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DAY 8
安瑟妮彆扭地看著這根魔杖,神情頗為怨念。
“寧微,我不得不說,你的確難為到我了。”安瑟妮癟嘴,“我做甚麼都是一次成功的,你如果挑一根完美的魔杖,那我只會覺得有點難,但並不是完全不行,可你要我做一個殘次品——”
寧微歪頭:“做不到嗎?”
安瑟妮噎住。
她咬牙,揚起下巴:“看不起誰呢,我必給你做出來。”
語畢,又支支吾吾:“但,但是要點時間。”
寧微尚未回答,信使迦勒率先提議:“那你繼續努力,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進行,安瑟妮,你做好魔杖之後就去找黑金羊的繼承人,它的房間在走過劇院後第一幢建築裡,一直直走即可。”
它看向寧微:“至於我們,現在就去女巫的繼承人那裡,執行安瑟妮提出的計劃,等事情結束後,我們還是來劇院會合。”
安瑟妮揮了揮手錶示同意安排,努力地放下優等生的架子,認真製作一個殘次品魔杖。
——天才最頭禿的一次。
寧微雖然沒有變色龍魔法提供隱身,但她與當代女巫一模一樣,根本無需隱身,也能正大光明地走在女巫的莊園中。
於是,深夜的女巫莊園中出現了一位身著黑色長袍的女巫。
當她從劇院中一路走向走廊時,也有路過的鳥類經過,但沒有哪個膽大妄為的鳥敢上前詢問,尊貴的女巫小姐為何無聲無息地蒞臨劇院,全部低頭恭敬送她離開。
甚至女巫小姐對它們的問安一概不理,傲慢地都未曾停下腳步,都被這身長袍全部合理化。
尊貴的女巫就應該是這樣的。
劇院中的鳥類無不仰慕地想著。
但長袍下的寧微攥著手,她無比慶幸這個時代的女巫夠囂張,所以她在劇院的迴廊中完全是橫著走的。
迦勒在長袍下提醒她:“前面就走出劇院了,出去後立刻拐彎到庭院中,往右前方的門走。”
寧微速速地走著,可是剛離開劇院進入庭院中,忽然,喧嚷的庭院靜下來了。
寧微察覺到不對,及時止住腳步。
迦勒還沒發覺,疑惑問她:“怎麼了?”
“甚麼不太對……”寧微皺眉。
為甚麼突然沒聲音了?
她低頭看向路邊。
庭院的花壇中也有許多小小的鈴蘭花,嬌嫩的花蕊無一不是瑩瑩放光。
寧微也被這些鈴蘭的光芒吸引過,所以她清晰地記著,鈴蘭組成的光芒並非恆定,一簇鈴蘭花,往往明滅不定,只是因為鈴蘭花不過拇指大小,所以遠遠看去,它們的光是穩定的。
但現在並非如此——
她觀察著花壇中的鈴蘭花,花蕊全部維持在明滅的狀態下恆定不變。
寧微輕聲說道:“像是……暫停了。”
而在劇院內部,安瑟妮正專注地調整著魔杖,她打算找到一個恰好的平衡點,竭力往魔杖中注入更多魔法,同時,魔法也不能過於充盈,避免將它修復為一柄完美可用的魔杖。
這個度很難把握,她投入其中,並沒有察覺到突然安靜下來的環境。
在安瑟妮投入其中時,昏暗的房間裡,她的背後出現了一個人影。
人影隱在暗處,它的雙腿是錐形,腿部由細細的倒三角錐組成。
它“腳尖”安安靜靜地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慢慢迫近安瑟妮。
投入的女巫並未察覺到它的存在,仍在蹙眉思索著甚麼。
它站在安瑟妮的背後,居高臨下,優雅地抬起胳膊,但手掌的終點與雙腿一樣,尖細如針。
抬“手”時,針尖向上,安瑟妮魔杖點亮的火光映照在上面,終於露出它的全貌。
但它落“手”間卻是雷霆之勢,針尖對準了安瑟妮的背,不打算給安瑟妮看清她的機會,就直接了結了她。
於是那根針猛地落下——
庭院之中。
寧微敏銳地察覺到背後破勢而來的風聲,敏捷6讓她能夠瞬間躲開,她轉身之後,立刻看向自己剛才站著的地方。
一根細長的“針”停留在原地,因為被突然重重地扎入石磚之中,所以整個針仍在抖動,嗡嗡作響。
莊園中厚實的地毯吸收了聲音,掩蓋來者不善,但庭院石磚卻在寂靜的環境下,放大了它的“腳步聲”。
寧微看向聲音的來源,看清全貌後怔住,這是甚麼?
這是一個等身人偶,卻沒有五官,全身都是金屬覆蓋,手掌、腳掌變成了尖利的銀針,以便它能夠執行殺戮。
但能夠看得出來,這是一名“女性”。
寧微看向它的胸口,那裡連線著腰身的,是一條紅色芭蕾舞裙。
它雖然沒有五官,卻有一頭秀美齊整的黑髮,此刻規整地在腦後束成丸子,耳邊有兩片豔紅的羽毛。
舞者交叉雙腿,僵硬地朝她彎了上半身,雙手朝後若天鵝起飛狀。
像是甚麼舞蹈的優美開場。
隨即,有舒緩的長笛樂聲不知從何處響起。
庭院之中霎時明滅,聚光燈落在舞者身上,它開始優雅地旋轉。
忽然聚光燈一滅——寧微瞪大了眼,它在哪裡?
