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雞湯餛飩
林澤一聽就知道糟糕，他不動聲色的疾步走去。
至於林爸，他則是一臉震驚的同時，還一邊嘴裡嚷嚷：“怎麼可能，這才泡上多久？別不是你老花眼——”
林爸話都沒說完，就被林媽瞪回到了肚子裡。
林媽把手裡的餐盒送出來：“你們瞧，究竟是不是我的眼花？”
林爸低頭一瞅，嚯，好傢伙反而問起林媽：“難不成是我眼花了？”
林澤只見那普普通通的泡沫保溫飯盒裡，躺著一個個小小的塑膠袋，袋子裡頭的種子是用一層極薄的打溼的衛生紙上下包住。
那層餐巾紙實在太薄，薄得都透光，自然也能讓人輕易看到裡面裹著的一粒粒大大小小的種子。
有的種子才剛裂開一條小小的縫隙，但也有機靈的已經冒出一絲絲嫩.嫩的綠意。
林媽不服氣的指著其中一顆小種子：“老林你說，是我老花眼不是？”
林爸囁嚅半晌，沒吭氣。
說實話，回來這幾天林澤已經習慣老爸幾乎每天都要被打嘴一次，這回他也不意外。
“肯定是店鋪老闆交代的要用熱水燙種子有了效果。”林澤率先給這出奇的發芽的種子找藉口，接著又指著一個南瓜品種的全部發芽了的，道：“像是這個，我記得剛才是燒了八十度的熱水燙呢！”
林媽驚訝：“八十度，那不快燙熟？”
林澤搖搖手機：“某寶店鋪老闆讓這樣搞的，我剛才燙種子時也提心吊膽。”
就在母子倆還在震驚加不解時，林爸為了找回面子，冷咳道：“燙種子有甚麼奇怪的，香菜種子還要用擀麵杖來回碾咧。”
聽他這樣說，林媽倒也不覺得燙種子這事兒奇怪了，“可能燙一下，就是有利於它快點發芽吧。”
林澤也跟著點頭，不過他心裡也是一股冷汗，因為人賣家說的很清楚，即便是用八十度熱水燙，也至少要大半天才有可能發芽。
而自己這，前後加起來頂多也就兩小時！
“那咱們快快種下吧，水裡可沒營養。”林媽催促道。
三口一起勞動，還有林爸林媽這兩個種田老手在，一會功夫就弄好了。
只是這兩天氣溫還不太高，林澤擔心夜間溫度不夠出冒出來的小芽受凍，便央著老爸在院裡支起個小小的塑膠拱棚。
終於能一展身手的林爸很是自得，要不是他沒有個孔雀尾巴……
最後林媽還捧出來一個家裡不用的單人電褥子，上下都鋪了層防水的塑膠布，最後把一個個裝滿了的一次性塑膠杯放在上面，用電加熱的方式繼續保溫。
就這樣，林澤在網上買的一百來塊的種子，終於全部種上。
林爸對自己的勞動成果還挺自信，他拍拍手：“這不得有個七八成的出苗率？”
第二天一早，林爸比林澤還著急，五點多天才將將亮，他就去看了拱棚，然後進屋就把林澤叫醒：“這都幾點了還在睡，不看看你那種子出苗率？”
林澤迷迷瞪瞪的睜開眼，問：“多少。”
林爸齜著牙大笑：“百分百！還是我這個當老子的更厲害，老將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林澤：“……”
聽到動靜，林媽也急急忙忙去看了，然後回來叫兒子起來，她驚喜道：“全都出啦，都很精神，快起來瞧！”
林澤趿著拖鞋，一邊揉眼一邊走到拱棚旁邊，掀開一角，嚯，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應該講他眼睛亮？
反正林澤第一眼就看到裡頭所有一次性水杯都冒出尖尖的綠，只要一個裡頭還在寂寞著。
於是林澤糾正老爸：“一共種下156顆種子，只有一個沒發芽，出芽率應當在99%才對。”
林爸不想承認自己不光育苗方面需要兒子領導，就連眼神兒也不如兒子好使。沒好氣翻兒子白眼：“我這是四捨五入。”
林澤不想說話，林爸卻滔滔不絕了。
“這次育苗比我前幾年還能幹時也差不多，瞧這鑽出來的小芽兒多精神抖擻，肯定都是好苗子。”
