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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黑石俯首

2026-04-04 作者:大卉

第90章 第 90 章 黑石俯首

狐燼滿身是血, 斜靠在嶙峋的巖壁上,銀髮被汗水和血跡黏成一縷縷,狼狽得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一樣。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黎溪禾身上時, 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彷彿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一樣,眼裡只有她。

黎溪禾眉頭微皺, 幾乎是本能地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傷得這麼嚴重?”

她洗乾淨雙手後,便去檢查他的傷口。

指尖一觸到他胸口那黏膩溫熱的血液,眉頭又皺緊了一些。

黎溪禾轉身從隨身攜帶的獸皮包裡, 取出乾淨的軟皮和草藥, 蹲下身仔細為他擦拭清理傷口上的血汙。

她動作乾淨利落,敷好草藥後迅速用軟皮包紮妥當,沒一會兒就處理完了。

狐燼乖乖由她擺弄, 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但又不敢明目張膽, 像只偷了腥的狐貍, 散發著得逞的滿足感。

不遠處的隨行巫醫們偷偷瞥了他一眼, 難怪他剛才死活不讓大家給他包紮,原來是等著神農使者親自上手。

黎溪禾動作又快又細緻, 但眼看著處理完的時候。她指尖忽然落在了狐燼一處不算深的傷口上,重重一摁。

“嘶——”狐燼瞬間疼得輕抽一口氣。

他額角冷汗直冒,卻不敢躲,只委屈巴巴又驚訝地看著黎溪禾。

黎溪禾抬眸,直直對上他的眼睛,聲音帶上了警告:“下次再故意受傷,我就讓你疼得更徹底一點。”

狐燼悻悻地張了張嘴, 想說點甚麼討饒,卻被她塞進嘴裡的一顆補血丸堵了回去。那丸子是用豬肝紅棗熬製而成,帶著淡淡的腥甜味道,狐燼很快就把那顆大丸子吃了進去。

給他收拾好了,黎溪禾又去檢視了鷹恆的情況。

他們一上來,就有巫醫立刻給鷹恆仔細處理過了。

他翅膀上那些被投矛戳出的血洞、身上的擦傷,都已經敷上了草藥,蓋好了樹皮,不再滲血。

黎溪禾仔細檢查了一遍,指尖輕輕碰了碰邊緣,確認沒有包紮過鬆或過緊後,才點頭道:“不錯,處理得非常好。”

周圍的族人齊齊鬆了口氣,異口同聲:“都是使者您教得好。”

大家現在多少都懂點包紮的手法,應付這點小傷已經手到擒來了。

處理完狐燼的傷口,黎溪禾這才有空轉頭看向谷底。

那裡的慘烈景象,足以讓任何人心生寒意。

寒石獸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著,有的被毒箭射穿了身體,有的被滾石砸中,肢體扭曲。鮮血浸透了他們身下的石頭,和溢位的地下水融為了一體,所以現在,整個谷底一片暗紅。

上面的寒石獸人還在試圖掙扎,卻因毒發無力,只能在地上瘋狂蠕動,發出絕望的呻吟。這幅模樣,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兇悍囂張。

如果是普通人見到這幕,怕是會嚇得臉色發白,但黎溪禾臉上沒甚麼表情。

常年給動物做手術,她對鮮血和各種慘烈傷勢早就習以為常。

只是,這一次,眼前的這些不僅僅是野獸,還是活生生的人。

如果只是把他們當野獸,那對於他們的死亡,她沒甚麼感覺。但是把他們當成人來看的話,她心底多少還是有些起伏。

她也知道,弱肉強食是這片大陸的規則,寒石的人罪有應得,可理智上再明白,情感上也無法完全無動於衷。

寒冰死死盯著上方的人影。

上方下方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頭和弓箭,根本數不清這裡到底有多少人。

他知道,這一次必死無疑!眼前這些人,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他們所有人都傷痕累累,族群的戰鬥力也已經在各種毒物的圍剿中被消耗殆盡。

他攥緊了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硬生生逼退了他心底那股不甘的戾氣。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忽然穿透人群的縫隙,牢牢落在了上方那個身影上。

她穿得並不起眼,普通的衣服在人群中並不張揚,臉上還戴著一副簡單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優美的下頜線。

可寒冰的目光,還是第一眼就鎖定了她,像是有某種無形的牽引,哪怕周遭人聲嘈雜、日光晃眼,也無法將他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他費力地抬眼,透過晃眼的日光,清晰地看見了面具邊緣露出的肌膚,白皙得如同暗夜中的皎月,細膩得彷彿吹彈可破,在漫天的殺氣和血腥之中,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清冷和從容感。

而她周圍的獸人,明顯形成了一個極其嚴密的保護圈。包括一個銀髮雄性——

狐燼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頭上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也拆了。此時正站在了黎溪禾的身側,一頭銀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那頭頭髮極其有光澤,寒冰一眼就將他認了出來。

黎溪禾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走了出來,“寒冰首領。”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和挫敗感,瞬間席捲了寒冰的全身。

寒冰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位,才是真正的神農使者!