一束光從她身後打來,她迅速轉身,看見芭蕾舞者如鬼魅貼近,旋轉至她身後,抬手落針,直直地衝向她。
動作與安瑟妮背後的舞者一模一樣。
不好!
寧微一咬牙,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乘風魔杖,針貫穿而下,重重地落在魔杖之上。
舞者的針卡在魔杖之上,它想要拔出來,卻沒成功。
——它力量不如她。
寧微得知這一事實,立刻旋轉肩上魔杖,舞者針狀的“手臂”就這樣宛若螺絲被旋轉卸下。
寧微得了它的“胳膊”,馬上急速退後。
急促的長笛聲也停下了。
失去了一隻胳膊的芭蕾舞者僵住,光潔如鏡的臉朝向寧微,像是在看她,隨後歪了歪頭,應該是在表達困惑。
芭蕾舞者“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左臂,又緩緩抬頭,“看”向寧微。
而寧微緊張地抱緊了魔杖,舞者的左臂,也就是那根針,還紮在上面。
就這樣,寧微與神出鬼沒的芭蕾舞者面面相覷,在庭院中無聲地對峙起來,彷彿殺戮一觸即發。
另一邊——
在那根針即將攻擊到安瑟妮之前,忽然僵住了。
安瑟妮迅速反應出來不對勁,魔杖在她手中如同乖順的貓兒,在她握住魔杖的一瞬間,瞬移魔法就已經釋放,安瑟妮站在房間的另一邊,她緊貼著牆壁,避免有甚麼東西從背後攻擊。
安瑟妮照樣打量了一番攻擊未遂的芭蕾舞者。
它與寧微所面對的那一位舞者別無二致,除了身上的舞裙是白色。
卡頓片刻,它終於動了。
白舞者看向安瑟妮,原本用左臂的針攻擊她,此刻不知道為何,自行收起了左臂,改用右臂。
安瑟妮皺了皺眉,卻不明白是何緣故。
一陣清脆的豎琴聲響起……
聚光燈照耀在白舞者的身上,忽然它也向安瑟妮“作揖”。
安瑟妮挑了挑眉,沒理解它的意圖。
但是女巫大人討厭黑暗,於是厚重的魔杖在它作揖的同時重重落地,在地毯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下一瞬,地毯如灰化開,房間裡的所有魔杖被這道魔法的嗡鳴激動,在牆上的魔杖架子上抖動,忽然聽從女巫的號令,各個豎在她面前。
百年前,魔杖的尖尖亮起光芒,把整個房間照亮,宛若白晝。
安瑟妮饒有興味地看著白舞者,期待這位奇妙的舞者還有甚麼招數。
豎琴聲漸促。
不知道為甚麼,安瑟妮這邊點亮所有魔杖之後,非但沒有嚇倒白舞者,反倒成了它進攻的號角,連它剛才收起的左臂,竟然也同步伸展開來。
聚光燈輪換,在一片明亮的房間中,白舞者頭頂的聚光燈卻化為鮮豔的紅光,白舞者翩然起舞。
豎琴聲一停——
安瑟妮的左側空間扭曲,白舞者的針比它自己更快衝向安瑟妮。
女巫大人遊刃有餘,魔杖輪轉之間,忽然無限拉長了針與她的距離。
安瑟妮緩緩道:“瞬移是吧,挺有趣的。哦,忘說了,我最擅長的魔法,就是空間戰鬥魔法。就像這樣——”
女巫大人隨意一抬手,白舞者就突然被逼入牆角。
明明它沒有走向牆角,彷彿是牆角走向它。
與此同時,所有魔杖聽從安瑟妮指揮,直直地指向白舞者,好像刺蝟內扣的針。
白舞者終於沒有再動。
安瑟妮輕笑:“真是輕鬆啊。”
但不輕鬆的另有其人——
庭院中的寧微快跟不上紅舞者的速度了!
“不是,怎麼突然變快了,”寧微一味閃避,汗都冒出來了,“剛剛有這麼快嗎?”
信使在她肩膀上都快被晃吐了:“我……我不知道啊……”
迦勒眼冒金星,明顯不能提供其他幫助。
寧微死死地皺眉,再次極限地躲開紅舞者的針。
她已經在大喘氣了,如果紅舞者再來一擊,她真沒把握還能躲過去。
但是長笛聲停下。
紅舞者也停下了,一步也不敢動,彷彿被甚麼控制住。
寧微咬牙:“不對勁,我明明甚麼都沒做——它好像和甚麼東西是聯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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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靈感來源:*《原子之心》雙生舞伶;*《女鬼橋2》芭蕾女鬼;*《絲之歌》機樞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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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不看後臺,依舊歡迎捉蟲,等我過段時間再改
(保持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