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怕甚麼來甚麼
都說網際網路好賺錢, 可實際上，現在這個行業，競爭也好大。這年頭, 若是想在這行裡頭賺錢，前期的投入可一點兒都不比做實體少.
第二天早上起來, 林澤算了下他昨天一整天的宣傳投入。
足足三十多萬！
林澤倒吸一口冷氣。
不過宣傳效果也是十分的喜人, 至少今天早起他刷了下本地的影片，只見清一色都是誇讚飯菜好吃的。
相比於林亮的成本, 林澤這次的宣傳活動相比來說, 已經算是非常省了。
他不必控評, 這些合作商戶飯菜口味本來就不錯, 這次宣傳也不過是提醒回頭客們再來光顧。
至於林亮那邊的成本，絕對不止這些。
跟林亮合作商戶的小吃，林澤也嘗過幾個, 都是清一色的辣，除了辣基本嘗不出來其他的風味。
在這種情況下, 林亮合作商戶們的口碑還能做到一致好評, 只能說他沒少在水軍上花錢。
昨晚折騰到兩三點才睡, 今天一大早生物鐘又把他叫醒, 身體倒是還好精神狀態也不錯，就是心理和身體的認知有些不協調。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林澤有些莫名, 起床送送手腕, 繼續今天的工作。
馬上就到週六, 馬拉松賽事正式開始的日子了。
最後這一天, 林澤在為此奔波勞累，林亮那邊也沒消停。
即便昨天林亮接到市政電話，讓他停工停止一切宣傳, 但林亮清楚現在市裡正忙著搞馬拉松節呢，哪有功夫管他。
林亮直接花錢找了幾個老太太，只要來執法小嘍囉，往地上一躺，誰拿他有辦法。
至於市裡的大領導，林亮賭他們沒時間管。
他這邊都接到電話了，跟他合作的那些商戶們自然也接了通知。
自然是一樣的招數，生意還是照樣的做。
唯一不美的是，伊嚕嚕這些本地網紅忽然就跟他翻臉，打電話說是要結束合作，林亮還以為有是又二個小會，便沒多想。
畢竟現在，最重要的是招待那些旅行博主。
上午林亮跟他們一起拍了點影片素材，中午就泡在大會議室和他們 一起剪影片。
“不需要含蓄，就要明著來！”
“委婉點那些傻乎乎的網民能看懂？”
“一定要直白！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林亮是甲方，是金主爸爸，在他的強烈要求下，那些旅行博主們也只能無奈按照他的要求剪輯。
只是，這些旅行博主也都不全都看得上林亮出的那點兒稿費。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百萬粉絲量的網名叫心安歸處的博主不滿：“你說的那些小吃店，我連嘗都沒嘗過，怎麼能按你們說的臺詞去讀？”
現在時間緊張，林亮一開始還有點耐心糊弄他：“你可以看一下我們梅江本地的影片推薦，跟我們合作的小吃味道絕對一流。”
心安歸處只堅持他要親自品嚐後才能寫出文案。
林亮點了根菸，“等下我讓人給你打包帶來兩份嚐嚐，我這是找業內知名的配方公司出的方子，味道絕對沒的說。”
其他幾個剛踏入行業的小旅行博主或許會被他忽悠過去，但心安歸處在網際網路上混了小十年，這種話他一聽就知道遙遙無期。
心安歸處冷笑了下，道：“第一，我拿來剪輯的照片是你們公司提供的；第二，我到現在還沒品嚐到你們所說那幾家小吃的味道；第三，林老闆借你們梅江市政的名頭把我們邀請來，借你們梅江市政的名義跟我們合作宣傳影片，可到現在為止，我甚至還沒看到梅江市政的代表工作人員。”
一聽這個心安歸處擺出來這一二三條，林亮便知道這是個硬茬了，尤其是他這一開口，會議室其他幾個大體量的旅行博主也紛紛抬頭看向他們。
林亮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會子要是不給他足夠的解釋，待會肯定要大出血了。
正在他大腦飛快思索，要怎麼應付過去這場面時，秘書忽然急匆匆走來，在他耳畔小聲說了幾句。
林亮瞳孔一縮。
聽聞伊嚕嚕那幾人甚至把之前他們合作的影片都刪了，林亮深吸一口氣。
秘書硬著頭皮：“不過他們今早也把賠償款打來了。”
