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早有舊怨
果然, 林澤父子倆一點兒都沒猜錯。
下午林澤手機鈴鐺響個不停，都是來問他要囤貨的，基本都是要介紹自家親戚開分店。
林澤當然也知道, 這會是他事業再一個起飛點。
可惜家裡辣椒實在不多，要是現在賣了, 冬天可又怎麼搞？
只是眼下電話接連不停, 而且到手的生意總不能不做……糾結一兩分鐘，林澤咬牙——賣了！
好在張爺爺又幫他租了七八畝良田, 這個月底辣椒總產量還能再提一提, 不然就現在這個出貨量, 冬天鐵定是沒貨可賣的。
新租這麼大一塊地, 林澤三人又開始忙起來。
只是他現在身上雜事多，沒轍林澤還得去找季軍叔幫忙介紹兩個長工。
林澤跑到林季軍家裡，發現他居然看自己眼神兒還有些躲閃。
“叔, 怎麼回事？”林澤納悶，季軍叔一項對自己照顧頗多, 也沒甚麼對不起自己的地方啊。
林季軍硬咳好幾下, 抓著後腦勺頭髮乾巴巴道：“你知道是誰搶了你的地不？”
林澤坦然搖頭：“不知道。”
“林建榮的小兒子林亮……”林季軍甚至都不好意思看林澤眼睛。
特孃的林建榮那個老的不是個東西, 之前就差點起鬨把建志的宅基地搶了。
現在他兒子林亮也不學好, 被邀請回來投資建設家鄉這麼光宗耀祖的事，讓他辦得跟掏洞的地老鼠一樣沒出息！
難怪市裡領導捂著不肯說, 請了半天請回來這麼個東西, 還不如不請。
林季軍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林澤動靜, 眼神挪回來, 一看，好嘛，人家似乎還不清楚是個怎麼情況。
“呃……”林季軍磨著牙, 把前前後後的事兒斟酌著用詞，說了。
饒是他用詞慎重，但林澤一聽哪兒還有不明白的？
當即他雙眼都要噴火。
好麼，之前老的仗著族裡輩分高欺負他爸，現在小的也回來仗著有幾個破錢欺負自己！
“合著我家的便宜都讓他們一家子給佔盡嘍！”林澤不信邪，他站起就要去找衛書記。
要是擱在別人身上，林澤可能也就不積極了。
但林亮不行！
“欸欸，你先冷靜冷靜，”林季軍一把拽上林澤胳膊，“這事得從長計議，你也不是個小學生，咱得把咱吃過的虧利益最大化！”
林澤聽勸，但這事兒他心裡不爽，便只坐了前半個屁.股。
要是季軍叔說不出個甚麼好主意，林澤鐵定還是要去找衛書記！
林季軍咳了幾聲，慢吞吞道：“這事兒吧，我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要不是市裡喊我去問林亮跟你家關係，我也還是不清不楚……”
林澤愣了下，恍然想起，前幾天季軍叔還忿忿罵人，合著最後是罵到自己家頭上去。
想到這裡，林澤又是感覺好笑，又是漸漸冷靜下來。
怒氣沒剛才那麼上頭，理智便漸漸回籠。
林澤看著季軍叔，問：“那現在市裡是個怎麼樣的態度？”
林季軍嘆了口氣：“我還是先跟你說說林亮那邊的情況吧。”
早些年前，林建榮拿著拆遷折現的賠償款南下打拼，一開始是做進口貿易，後來涉足金融、房地產，再往後老子心臟病去世，小兒子林亮掌管家業。
林亮見勢頭不對，飛快賣掉之前林建榮那些涉足灰色的產業，拿著錢搞了個明星練習甚麼公司，後來被國家一紙文令禁了，他船小好調頭，帶著小明星飛快轉行做起了網紅產業。
林季軍對這些不太熟悉，但林澤基本可以猜到，他那娛樂公司應當做的是未成年的練習生。
不然也不會被封這麼徹底迅速。
林季軍：“你也知道，搞網紅賣貨可不少賺，這兩年林亮那網際網路公司那叫一個蒸蒸日上……我估計咱市裡頭也是想著請回來個網際網路公司，方便給咱梅江搞搞宣傳，估計市裡也是沒想到能出這麼個岔子……”
聽到這兒，林澤大概也能猜到，估計市裡到現在對這事也不知道怎麼解決。
他試探性的問：“叔，市裡領導怎麼說？”
林季軍支支吾吾。
林澤了悟，其實想也不需要想，市裡領導肯定更看重林亮這個能帶著大筆資金回來的。
即便他這事辦得如此不地道。
但林澤仍舊想為自己爭取爭取，他坐直了，誠懇道：“我這次來，其實也有另外一件事想麻煩您。”
