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有父愛，但不多
孟妮忽然就發現, 學校多了兩個小吃攤。
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距離食堂位置還挺遠。
但這一點都不影響好吃的味道, 以及他們在學生群體心目中的地位。
這不，這才第二節下課, 閨蜜計佳晴就邀請她：“等會我請你吃肉搭饃？昨晚上我吃了, 味道特別好，很香！”
“而且之前老麻煩你幫忙帶飯, 現在學校裡面終於有好吃的了, 可一定要給我積極表現的機會呀！”
計佳晴話都說到這一步, 孟妮哪還有不答應的理兒？
跟她倆這樣午飯相約小吃攤的, 班裡還有好幾個呢。
這不，中午一放學，班裡的小鳥兒便跟放飛了似的, 撲騰撲騰翅膀出籠。
計佳晴拉著孟妮一路狂奔，路上還有好些同學跑得比他們還快呢！
好容易飛奔過去, 但前頭已經排了十幾個。
“沒事, 這個快, 一分鐘就能賣兩三份。”計佳晴安慰道。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 昨天夜裡大家還都老老實實，一人一份的買呢, 今天就庫庫全都是幫帶的。
倆小姑娘眼巴巴看著前頭那個男同學, 一邊手裡怕是拎有七八份, 竟然還沒完, 還在一份一份往另一個手裡接！
這麼一來，不光是她倆後面排隊其他同學也不情願了，鬧哄哄直抗議。
錢小敏這才發現不妥, 忙限制下個人：“每人最多買兩份啊，多了讓他們自己來。”
“這樣好。”計佳晴總算是鬆口氣，不然她還真怕，照那樣架勢，前頭十幾個人把肉搭饃都包圓兒了。
那她還怎麼請客！
限了量，後面排隊就很快了，基本上都是一分鐘一位的進行著。
到了近處，孟妮才發覺為甚麼出餐快。原來饅頭是提前備好的，肉也是提前調味過的，出餐只需要把肉片往饅頭上面一放，齊活兒！
要不是還要加上收錢包裝的時間，或者等阿姨手速再熟練些，估計一分鐘怎麼也能出個三到四份。
拿著肉搭饃，孟妮兩人便慢騰騰往後面走。
這個攤子在進學校的方向，路對面還有一個醫務室。
“光吃這個怕是不飽，咱再去後面買份豆漿，點兩個青菜？”計佳晴道。
這味兒是真香啊，孟妮一邊大口大口咬著吃，一邊含糊說好。
等她倆到餐廳，點了餐坐下，發現這樣吃的居然還不少。就比如剛才買了十幾個的男同學，旁邊坐了好多人，人手一個香噴噴的肉搭饃……
吃著肉搭饃，配著豆漿和青菜，計佳晴還念念叨叨說著學校裡另外那個新出攤的小吃：“我們宿舍昨晚有人去買了，我也嘗一口，但這家是最好吃的。”
“另外那個呢，賣的是甚麼？”孟妮問。
計佳晴：“手工製作的雞蛋灌餅，現場擀麵烙餅呢，其實很好吃，比外面小攤機制冷凍的餅胚好吃多了。但這家好像也是每天新鮮做的，味道也好……”
肉搭饃並不算大，長長的窄窄的，比孟妮手攤開還要小上一圈兒，但配上食堂的豆漿青菜，吃著就很頂飽了。
吃飽喝足，孟妮還要不由發出遺憾：“可惜豆漿不香，青菜太水。”
不過，跟之前相比，已經很幸福啦！
小吃攤只有放學時候才營業，一天就四個時間段，早讀後七點半到八點鐘，上午放學十二點到一點，下午放學六點到七點，以及晚上放學九點半到十點。
即便這樣，也足夠錢小敏忙的。
丈夫學藝不精，錢小敏就自己做戧面饅頭和澆汁白肉。