“現在是說賠償款的事嗎？！”要不是現在會議室還有其他人，林亮巴掌都要扇過去了。
“那……”現在我們除了拿到三倍賠償款，還能有甚麼辦法？
秘書都快哭了，他怎麼就進了這倒黴公司，跟了這臭脾氣的老闆啊！
林亮壓制住脾氣，擺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秘書立馬逃也似的，飛快離場。
倒是心安歸處見了林亮神態，心有所感，轉頭跟另外一個百萬粉絲體量的博主眼神示意。
但很可惜，陸遙沒有意會到他的意思。
心安歸處表示他跟貴公司理念不合，在林亮的再三挽留下，執意離開，陸遙卻見林亮火大，大開口要雙倍稿費。
其餘小體量的博主，有兩人見狀不對提出要離開，其餘都見財心喜，跟陸遙一樣趁機坐地起價。
原本預計幾十萬的支出，已經超出同行25%的水準了，但現在林亮現在進退不得，只能咬牙大出血，足足又花了一百多萬，而且是當場付清。
花了這麼多的錢，唯一的好處，便是這些博主終於不跟他頂嘴了，林亮說要怎麼寫稿，他們就怎麼寫。
從林亮公司出來的心安歸處，開著他的房車在城市邊緣馬路邊停了下來。
房車一般是不往城區裡頭開的，雖說梅江市政還沒完全禁止房車駛入市區，但心安歸處也不想給房車群體招罵。
再一個，他前段時間剛接了個電動滑板的廣告，雖說沒收入，但有產品置換，也是非常不錯的了。
心安歸處這一站選擇梅江，有林亮的電話，但主要還是前陣子平藺音樂節時他對梅江這個小城市也有了一絲耳聞。
可惜當時他離得太遠，沒能過來品嚐讓蔚蔚藍都讚不絕口的梅江美食。
沒錯，心安歸處正是蔚蔚藍的歌迷！
心安歸處滑著電動滑板，一路感受著秋天的風，看著秋天的葉，直奔那個讓偶像吃得毫無偶像包袱的炒雞店。
還沒進店裡，單是在店門口望著那坐成一排收拾配菜的阿姨們，心安歸處就知道，這家店味道絕對差不了。
現在才十點多，店門口竟坐了七八個大姨擇菜，而且她們面前收拾好了的食材也堆成了一堆堆小山。
可想而知這家店平日裡食材消耗量得有多大了。
坐在店裡面，心安歸處已經隱約聞到了炒雞的香味，這是店裡面生意足夠優秀的證明。
他已經開始期待這頓美味了！
心安歸處點了餐，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等待。現在店裡顧客不多，但電話預定的倒是不少，他這個胸.前帶著攝像頭的男人，愣是沒能讓老闆分出一點兒時間來。
要知道他這樣美食博主進來探店，一般老闆多多少少都會過來客套兩句的。
上菜了，果然噴香撲鼻，讓他早上就吃了一碗素食燕麥片的肚子，愣是有種重回人間的幸福感。
心安歸處吞著口水，他早有心理準備，但心理準備明顯不足。
“咕~”
一聲九曲十八彎的腸鳴聲，顯得他的肚子很沒見識似的。
“您請慢用。”隨著服務員大姨的話音剛落，心安歸處的筷子已經夾起一塊他最愛的雞翅。
只見這雞翅上面帶著焦褐色的糖色，裹著翻砂的土豆，挾著濃郁的醬香和辣香……入口鹹香麻辣，咬開汁水豐盈。
心安歸處眼睛亮到能冒光！
難怪讓偶像如此推崇，是真的好吃！
“位置都被預定出去了，要不然您等翻檯？要不然您打包帶回去吃吧……”
身後，是老闆依舊在接打電話的聲音。
心安歸處打心眼兒裡服氣，這麼好吃，不怪乎老闆電話這麼忙，不怪乎那麼多大姨在店門口擇菜。
雞身上最好烹飪的就是雞翅了，最難烹飪的是雞胸。
雞胸這個部位，一般中式烹飪沒法處理完美，基本上都又幹又柴還不入味。
但這家店明顯是用心了，蔚蔚藍影片裡還都是雞塊呢，心安歸處現在這一鍋裡頭，就是處理好的炸雞柳了。
雞胸肉難吃，跟炸雞柳有甚麼關係！
就在心安歸處吃得噴噴香時，這家店老闆來了。
只是店老闆說出的話，十分與眾不同。
一般來說，遇到他們這種探店博主，店老闆不都客客氣氣的，希望他們給自家店說點好話麼……
“不要耽擱太久啊。還有，等會店裡上人，有可能要拼桌，可以接受嗎？”
老闆講話比較客氣，心安歸處倒也沒甚麼不能接受的，但這差別是不是太大了點！
“呃，可以接受拼桌。”
“嗯？”聽出口音的差異，黃啟明意外撓頭：“你是哪裡來的朋友啊？”
“哈？”這下輪到心安歸處撓頭了，怎麼老闆前後態度差那麼老大。
