聽見這聲呼喚後,目光倏然變得清澈。
它繃緊的軀體鬆弛下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形迅速縮小、變化,轉眼成了一隻巴掌大的小白鼬,雀躍地朝寧微的方向蹦跳而來。
“是你嗎!寧微!”
信使喜不自勝,迅速化為小白鼬的形狀,蹦蹦跳跳地奔向寧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