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期待起了三十多畝自由田
租遷安村地的事, 還沒開始，就碰上些不開心的，那天晚上跟安科長的電話林澤本來都不打算跟老媽講。
但架不住老媽親自跑來問, 她兩眼放光：“據說，地租談到以前六百八十八？”
“啊？媽, 您哪聽來的訊息。”林澤自己都不知道！
林媽怪道：“我今天出去買菜, 村裡哪些人拽著我問的，還說遷安村那邊一說起你, 就沒好氣, 意思還嫌你給的地價太低, 他們不想租。”
林澤撇嘴：“他們不想租, 我還不想要呢。事都沒成就到處嚷嚷，哪有這樣成事的道理。”
“也是，我看要不然咱就不要了？去別的村部問問。”林媽突發靈感, 但很快她自己都搖頭：“那也有點太對不起人家安科長一番好心，忙上忙下跑半天。”
林澤其實有些疑問的, 他好奇：“遷安村之前也種的辣椒？”
林媽搖頭, 更正：“之前是讓他們種生菜, 他們村挨著梅江, 取水方便。但生菜種植難度大，他們種出來的發苦, 後來就讓他們改種油麥菜。”
“油麥菜？”林澤表情古怪。
他回家甚少買菜, 但從那幾次少量買菜經歷中, 也依稀記得超市裡貨架擺的, 可都貼著隔壁武臺精品油麥菜的標籤。
林媽：“可惜啊，油麥菜他們也種不好。現在咱們梅江超市油麥菜基本都是外地菜，遷安村有些老頭老太也會揹著自家油麥菜去小攤上賣賣。”
聽到這兒, 林澤也算了解了，難怪衛書記他們能說服市裡，讓自己租遷安村的土地拿去種辣椒。
見母子倆叨叨不知在說甚麼，林爸也湊過來。
一問原來是這些，林爸便又補充兩句：“前年村裡貼公告上面有寫，遷安村那邊一共42畝自由田，你確定他們肯一口氣把一多半都租給你？”
老爸這樣問……林澤也不確定。
但遷安村那邊既然都放出話來，那肯定是咬死了1688元/畝這個價絕不肯往下降了的。
這個價其實也挺好的，安武說的也對，先簽個五六年，先把眼下有保障的錢賺到手，以後的事再說也不遲。
但林澤心裡吧，總感覺這事最後成不了。
只是究竟哪裡會出問題，他也說不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自己應該沒壞處……
這些猜想的亂七八糟，就不足為爸媽道也。林澤藏著心裡事，中午休息時都沒睡安穩。
下午，林季軍找來。
林澤還以為他也要問自己遷安村租地的事兒，沒想到他卻是問起：“你把高原固定安排到泡椒廠了？”
“嗯，怎麼？”林澤疑惑。
林季軍興沖沖道：“那你地裡缺人吧？我給你安排個能幹的！”
這還真是瞌睡了送枕頭。上午林澤三個都在琢磨遷安村放出地價是幾個意思，倒是把這事兒給忘在腦後。
地裡活兒缺人，這可是實實在在目前亟需解決的。
當即林澤就狠狠點頭：“缺！叔，你要介紹哪個？”
林季軍表情有些忐忑和古怪，他猶豫兩秒，先給林澤打預防針：“要冷靜，要聽我說完。”
林澤好笑，示意他坐得住。
但接下來林季軍一張口，林澤確實差點原地起蹦。
“遷安村的，周國兵。”林季軍飛快解釋：“這不你馬上要租他們村的地麼，他們村書記今早過來找我，說是他們村一堆急需解決就業的老大難。”
盯著林澤質疑目光，林季軍乾巴巴跟他保證：“別的不說，我可以用人格跟你擔保，這個周國兵我瞭解，他真就是個老實能幹的！叔絕對絕對不可能、給你找那些個亂七八糟的！”
這話林澤倒是無比相信。
他好了，林季軍才能好。
“只是……幹嘛給我介紹遷安村的？”林澤苦著臉，一聽是那個燙手山芋村的，他就頭大。
林季軍瞟他一眼，“這不你馬上要接手人家的地麼，給他們村解決兩個就業崗位，也不算問題。”
林澤無語：“這都還沒開始呢，合同影子都沒見著……”
“我也覺得這事兒奇怪，所以給你打聽了下……”林季軍衝林澤招招手，壓低了聲音說起了遷安村的八卦。
周國兵其實是個上門女婿，老家在偏遠山村。年輕時還讀過高中，可惜大學差一點沒考上。後來被家裡說親，到遷安村當了上門女婿，他結婚物件偏偏是遷安村裡最能鬧挺那家。