“你說。”
“我這邊還缺至少四個工，可能 需要您幫忙介紹一下。”林澤想了想，畫大餅道：“要是遷安村那三十多畝地租到，應該至少需要十五個人的。”
聞言，林季軍忍不住飛快道：“那我再去市裡幫你……”
“不用！我也不要那些地了。”林澤反倒是還嫌他們地不行。
林澤又說：“麻煩叔儘快去市裡走一圈，幫我問問陽川橋村的地。”
總歸他最近騎著電驢跑來跑去，沒白跑。
陽川橋村就在遷安村再往東的一個村部，因有個跨河大橋陽川橋而得此名。
同樣也是二十年前搬遷來的村部，陽川橋村部面積更小，而且因為挨著城區不遠不近的，村裡不少年輕人直接到市裡工作買房。
現在陽川橋村部裡頭，幾乎都是老年人。
老人年紀大，難免氣力不濟，那邊的地基本都種的是可以全部的機械化糧食，一些犄角旮旯機器不到的地方，明明是良田，卻被荒著晾著無人種。
“陽川橋村，你看上那邊的地了？那邊用水方便，地塊也平坦，倒是個好地方，只是去年其實也有老闆看中，跟市裡交涉想更改經濟作物種植，但沒成……”說著說著，林季軍眼神忽然亮起。
林澤這情況不一樣啊！
見季軍叔懂他所想，林澤微笑著點頭，決定再加一把火：“若市裡同意，我這邊到時會有二三十個用工缺口，可以幫市裡解決五個崗位。”
“妥！我這就去市裡走一趟。”林季軍猛地站起，這勁頭竟比之剛才林澤更猛些。
林季軍急吼吼走了，林澤卻還在想事情。
其實在之前他也不清楚裡頭這些彎彎繞繞，但好在上次跟安科長吃了頓飯。
飯時，聽他認出幾個同樣在水煮魚店裡吃飯的幾個老同志，還跟林澤傾訴他的一番苦惱。
原來，地方上一些非民營公司單位，這幾年都在面臨機構改革的難題。
但這些機構人員龐多臃腫，可秉承著老人老辦法的安排方式，這些多出來的老職工也沒法辭退。
這些老人大多也曾在關鍵崗位上做出巨大貢獻，只是現在年紀大了，體力不支，幹不動年輕時的重活，而且眼睛不好使，許多文案類工作他們也做不了。
於是，這麼多臨近退休了的老人怎麼安置，便是一大難。
當時林澤就有預感，市裡這麼願意幫扶他創業，前期幫他投入那麼多基礎建設工作。
以後應當是對他有所要求的，就比如這些老職工的就業安置工作。
既然今後肯定逃不開，林澤索性先給市裡賣個好，換來些當下能用到的好處。
林澤正靜坐著想事情，黃麗端著茶碗過來：“喝口水？”
“不了，我還有事。”林澤飛快起身，他決定再去瞧一眼林亮租下的地。
剛才兩人談話黃麗也聽在耳朵裡，她猶豫了下，跟林澤交句心：“之前你季軍叔為給你爸爭取，把林建榮得罪個徹底……”
林澤愣了下，沒想到其間還有這茬。
轉而他面色堅定，道：“那我肯定更加不能讓那個林亮得意張狂起來！”
黃麗笑了笑，望著林澤：“我孃家還有個表兄弟，打算明年從外地回來。”
這不清不楚的林澤一開始還沒明白是幾個意思，等從林季軍屋裡走出來老遠，他才反應過來。
林澤嘴角不由浮出一抹微笑。
如果說之前林澤還混日子過，想著隨便做點生意把家裡滯銷的辣椒賣一賣，但現在的林澤想法不同了。
即便是為自家出氣，林澤也非要把那甚麼勞子林亮壓趴下！
為自己老爸出氣，也為季軍叔一直以來的幫襯撐腰！
林澤不想回家，他決定去遷安村看看，知己知彼麼。
結果一去，還真叫他發現個不得了的機會——
林澤是個生面孔，雖說他在自己村裡挺有名，成功的青年創業者麼，村裡年紀最小的倆工廠老闆……
但因林澤一向低調，林爸林媽也不是極愛炫耀的，他在外頭倒是沒甚麼人知道。
這不，林澤懶懶散散信步走到遷安村附近轉悠，雖說有人注意到他，但也並沒認出來，只多看兩眼便繼續做自己手裡的活兒。
遷安村跟長林村情況差不多，因緊挨著城區，村部路口也有公交車站，甚至即便不坐公交車，騎自家電驢到新城區超市購物也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
所以他們這兩個村裡的，倒是很少有去市裡買房居住的，即便有，那也僅僅因為上面不給分宅基地，家裡實在住不下才去市裡買房子住的。
再加上之前確實因為修路，拆遷補償了遷安村裡頭幾家住戶，這下村裡越發惦記拆遷那些錢。