她為家庭掙錢，也看不得丈夫無所事事，錢小敏就吼著張英去幹些體力活。還真別說，這樣一來，錢小敏發現，男人嘛渾身都是力氣，這些體力活就應該他去做！
於是，錢小敏家裡竟然就此達成一種奇妙的平衡。
只不過是在張英委屈幹苦力的基礎上達成的，好在他心寬，被罵一整天，只要錢小敏夜裡誇誇，第二天他就又滿血復活。
到底還是學生的錢還賺，尤其是在食堂茶飯不行的條件下，錢小敏這幾天，幾乎每次出攤備貨越來越多，甚至到了她能力頂峰，每次帶兩百份，但仍不夠賣。
而且還越來越多學生呼籲她出豆漿，或其他稀飯。
現在她都累個半死還幹不完呢，哪還有時間出豆漿稀飯的？
於是，學生們把壓力便給到了另外那個小吃攤。
另外那家是夫妻檔，妻子兩腳都有殘疾，行動不便，丈夫則失去了右邊胳膊。據說是早些年車禍所致，他倆有對兒女，學習都好，就在旁邊不遠處的致遠初中，估計明年姐姐就率先來新世紀就讀。
這對夫妻勤快，賣的雞蛋灌餅也都不貴，這個年頭了，一套標準的灌一個雞蛋的餅，才賣四塊！
然後學生們便積極建議，他們再搞一個湯，多的不用他們忙，就跟二高那家賣饅頭漢堡的就行。
夫妻倆去教導處，跟王主任申請，王主任讓他倆先做出來一份，給校領導都嚐嚐如果沒問題了，明天就可以開始銷售。
就這樣，新世紀的學生們，憑藉自己的力量，讓他們學校裡也有了跟二高一樣的配置。
……
自打上次家裡買了一整頭豬，最近天熱，但林澤家裡吃飯卻更加簡單了。
就比如說今天，從廠裡忙完回來，雖說廚房沒有空調，但好在做飯快捷。
林澤掐小青菜摘小香蔥，林媽淘米洗菜倒茶，林爸給陶瓦鍋底抹油、切香腸、調料汁。
最後把提前泡好的大米往淺口陶瓦鍋裡一鋪，上面排排放上切片香腸，基本就差不多了。
過十分鐘，磕四個雞蛋進去，擺上小青菜，蓋上鍋蓋繼續燜上十分鐘，雞蛋徹底熟了，小青菜也塌了，最後鍋邊淋入料汁，一份簡約又不簡單的辣腸燜飯便成了。
香腸裡面放有自己家今年新幹辣椒，配合黑豬肉的油脂香，香而不膩，只需隨便一些生抽醬油，吃的便是辣椒的幹香與黑豬肉的油香。
最妙不過下面焦焦黃黃的鍋巴了，咬起來幹香酥脆，跟市售的零食脆香米有甚麼區別！
老張頭也是最近在林澤家裡吃過兩次，吃美了。
這不，有空沒空就往這邊來轉，就比如說今天林澤他們都忙，老張頭過來就悶頭幹活，然後順理成章就留下吃午飯了。
盛飯時林爸還特意惦記老頭，怕他牙口不好，一開始沒給他盛鍋巴。
老張頭去接飯碗時，一看就自己碗裡沒有，頓時鬧不樂意，林爸趕忙給他補上，小老頭兒才痛快。
光吃飯幹得慌，林媽便用自家地裡的番茄隨意燴了個番茄蛋花湯。
吃完米飯，來上一小碗酸甜鮮美的番茄蛋湯，要多滋潤就有多滋潤。
一頓吃飽喝足，老張頭懶洋洋的還不想動彈著。
他眯著眼，誇林爸廚藝好，又誇辣腸做得妙，誇完老頭還深深嘆口氣，問林媽：“你要是再做辣腸，能多做些不，回頭我給那倆討債的寄去嚐嚐。”
林媽有些為難，倒不是不想做，“怕是最近倆月，都不會做。”上次灌了一大堆，冰櫃裡一半都是腸。
老張頭不在意的擺手：“過了夏也行，寄快遞還更妥。”
林澤聽懂了，張爺爺這是有父愛但不多。
林媽：“儘管放心，下次一定安排上。”
然後老張頭又開始誇番茄蛋湯也好喝。
林澤意會到他甚麼意思了，笑著說：“自家種的番茄，今年味道還可以的，您要是想吃隨時去地裡摘。”