只是初初結婚那兩年，妻子一家都還收斂著些，等孩子一出來，估摸也是覺得有了依仗，天天欺負周國兵還不夠，在村裡也是吵罵打嚷的。
周國兵是個上學出身的，但妻子一家都喜歡佔小便宜搞偷雞摸狗勾當，早幾年前就過不下去了，鬧離婚都鬧了好幾年。
只是他老家那邊的地都分完了，沒他的份兒。他當時結婚時，正值村部搬遷，按理說宅基地有他的一份。
“但你也知道，這幾年國家對宅基地看得越來越緊，周國兵分不來地，也沒田。所以他們村書記才巴巴找上門，想給他安排個活兒。”
林季軍說完，直直看著林澤，最後又做強調：“你見了周國兵就知道，這人確實跟遷安村那些胡攪蠻纏的混子是兩路人。”
“那行，讓他有空過來。”林澤選擇相信季軍叔。
林季軍大喜過望，站起：“我現在就讓他過來！”
說完，他就起身打電話。
沒一會，一個四方臉的漢子就過來了。
確實如林季軍所說，這個周國兵一看就是個敦厚靠譜的，眉眼有神，目光端正，說話舉止也樸實隱忍剋制，不吹噓飄忽。
林澤見了當即就跟他確定工作內容和工資待遇。
周國兵別的沒要求，唯一要林澤替他解決住宿問題。
這……倒是難住林澤了，他抬頭看林季軍。
林季軍頗有準備，他道：“這簡單，我替他問問村裡誰家房子樂意往外租。那些個在外地發展的，多的是願意能有個替他們看老宅的，一個月不過也就幾百房租的事兒。”
他這個當村書記的，村裡所有戶家聯絡方式他都有，而且常年保持暢通。
林澤這下放了心，又問周國兵：“你可以跟季軍叔多去看看，要是確定哪家，我給你付一半房租。可以不？”
周國兵有些猶豫，思量片刻，很有些侷促地坦白：“我手裡沒有錢，第一個月的租金可能要預先從工資裡支……”
原來是在為難這個，林澤大方同意。
雙方都沒問題，當天就簽了用工合同，試用期一個月工資兩千五，一個月後如果沒問題就轉正，工資漲到三千，往後每年漲一百。
上午，周國兵就跟著林季軍在村裡找合適房子租。
下午，他就確定了房子，直接到崗。
林澤把人介紹給周勝，讓他幫忙帶著上手。
兩人都是個悶聲不愛吭的主兒，即便是同姓，竟然也沒見有多熱絡。
好在周國兵也是個極能幹的，地裡的活兒雖重，但他幹起來倒也不顯得太累。
果然，林季軍沒坑他。
下午太陽藏在雲層裡，看著像是要下大雨的節奏。
林澤看了眼手機上的天氣預報，接下來一週多居然都有雨。
傍晚，天越發陰沉。
跟沉鬱的天氣相反的是林澤的生意爆火，基本都是在為雨天提前囤貨的。
林澤電話預約不斷，前腳電話確定好，後腳他就得把貨備好，那邊人來就能提走。
甚至林順過來一口氣買了整車三輪車的貨，不光有他要用的，還捎帶王強王超兩家的。
這一晚上出的貨，堪比之前十來天的，光是收錢，林澤就收了四萬五。
行吧！老天似乎也知道他馬上要租地大出血，來場連陰雨幫他提前賣貨呢。
晚上，林澤數著錢，還慶幸得虧前兩天噴了靈泉水，才收一大波辣椒，要不然就他現在倉庫裡的囤貨，怕是還不夠 今兒一天賣的呢。
夜裡果然噼裡啪啦天上砸下暴雨。
雨滴打在後窗玻璃上，啪啪作響，甚至半夜還起了閃電和驚雷，整個夜空幾乎都要被劃成兩半。
遠處，又是雷聲轟隆作響……
林澤半夜被吵醒，又熱得出奇，迷糊間把空調溫度又降低些才能睡好。
第二天早上醒來，雖說不下了，但院裡積了水！
林澤家院子是水泥硬化過的，只在兩側保留個一米多長寬的花壇。
早上起來，不光花壇裡淤著黃泥水，就連院子也是，最深處渾濁的泥湯子差不多要到腳踝。
好在當初硬化時有做傾角，也就西北那邊地勢低的這樣，其他地方還好
林爸正揮著大掃把掃水，抬頭見兒子出來：“村裡的路也被淹了，出村那個大路口還淹了兩輛車，到現在都聯絡不上車主……”
林澤找了掃帚跟著一起掃水，忽然想起昨天才來上班的周國兵，忙給他打電話。
現在這天氣也沒法下地幹活，讓他自己去置辦些生活用品，順帶還給他提前支了五百塊錢。
一會兒，周國兵居然跑來，眼巴巴半晌，吐出來幾個感謝的話。
林澤笑著讓他趕緊去。
一會兒，林季軍過來，他腳上狼狽，但看著周國兵剛走方向，含笑問：“怎麼樣，我給你介紹的人，包沒問題的！”