“這些苗兒估計是咱村最壯的了，誰家的苗兒也比不上咱們這。市場專門賣苗兒的販兒也不如咱們自己這次育的好。”
“誰說越貴的種子越難伺候來著，我瞧著就挺容易，這不簡簡單單就育出來了嘛。萬事開頭難，這苗兒出芽這麼好，以後栽到地裡那得多省心啊……”
林媽實在不想聽丈夫冒領兒子的功勞，大力把廚房窗子開啟，揭他老底：“我看你這兩天也能吃，跟你之前年輕時也沒差多少。也沒見你年輕時育的苗有多好，這不還是我兒子帶隊帶的好麼！”
林爸還在欣賞著自己的勞動成果，他厚著臉皮：“你懂甚麼，咱兒子這是遺傳我的種地的手藝。”
呸！林媽翻個白眼，氣哼哼把窗子還大力關上，菜刀在砧板上剁得咚咚響。
好容易林爸從出芽的喜悅走出，他這會兒渾身是勁兒，抗著鋤頭衝林澤：“走！咱們下地，把種夏菜的地兒騰出來！”
在路上，林爸還老氣橫秋的給兒子傳授經驗，說甚麼化肥種出來的菜不好吃，要用農家肥。但去外面買太貴了，還是自己在家提前預備上到時需要了就直接用，方便又省錢……
說完，林爸一回頭，就看到自家菜地裡有兩個用厚塑膠布蓋住的草垛。
“呦，是你昨天用鋤下來草堆起來的？”林爸挑眉，“可以呀，你還知道這些呢。但這可不能蓋塑膠布，不然容易發臭。”
說著林爸就伸手去揭，還不等林澤組織，就聽老爸倒吸一口冷氣，然後用力呼吹手指——被燙到了。
“這怎麼回事，咋還有火在燒？”林爸震驚，林爸不解。
林澤愜意笑著解釋：“這叫高溫堆肥，利用一些技術手段，把堆體溫度快速升高，然後加速細菌繁殖，在這過程中……一般來說，這種高溫堆肥在第二、三天中心溫度會達到頂峰，然後慢慢降溫冷卻，最後就大成了。”
第一次接觸新堆肥技術的林爸，一臉懵逼：“這溫度都燙手，不得把土燒熟了！這樣搞，一個月就能出肥？”
林澤笑著搖頭：“一週。”
“七天？！”林爸完全被震驚。
林澤：“準確來說，是第五天發酵就基本結束，後面就是等堆體降溫而已。”
林爸：“……”
為了驗證自己的說法，林澤還專門掀開塑膠布一角給老爸看。
林爸也蹲下，順著掀開的塑膠布，他首先聞到的是淡淡的雨後的塵土的味道，一點丁點兒剛猜想的惡臭都沒有。
接著，映入眼簾的是深褐色的草莖、杆子。至於雜草葉子，在兒子的解釋中，那應該是最容易被分解的，八成昨天夜裡就徹底化為泥土。
從兒子身上再度看到新技術的震撼，林爸心情複雜，再想不起來今早那打心眼兒裡的膨脹了。
邀請老爸看完，林澤又把塑膠布蓋上，他還繼續說道：“這堆肥出來應該是高氮腐殖質，有利於植株葉片生長。但磷鉀元素不足，回頭我們需要再手動補充些無機肥，不然高氮也會抑制幼苗的根莖發育……”
這會又聽兒子說著這些純技術的知識，林爸望著已經長得比他還高一頭的兒子，心情複雜。
今天地裡的草還行，不算那麼那麼多，父子倆合力，一個多小時就弄完。
林爸還在林澤的帶領下，把今兒鋤出來的雜草也搞了個高溫堆肥。
回村的路上，遠遠的就在迎接父子倆的是家裡飄香的煙囪。
聞著味兒，林爸精神大振，他不由加快了腳步：“是你媽做了雞湯餛飩！”
他正說著呢，路過白先芳家門口，就聽她笑著跟他們打招呼：“小澤回來了，愛霞天天換著花樣給做好吃的呀。”
林澤笑著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隨即快步跟上林爸，三步並作兩步到了院兒裡，正好見老媽端飯出來。
寬口的湯麵碗裡，是金燦燦的蛋皮絲，是一絲一縷鮮香的紫菜，是如空中紗帳一般曼妙的薄片餛飩葉，是翠綠的蔥花，是幾個紅圈的小米辣……夾帶著鮮美的雞湯，是媽媽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