“那我就不客氣了。”老張頭滿意的道：“這比水果好吃，我等會就摘幾個放冰箱，回頭出攤了就著饅頭吃。”
老張頭一走，下午三點多太陽正厲害時，林季軍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堆材料需要林澤手填。
是辣醬廠，終於確定好位置，馬上就要投入建設。
沒想到油辣子後出，但銷量後來居上，不比泡椒差。所以新廠林澤打算拿來專門製作油辣醬。
泡椒廠這邊，到時便專門做發酵類，如泡椒、黃辣醬。
辣醬廠被安排在泡椒廠隔壁，等回頭蓋好了，林澤打算再弄臺更大的電炒鍋，至少也是現在這個兩倍量，不然隔三四天就要炒料，一炒就得忙到半夜，實在太累了！
聽林澤聊到電炒鍋，林季軍順便問了句：“那等辣醬廠建成投入使用，需要固定工人吧。”
林澤看了眼季軍叔，問：“是上面有任務嗎。”不然他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被看穿了林季軍也不覺得意外，他敞亮道：“有就業安排的要求，你怎麼著也至少聘用一個吧。”
林澤順著就說：“那就一個，夠用了的。”
本來是不夠的，因為家裡每天要採摘的辣椒多，但架不住誰來家裡進貨都順便幫把手。
特別是小姨、張雪榮跟張爺爺，來得最勤，然後便是小敏姨，她總是打發英叔過來幫忙摘辣椒，還有林季軍他自己都有事沒事過來湊……
這樣一來，家裡忽然便又忙得過來了。
至於其他活兒，泡椒有機器做算是簡單的，油辣醬雖說做起來繁雜，但最耗工的剝大蒜也已經外包出去了。
而且到時辣醬廠再添一個人手，配料林澤父子倆去做，剩下投料、分裝等，等廠子建好投用，讓新聘用的自己慢慢搞定就行。
等林澤把表填好，林季軍就帶著匆匆離開。
又過了兩天，村裡忽然傳出訊息，牛曉娟離婚了，動靜大到警察都來了！
“啊？”林澤發呆。
主要是牛曉娟這個名字，實在過於陌生，要不是老媽跟他講是村裡的，林澤還以為是甚麼她甚麼老同學。
林媽輕輕白了眼兒子，小聲嘟囔：“我都多久沒去管甚麼同學群了。”
“是是。”林澤賠笑。
林媽：“牛曉娟就是林武他媳婦啊，特不愛說話那個。”
這麼一說，林澤才想起來。
林武還是他們一個遠親呢，按輩分來講，算是林澤一個叔叔，只是關係出了五服，況且林爸也不愛跟他打交道，便淡了。
這個林武是村裡出了名的愛打媳婦。林澤還記得之前他還上學時，這個林武成天掛嘴邊一句，甚麼“打到的媳婦揉到的面”，當時林澤還不太懂，現在忽然記起，都不用問，林澤就知道他是怎麼被離婚。
林媽拉著林澤，小聲說起剛才春燕帶著丈夫來送剝皮大蒜時，春燕給她聊的八卦。
“據說牛曉娟跟孃家不親厚，她兩個哥哥明知道林武打媳婦，但就是和稀泥……聽說她上週回老家，讓那邊村書記給她分地，但她家老人早去了，地也都給她兩個哥哥分完了，哪有她的啊……然後她就去找林季軍了，然後就被林武知道了，不過當時是在林季軍家裡，黃麗可不慣著他，直接報警……”
林澤眉毛一皺，旋即想到前兩天季軍叔說，等他辣醬廠建成要介紹來工人。
莫不是，到時季軍叔會安排牛 曉娟來他辣醬廠？
就在林澤好奇納悶著等辣醬廠建成，林季軍忽然有一天，帶著牛曉娟上門來了，跟著一起的，還有錢小敏。
最近錢小敏跟林澤家走得近，她一進來，緊跟林季軍話畢，便笑盈盈接道：“我又來給小澤介紹生意了！”