他們惦念著拆遷款，自然越發不肯去市裡花錢買房。
如此這番下來，遷安村裡的人居然比附近幾個村部的人還要更多些。
村裡人多，居住地緊張，矛盾也多。
這不，林澤遠遠在公路邊兒上走著，就聽到村部裡頭有人大聲吵架幹仗，似乎在爭執甚麼疏通水道的事。
林澤還當是林亮還沒完全解決上次那事，便沒放在心上。
他這次前來，主要目的還是瞧瞧上個月暴雨土地積水後的管理。
管理可以說是沒有……應該是村裡人覺得既然把地租出去了，那他們也用不著多花力氣，地裡的泥仍舊爛著，生出不少蠅蟲蜈蚣。
地裡莊稼疏於管理，反倒是給雜草機會，地裡的草長勢驚人，比林澤剛回來貿然用靈泉水，使得地裡雜草長到膝蓋大腿時，也差不太遠。
看這架勢，光是土地整治，都是個大工程。
林澤繼續往前走著，發現居然還真有鉤機在施工挖開水道，旁邊還堆著些水泥砂石和砌渠的紅磚。
他不由皺眉，既然林亮都捏鼻子認栽，怎麼村裡還有人為這事爭吵？
但這也不是林澤惦記的主要問題。
他皺眉的是，林亮既然決定自掏腰包修渠的話，等這邊工程做完，下一步就是整地了。
現在十月中旬，自己都能想到為了冬季辣椒產量，到時用大棚種植辣椒，那麼林亮他肯定也能想到。
雖說不清楚林亮為何突然回來，不搞網紅搞種辣椒，但他既然平白無故搶地，那林澤也不想讓他繼續輕鬆下去。
回去路上，林澤就在網上下訂單，買了個大號農用無人機。
本來他也是要買的，現在家裡地多，總靠人力噴肥太費力。
只是正好看不下去遷安村長得雜草叢生的土地，給土地撒些靈泉水恢復點兒“生機”罷了……
就在林季軍終於交涉完畢，給林澤帶來好訊息那天下午，網上下單的農用無人機也到了。
白天，林澤親自動身，跟著季軍叔以及安科長到陽川橋村，這還剛去，就談成了兩家。
一共六畝地，都是良田，不過地租也不便宜，一年居然要到一千九。
不過土地情況確實非常好，平整又肥沃，可以看出老人家之前照顧得也很是用心，而且靠近水源，用水也十分方便。
林澤便籤了下來，順帶也跟兩家老人簽了合同，請他們幫忙照看地，每個月給一千八的工錢。
兩個老人不光把地租出去了，甚至自己也能有穩定收入，樂得直答應幫林澤再談別家的地租。
陽川橋村情況複雜，村裡人也都勤快，有些還不樂意把自家的地租出去呢。
是以忙活一整個下午，也才只有這點成果。
只是到了夜裡，林澤也不休息，他的農用無人機剛到手，決定先在遷安村的地試試水。
無人機是自帶遠端操控的，林澤繫結好手機，便給無人機裡面裝上稀釋過的靈泉水，直奔遷安村那37畝地。
這事兒說到底，還是林亮又佔了他便宜呢。
遷安村裡的人懶，用肥也不講究，大量拋使無機肥，無底線使用廣譜除草劑之下，土壤板結、土地鹽堿化十分嚴重。
靈泉水可以活化土壤，改善地表植物，使之更有生命力與活力。
林澤給它們噴施一層薄薄的靈泉水，固然會導致地表植物瘋長，但同時植物也可以翻過來吸收掉大部分土壤裡殘留的無機肥，消化掉多的除草劑。
也算是好事吧……
但至少林亮今年，是甭想種上辣椒嘍。
就在林澤夜半凌晨三四點，給遷安村的地噴了薄薄一層靈泉水後的第三天。
林季軍上門，喜氣洋洋道：“林亮那小子快氣死了！前有遷安村人懶不疏水道，導致租下一多半的地都被淹成湖也就算了，他忍氣吞聲自掏腰包修水道，現在又因為村裡人懶不管地，他租下那三十多畝地都快長成大草原了！”
他雙手比劃十幾公分的寬度，咧著嘴直樂：“我不誇張啊，他那地裡的草根真就有這麼深。據說林亮快被氣死了，剛還跟市裡交涉，要求遷安村民交付給他這樣的地，跟之前籤合同時可大不一樣。他要求之前合同不作數……”
林澤聞言，雖說在他預料之中，但仍舊解氣，他撇嘴淡笑：“他倒想得美。”
“可不是？就剩下想得美了，他這事兒辦得市裡領導也一肚子氣，現在哪樂意管他？”林季軍齜著牙笑話：“遷安村居然有人堵到他新公司門口了，拿他簇新才置辦的公司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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