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啟明地鍋炒雞
林爸喜氣洋洋衝在前面, 結果抗來的鋤頭幾乎沒甚麼用處，因為地裡就沒幾根草。
林爸正琢磨著，怎麼地裡雜草還一陣一陣長, 林澤就來了。
“爸，咱家小米辣甚麼時候能結出來啊。”林澤眼巴巴看著地裡。
被兒子這麼一聲提醒, 林爸才反應過來。
“要是著急, 明兒就能摘了，不過沒轉紅的小米辣吃起來有股子青澀味。”林爸也著急。
林澤：“那不行啊, 轉紅還得多久？”
這下林爸也拿不準了, “咱家今年小米辣長得快, 我也不知道哇, 按理說太陽好的話至少也要一週。”
林爸又是高興又是著急又是緊張，回家亂轉，鬧吵得很。
最後還是林媽給他佈置了活兒, 他跑去嶄新的泡椒廠，揮著掃把將廠子打掃個乾淨, 最後心滿意足又提心吊膽的回來。
一回來就聽老伴說：“我大概估摸著, 家裡的泡椒應該還能再賣幾回, 反正我合計合計, 攏共有個百十來斤。”
百十來斤，聽著多, 但架不住來買的也多。
想到這, 林爸心臟又提起來：“那要是供不上, 咋辦？”
林澤雙手一攤：“供不上就供不上唄, 正好強叔他們都連軸轉一個月了，他們正好也給自己放放假，休息休息。”
林爸轉念一想, 嘿，也是！他便也不急了。
只是到了夜裡十來點，林爸還是帶了些歉疚跑去找王強，把可能暫時不能及時給他們提供上泡椒的理由，從頭到尾解釋清楚。
林澤在隔壁，都聽到老爸一會兒又是自責他沒掌握好拔老樁換種黃辣椒的，一會兒又是跟他們保證明年他一定計算好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的。
強叔倒是跟林澤一樣，都笑著安慰林爸，話也幾乎差不多：如果確實沒有了，那他們就休息兩天，正好這陣子他們也忙累了。
林澤看老爸回來表情都放鬆了，也是心下好笑。
只不過到第二天，林爸還是一起床就往地裡跑。
然後回來就說起地裡小米辣的長勢：甚麼今個有更多花謝，明天已經有長得快的半紅了。
等到了第三天，林澤還都沒醒呢，就被林爸一聲大叫弄得一激靈：
“嘿！哈！今兒天氣好啊，大清早起來天空就沒見雲彩！”
廠子剛交付，不光是裡面的衛生，還有其他一些工作要弄，林澤原本還想著，怎麼著他也能有個五六天時間來慢慢規整吧。
結果，第三天下午，林爸就把正午休著的林澤薅起來了：“走！下地！摘辣子！”
林澤睡得迷迷糊糊，睜開眼：“啊？啥！”
只見林爸一臉不明白，但是仍舊很高興的樣子：“雖然不知道為嘛，但咱家小米辣今年速度就是快，開花就比別家早，掛果也早，轉紅也快，嘿嘿嘿嘿嘿……”
林澤看著老爸很顯傻氣的笑，老爸不知道為嘛，但他清楚啊，他澆好幾次靈氣水呢。
合著都累著他了啊！
下午林爸揪著兒子在地裡摘了兩大筐子的小米辣，回來也不累，跑去找正要出攤的王強。
他高興跟很，跟王強宣佈道：“估計你們休息日要沒，今兒個家裡收慢慢兩大框辣子！”
王強愣了半天，最後吐出來一句：“那倒也不必那麼急。”
林爸反正是樂呵呵的，拍著王強肩膀：“掙錢啊，歇甚麼。”
等到五月的第二週，地裡那小米辣就跟爆米花似的，一個挨一個呈噼裡啪啦之勢，全熟了。
林澤一家三口齊上陣，每天從早摘到晚，披星戴月也差點摘不及。
而且摘完了回來還要處理泡上，得虧有新廠房，不然這麼多泡椒家裡還真折騰不下。
一直連軸轉好幾天，中間林爸還頗有儀式感的給老媽過了個母親節。
他特別有巧思，做了滿滿一大桌菜，香迷糊了都。
那天林家煙囪飄出去的香味兒，甚至還把一直搞不清要做甚麼的黃啟明，都香出一激靈——
抱著泡椒睡了好幾天，蓬頭垢面的黃啟明，終於想到了，他要做炒雞！
在母親節的第二天，林澤三人正在地裡忙著掐小米辣，鬍子拉碴的黃啟明跑來，要請他們中午到家裡吃飯。
“這是我連夜研究的，快嚐嚐。”黃啟明眼睛渾濁佈滿血絲，但寫滿了自得：“裡面加入我不少巧思，從十版炒雞裡面優中選優，最後確定下來這個版本。”