林澤招待他們坐下，林媽上了茶，林爸則坐得不遠不近的，也不吭聲，頭微微伸著，兩手緊張的插在兩個併攏的膝蓋中間，一副乖乖聽課的學生樣。
出乎林澤預料，錢小敏牽著牛曉娟的手：“我想帶著這個妹子一起做肉搭饃的生意，她到時應該會去市裡其他高中。”
進門除了一個禮貌性微笑，一直沒說話的牛曉娟，終於侷促的抓著手裡衣服，輕聲“嗯”出一個字。
林澤笑著點頭，在一旁的林媽也忍不住叫好，她還安慰起牛曉娟。
只是她沒說幾句話，牛曉娟眼眶就紅了。
林媽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林季軍竟然露出一絲稀奇的表情，“她一直都挺要強，打官司都沒哭，怎麼會突然——”
“哭就哭唄，淚有毒，排出來心裡就好受了。”錢小敏搶過話茬。
林澤看了眼林季軍，見他似乎還有事情要說，便安排老媽跟小敏阿姨，帶她到屋裡儘管釋放情緒。
或許是到了屋裡，牛曉娟突然就大哭了起來，但很快便是她儘量壓抑的抽泣。
林媽心疼勸她：“哭就哭唄，我上個月也抹眼淚呢。哭不是甚麼丟人事……哭出來心裡好受的話，你就儘管哭吧。”
牛曉娟哭泣聲似乎更大了些……
林季軍有些尷尬，看了眼林澤神色如常，他才恢復表情，說起下一件事：“村裡有個林盡忠，你知道是哪個吧。”
林澤印象不是很深，便輕輕搖頭。
林季軍急道：“就成天鬍子拉碴那個老光棍！”
這一下，林澤就有印象了。
“我想把他介紹去你那辣醬廠，”怕林澤不情願，林季軍忙跟他解釋：“林盡忠他其實是個好人，就是年輕時談戀愛受傷了才不樂意找的。之前他也出門打工賺錢的，這兩年可能就是年紀大了，出去不好找活兒才在家裡邋里邋遢的。但我跟你保證，他到時要是到你這幹，肯定他要收拾漂漂亮亮的來！”
林澤被他逗笑，“用不著漂亮，乾淨衛生就行。”
林季軍事情安排好，心裡也安定了，他笑著說：“那可不行，我要求高。你估計不知道吧，人家林盡忠年輕時也是有名的村草！”
這邊事情說完，那邊牛曉娟也跟在錢小敏身後出來了。
“中介打電話說有個合適的房子，我倆去瞅一眼。”錢小敏笑著跟林澤解釋。
等她們一走，林季軍便長嘆氣。
“怎麼？”林媽好奇。
林季軍看她倆走遠了，才露出一絲鄙夷，小聲道：“牛曉娟老家那邊不管她，家裡兩個哥哥理都不理，他們村書記也直推說是他們家事，推來推去的真沒意思！”
“人家牛曉娟又踏實又勤快的，怎麼就成了他們推來推去的皮球？我本來是想安排牛曉娟將來到你辣醬廠的，但問了她意思，她不想在村裡待著，我跟你黃麗姨正頭疼怎麼安排她，小敏聽說了拍著胸口說教她手藝，到時跟劉芸一樣，去市裡，到時自力更生。”
村書記這活兒也不好做，林季軍估計最近也是被這事煩得頭疼，見事情終於解決，才忍不住跟林澤吐槽那麼兩句。
“好好兒的媳婦不尊重，等回頭他老了，就讓他後悔去吧！”
林媽對此深有同感，送走林季軍，回院裡就跟林爸學那些話。
林爸沒好氣道：“沒見人牛曉娟來了，我一個字都不敢蹦麼。”心虛啊，他們老林家的男人不當人，林爸這個一表三千里的見了人家都不敢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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