林澤好笑嗯了兩聲，又問：“季軍叔過來有甚麼事？”
林季軍擺手：“我找你爸！”
正說著，林爸在屋裡衝他擺手，看樣子兩人是早就聯絡好了的。
林季軍足足在屋裡，跟林爸聊到中午十一點多，才起身擺手要走。
中午吃飯時，林爸一臉得意告訴兒子：“馬上就有牛肉湯麵館了，還是林家的招牌！”
好嘛，合著老爸心裡還為這事不服氣呢。林澤不由心生好笑，同時他也挺好奇：“哪個林家？”
具體的親戚關係七拐八拐的，林澤聽得迷迷糊糊，但可以確定的是，跟林季軍關係更近些。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要開的是兩家店面！
難怪老爸如此高興，中午吃飯時樂得合不攏嘴。
只是家裡出貨量越來越多，林澤不由有些發愁：現在還好，地裡產出的辣椒應該能供得上，但存不住的話冬季怎麼辦，要是再來兩家新顧客，又要如何？
這下，林澤又忽然開始期待起了遷安村那三十多畝自由田。
……
馮錄其實昨天晚上就簽收了，但他昨晚下班回來就累成了狗，擠地鐵擠公交，最後又蹬了二十多分鐘的共享單車回到家，又口渴得緊。
便草草把泡沫箱裡那些歸置到冰箱裡了。
直到第二天早起，馮錄才想到林澤給他寄來的心意。
擔心這些農家自制的東西放不住，馮錄便直接裝便當盒裡，準備拿去公司當早餐。
一小塊牛肉硬疙瘩，淋上一些紅油，然後再取一個凍得硬邦邦的饅頭……馮錄一邊收拾，一邊心裡悽悽切切。
拿著便當到公司，馮錄一直腳不沾地忙到中午。
十二點，同事們點外賣的等外賣，吃便當的排隊等微波爐。
馮錄兩個都不用等，經過一個晌午的時間，早晨從冷凍室取出的牛肉和饅頭，都已經室溫解凍了。
他直接開啟便當盒子就能吃，唯獨就是沒甚麼食慾。
馮錄原本還心心念念如果還沒分手，這會兒他應當吃上的是女朋友給他做的愛心午餐。
但牛肉也還不錯啦，他左右同時開弓，左手拿著牛肉塊蘸紅油，右手持著饅頭。
馮錄咬了一口牛肉，發現這肉滷得當真不錯！
牛肉緊實有嚼勁的同時，也相比比較好咬，而且直接這樣啃著吃的話，特別有感覺。
肉香的同時，還有香辣的紅油作伴，一點都不幹巴。
吃幾口牛肉，馮錄正在想，接下來要不厚著臉皮跟林澤聯絡，讓他每個月給自己寄上幾斤滷牛肉？
正心不在焉胡亂啃饅頭時，馮錄又被這饅頭驚豔到了！
入口很紮實，而且麥香十足，厚重有嚼勁的同時，跟牛肉一樣也不噎人。
這饅頭完全顛覆了馮錄對他之前吃到所有水囊囊饅頭的認知，居然有這麼好吃的饅頭？
而且吃到最後，他發現這饅頭蘸辣椒渣，簡直不要太香！
馮錄忍不住了，只可惜這會他沒有第三隻手可以去拿手機，不然他真的要給林澤打電話，麻煩他每個月都給自己寄這樣一箱子快遞！
這樣的搭配實在太好吃，好吃到馮錄接連三天，都這樣帶飯的。
公司裡也有之前公司跳槽來的同事，見他接連三天都這樣可憐，不禁悄悄聯絡馮錄前女友。
【張冉：男人可真能湊合，你走後馮錄天天中午就吃這個/可憐】
而吃了三天仍舊吃不夠的馮錄，也在猶猶豫豫間，給前女友發了資訊。
【馮錄：嫚嫚，還記得大學有個叫林澤的同學嗎，他給我寄來了他家的特產，特別特別特別好吃，我給你也寄去嚐嚐吧 [圖片]】
錢小嫚收到兩個午飯內容物一樣，但說法截然不同，她盯著手機上兩張照片。
這飯有甚麼可憐的，有肉有碳水，只是缺了點菸火氣罷。
只是……這蛇精病男人，舌頭有毛病麼，居然還連發三個“特別”表示好吃？
這，能有甚麼好吃的！
錢小嫚不服氣，她呵的一聲，把自己老家地址發給他——她以為這個男人是想套她傢俱體地址，想來找自己的。
馮錄收到地址，立即跑去天台跟林澤聯絡。
當林澤聽到他求自己半天，還要發兩份地址時，頗是不解。
馮錄也沒好意思具體說，撓頭撓了半天，也沒嘟囔出來個所以然。
最近連陰雨，倒是挺有時間搞這些東西，但林澤依然選擇給馮錄推表姨的聯絡方式，以及老爸當初買滷料包的那家網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