在黃啟明的熱情招待下，林澤碗裡被分個雞翅。
他咬了一口，雞肉口感很緊實，上面裹滿醬汁，醬香濃郁，吃到嘴裡是濃濃的幹香，滿是鍋氣。
“好吃！”林爸那雞腿還沒啃完，就發出讚歎：“這雞肉吃著好，你要是開店，生意絕對跑不了！”
黃啟明咧著嘴，笑道：“還是小澤的泡椒好，吃起來其實是吃不到泡椒的酸味的，去腥增鮮增香特別好，好到我都不用專門想別的辦法去處理肉腥，直接炒出來就可以……”
再加上他嫂子在家種了些青辣椒，正好也能用到裡面，也算提前幫他姐姐解決青辣椒銷路。
黃麗捂嘴直樂：“看你高興的，語無倫次了都，淨說好。”
黃啟明精神頭十足，中氣也足：“因為是真的好！”
就在啟明地鍋炒雞出攤即火爆之時，林澤家裡也陷入了“火爆”。
現在林爸可再也不擔心家裡的泡椒不夠賣，給人供不上貨了。
反而，他都開始愁照這下去，賣不完咋整。
本來按之前幾年種小米辣的經驗，每茬收完總會有幾天能休息，也是植株結下一茬果的生長成熟時間。
可今年地裡的小米辣仍舊不走尋常路，完全沒給他們休息日。
一茬接著一茬，同樣都是一株苗，今兒個掐了十來個紅豔豔的辣子，但苗上還有十來個馬上也能摘的青辣子也就算了，關鍵是開的花、謝的花也都還有。
這也就算了，問題是，枝芽還在繼續長，猛長！
“是不是你今年買的種子不對啊。”林媽都開始懷疑這茬了。
林爸也陷入自我懷疑，他撓著後腦勺：“不應該啊，都是一批種子，胡老頭家的花兒都還沒開……”
越想，林爸就越是感覺不對勁：“別不是真給錯種子了？這究竟是甚麼型號的啊，明年買不到可咋整！”
林澤咳嗽道：“爸，說不準是因為我今年回來了，我特別會種地，把苗伺候好了，苗情壯，才結這麼好的？”
“放——”話到嘴邊兒，林爸也不由想到兒子那神奇的育苗功力，他又開始懷疑自己：“難不成我身上真有甚麼種地的天賦，小澤這是顯性基因？”
“放屁！”林媽把老伴剛沒說完的話說出來，順帶白他：“拉倒吧你，就不能是因為兒子學習好，能力強，幹啥都能成？”
忙完採摘，還得忙泡椒，實在忙夠嗆，林澤連夜訂購兩臺機器好輔助做泡椒。
之前林澤買洗碗機回來時，林爸林媽還嚷嚷說就那兩個碗，一抹就乾淨了，還需要用機器？
但見兒子用了幾次，實實在在享受到機器帶來的便利和輕鬆後，現在林澤剛跟定製廠家打完電話，倆人就迫不及待問：機器還得多久能來！
不光是林澤家裡忙，林順家也一樣。
林順奶奶勤快，自家菜地種了不少空心菜，要是吃不完還拿到菜市場去賣上幾塊錢，全當補貼家用。
不過今年她種的空心菜，不光是吃不完，還不夠用呢。
現在林順用到的空心菜，基本都要早起去批發市場買，買回來了林順奶奶處理掉葉子，再用泡椒加水泡上。
這麼一忙起來，林順奶奶種的地也顧不上了。
好在林康雖說唐氏，但教養得好，簡單的體力勞動也能做，是以現在的情況是，林順小小蓋飯攤子，背後有林康和奶奶共三人齊上陣。
現在林順每晚穩定能賣一千七八塊錢呢，賺到的比馮秀辛苦一天都多得多！
林澤三人在地裡埋頭幹了十來天，終於小米辣長勢有所延緩。
就在林爸長舒一口氣，以為終於能歇時，他猛地發現，結果慢完全是因為地裡的肥跟不上啊！
為了辣椒苗不透支，林澤父子倆還的繼續幹，披星戴月地給辣椒苗追肥。
林澤一邊抹著辛苦淚，還一邊唉聲嘆氣往噴壺裡放靈泉水……
沒辦法，眼瞅苗情就是壯，就是能吃得下這麼重的肥，眼瞅著辣椒苗還要往上繼續長，他能捨得不給自家的苗兒用上靈泉水麼！
於是，不出意外的，第二天一早，林爸到了地裡就是一陣痛苦哀嚎：“怎麼今年苗情壯，草也長個沒完沒了啊啊啊——”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林爸直接打電話搖人。
“喂，有空嗎，季軍啊幫我在村裡物色個人……不是泡椒廠，是我家地裡的活兒幹不完，招來幫忙種地的……”
沒一會兒，林季軍也慌慌忙忙趕來。
到地裡一看，林季軍也傻眼：“不是，三志啊，你家這是種辣椒還是種草啊，怎麼草能長成這樣？”