黃啟明好聲好氣，聲音更軟乎了，“我還以為你是我們梅江本地的探店主播……”
噗！心安歸處忍不住笑道：“本地探店主播也不能這樣得罪啊。”
“小兄弟你是不知道，”黃啟明沒好氣地翻白眼：“之前我們這有些黑心肝的收錢亂拍亂講。”
“反正我是不太待見那幾個。”
原來是有過過節，心安歸處瞭然，他指著面前空餘出來的三個座位：“沒關係，我不會耽擱太久的，也可以接受拼桌。”
黃啟明咧嘴笑了下，客套兩句，正巧有老顧客來了，便轉去招待。
心安歸處平日裡只要拿出相機拍攝，幾乎都要被老闆另類相待，這冷不丁的重新當回普通食客，他感覺還挺好。
迅速吃完，心安歸處就打算感覺回去寫稿子了，他這會心裡一堆想說的話。
結賬時心安歸處隨口讓店老闆推薦了另外幾家美食，沒想到店老闆拿出某音，讓他關注賬戶。
“跟我互相關注的這幾家，味道都好。”
心安歸處愣怔著，給“啟明地鍋炒雞”這個賬戶點了關注……
另外兩個小體量的博主出來，就刷到梅江本地市政的影片，把房車停在市裡臨時劃出來的營地，正好也跟梅江當地市政工作人員接觸上了。
本地市政帶他們見了伊嚕嚕和郭彥這些本地做自媒體的從業者，在市政的介紹下，這兩個博主也對梅江的發展有了更加充沛的瞭解。
林亮猜得沒錯，市裡的大領導們確實忙得沒工夫理他。
因為今天上午十點多，兩個十幾歲的初中生，在家吃了三份超級無敵變態辣的小吃暈倒，被送到急診室裡緊急搶救了。
起因是兩個中學生打賭誰更能吃辣，起初二人都吃完沒分出高下，便去小吃店又打包了兩份無敵變態辣的，也都各自吃完。
然後二人跑去找店老闆說他家辣椒不行。店老闆便給他們設計了超級無敵變態辣的。
結果兩個小孩吃完，因太辣反覆大口呼吸導致呼吸性堿中毒，其中一人暈倒後磕傷桌角。
幸虧另外一個男孩察覺到不對勁，及時撥打急救電話。
但即便如此，仍然釀成悲劇，那個磕到後腦勺的緊急轉送省城醫院準備手術……
怕甚麼來甚麼，市委領導班子都忙得連夜加班，結果林亮那個不省心的還不配合工作，這也罷了，工業辣椒還真鬧出來事了。
梅江正值馬拉松賽事的關鍵時期，市委領導班子緊急坐鎮幫受害者家屬協商賠償。
小會的影片有明顯引導性、煽動性話語：“兄弟們你們能吃幾份”、“歡迎各位鎧甲勇士前來挑戰秘製辣椒等級”……
家屬直接把他這條影片下載到手機上了，等到小會得到訊息再刪除影片已經來不及。
與此相關的小吃店老闆，還有違法使用工業辣椒做影片用途的工廠，都要做出相應的賠償。
到中午，旅行博主的影片逐一發布，林亮送他們離開公司，人還沒走回去，幾輛執法警車上下來一群拿著封條的執法人員。
那些旅行博主見狀不對，互相幾個眼神示意，立刻重新登陸賬戶，刪除十分鐘前釋出的作品！
這些博主的粉絲們，還沒把新影片看完、甚至有的剛剛看開頭，影片便被作者刪除了。
甚麼情況？！！！
隨後心安歸處發表了新的動態。
他影片還沒剪輯出來，但新關注的幾個小吃已經被跑腿送到房車裡面，真香，真好吃！
心安歸處發了一個他新關注的列表的名單，並配文：好吃，愛吃，多吃！
關注這些旅行博主的多有交叉，於是，一堆喜歡看這些相關影片的網友們紛紛在心安歸處這條動態下面留言：
【你們這些跑去梅江的博主是個甚麼情況？】
【怎麼隔壁那幾人影片剛發又都立馬刪除？】
【看出來了，隔壁那幾個是同一家公司的，就我們心安是真正的自媒體，支援心安！】
【不是，你一個旅行博主，跑去關注這些小吃店的某音幹嘛】
很快，該條評論有了作者親自回覆：【真的很好吃啊，關注了方便我找跑腿點同城外賣~】
沒一會心安歸處的這條回覆就被送上了熱評，同時也被粉絲們歪了樓。
網友們啼笑皆非。
【快被小心安的備忘錄笑死】
【吃一家刪一家嘛？】
作者回復：【不刪，堅決不能刪，以後離開梅江了還指望老闆給我寄快遞】
就這樣，雪梅饅頭漢堡等賬戶，意外迎來了一堆全國各地的新粉絲。
但馮雪梅等人對此一概不知，沒法子啊，實在忙得不能行。
他們不過就發了一條影片，愣是生意忙得賺不過來，一個個都恨不得再長出兩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