說著，林季軍還比劃著他膝蓋，他就沒見過正經經常伺候的地裡，草能長這麼高的！
林爸也是無語加無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噴肥時給草也噴上了吧。反正我家地今年就這樣，我們還得做泡椒，這麼多活兒實在吃不消。”
聽他這麼一說，林季軍才注意到雜草掩映中的、碩果累累的辣椒苗。
好嘛，他就沒見過結果結這麼好的小米辣。
不，瞅著一個個辣椒都得有七八公分那麼長了吧，還都粗壯圓潤，這是小米辣？明明是“大”米辣啊！
林季軍已經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只能感慨：“你家地今年是進化了吧，不然怎麼種甚麼都瘋長。”
眼瞅著地裡這麼多辣子得摘，林季軍只能彎腰一起幫忙，同時還打電話也幫忙搖人。
沒辦法，林建志家的地活兒實在重，不光草得趕緊鋤，辣椒也得趕緊掐。
沒一會兒黃麗騎著電動車匆匆而來，跟林媽一起摘辣子，男人們則是扛著出攤除草，反正誰也都沒能得閒。
林季軍還要更忙些，他一邊鋤草，還一邊打電話幫林建志家搞招聘。
鋤出來的草林爸順手就跟之前那兩次一樣，打算回頭讓兒子弄高溫堆肥。
中間林季軍打完電話，還好奇問了句，結果把他問得更好奇了。
一會兒，林季軍幫忙招的同村一個叫高原的過來一起幹活。
還是人多力量大，有了他們的加入，一口氣幹到十二點多，可算是把地裡的活兒忙完了。
林季軍就跟好奇寶寶似的，眼睜睜瞅著林澤做高溫堆肥，中間還上手幫忙的同時，問了一大堆。
回去路上，男人們揹著沉甸甸的揹簍，女人們拿著鋤頭。
林季軍還忍不住跟林澤探討剛那高溫堆肥：“你爸帶我看了你上次堆的，據說才幾天，就成了那黑黢黢的有機土？”
見林澤點頭，林季軍不可思議道：“我看那土又松又軟，還黢黑，看著就特好。我覺得你家今年地裡種啥都長，說不準是跟那高溫堆肥有關係。”
林澤：“咳！可能吧，大概是的吧，呵呵呵呵……”
林爸聽了，一拍腦門：“對呀！兒子，咱家今年育苗的土，是不是就用的高溫堆肥土？不然咱們今年育苗怎麼就哪買成功，我說呢！”
林季軍眼神一亮，衝林澤：“等下次——”
“OK沒問題我季軍叔！”林澤當然知道他要說甚麼，季軍叔這麼照顧他們，他去撒兩把息壤又有甚麼關係呢。
林季軍這下滿意了，甚至還很有信心的跟媳婦說：“你之前還怕你那兩畝青辣椒不夠你弟弟用，要是用上小澤的高溫堆肥土，說不準就能夠得上啦。”
黃麗笑呵呵的，但心底卻不以為意。
用了有機肥結果是會好一些，但哪能效果那麼離譜？這個林季軍真是年紀越大越糊塗，林澤這二十來歲的小孩都能把他忽悠瘸。
中午林季軍兩口子是在林澤家裡留餐的，高原家裡還有個孩子要吃飯，林媽叫他把孩子叫來一起吃，但實在又老實的高原拒絕了。
雖說中午回去已經很晚，但林爸發揮一如既往的優秀。
林媽和林澤打下手，林爸炒起菜來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出門前林媽就把鴨腿解凍了預備回來吃，但沒預料到今天中午來的人多，兩個鴨腿哪兒夠。
林爸便把鴨腿安排去燉湯，焯水後加鹽和菌菇包，小火慢燉著。
然後開始炒菜，蒜薹炒香腸，五花肉豆乾，還有一道林媽自己發的綠豆芽，特別嫩乎，下鍋隨便扒拉兩下就能熟。
用來招待客人的話，三菜一湯不太好，林爸最後看了眼冰箱裡的存貨，掐了把院子門口的花椒葉，配著炒了個南瓜。
兩個肉菜油脂滋潤、肉香四溢，綠豆芽又正好很清爽脆口，南瓜則是炒得軟爛入味，吃起來甜甜的、麻麻的。
最後再來上一小碗鴨腿湯，那叫一個滋潤！
黃麗吃美了，她不由感慨：“季軍，你多跟三志學學啊，這麼好的手藝，家裡媳婦孩子多幸福。”
這話說的，林爸累半晌的腰桿一下又挺直回來了。
等到送走林季軍兩口子，林爸就神氣的問林媽：“晚上想吃甚麼，我給你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