她只是一個這樣弱小的雌性,卻將他們玩得團團轉!

他狂妄地把這片大陸上的所有人,都視作能隨意踐踏的螻蟻,以為自己實力強大,就能將周遭的一切輕鬆踩在腳下。

卻不知從一開始,就踏入了他們精心編織的陷阱裡。最終不僅自己身陷絕境,還連累整個族群,全部都困死在了這裡!

寒冰心裡天人交戰,但再多的不甘和憤怒,在絕對的現實面前,也毫無作用。

他終究收斂了所有鋒芒,刻意放緩了語氣,甚至故意放低姿態,任由身上的傷口牽扯著發疼,讓自己看起來更狼狽、更卑微。連眼神都刻意變得怯懦躲閃,似乎是不敢直視上方那個掌控著他們生死的人。

“神農使者,是我們的錯。”寒冰的聲音極其沙啞,但每一個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輸了,你們要殺要吃,隨便你們。”

但他話音剛落,就撲通一聲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本來就是寒石部落最健碩的獸人,現在膝蓋狠狠砸在地上,瞬間濺起了不少塵土。

再抬頭時,他的眼底褪去了所有的桀驁,只剩下赤裸裸的哀求,“神農使者,我們輸了,任由你們處置。只求你們放過我們的小幼崽,他們還小,甚麼都不懂,我們部落的雌性們也從未傷害過任何人,求你們給他們一條活路。就是把他們當奴隸也可以。”

寒冰這一下,確實讓眾人都很驚訝。

誰也沒想到,上一秒還滿身桀驁、寧死不屈的寒冰,下一秒竟然會對他們跪地求饒。

人群中不少人有些譁然。

他竟然願意這樣捨棄尊嚴,換取族人一線生機,倒是個好首領。

但另一側的洪一,聽到這話,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一樣,立刻跳出來憤恨說道:“放過他們?!你們也配?!你們寒石部落全都是群畜生!”

“神農使者!寒石部落的這些小畜生直接生啃了我們部落的小幼崽!那可是才剛出生,剛會走路的小崽子啊!就那樣被他們活活咬死、生吞了!”

“他們根本就不是人,不能就這麼算了!”

旁邊黑石的人也紛紛憤恨附和:“沒錯,使者,不能放過他們。咱們今天心軟放過他們,他們只會記恨我們,等他們長大了死的就是我們了!這種畜生部落的人,就不該留在世上,留一個都後患無窮!”

眾人群情激昂。

但黎溪禾輕輕抬手,周圍的人瞬間都安靜了下來。

黎溪禾看著寒石部落的人,聲音溫和卻帶著十足的威嚴感問道:“我可以考慮你剛剛說的。但是,你們需要如實回答我幾個問題。”

不少人眉頭緊鎖,一臉不解地看向黎溪禾,使者這是要饒了他們?!

有人急得往前半步,想去說點甚麼,立刻被旁邊的人攔了下來,只能頓住腳步。有人滿臉擔憂地望著她,就怕她真一時心軟,留下這些後患。

黎溪禾一句話,讓不少人瞬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算了,若是使者說要放了他們,大不了他們私底下再去把人殺了。

黎溪禾不看他們,只是看著寒冰問道:“第一,你們為甚麼會離開北方?”

她的聲音溫和,一時間,劍拔弩張的血腥氣氛似乎都柔和了下來。

寒冰高聲答道:“北邊越來越冷,獵物越來越少,土地凍得硬邦邦,再待下去整個部落都要餓死凍死,這才不得不往南逃。”

黎溪禾點了點頭,又溫和問道:“你們那邊的人都跟你們一樣力氣這麼大嗎?路上有遇到過其他部落?有沒有格外強悍的部落?”

黎溪禾這兩個問題一問,眾人瞬間冷靜了下來。

還是使者有先見之明!他們怎麼沒想到要先問問看,一個地方肯定不止一個部落,若是寒石部落原來的地方,還有很多這樣健碩的獸人,那他們肯定要早做準備才行!

眾人想到這些,臉色都不由嚴肅了起來。

寒冰臉色晦暗不明,遲疑一瞬,說道:“路上遇到不少部落,大多被我們搶了。但有一支比我們兇得多,人也多,武器甚至比你們的還好,我們遠遠看見就繞著走。他們也在往南來,說是要找暖和、有水有食物的地方落腳……”

周圍的人聽得驚疑不定,甚麼意思,難道還有更厲害的部落朝他們來了?!

寒冰重新匍匐了下去:“神農使者,先前是我寒石部落狂妄無知,冒犯了您和各部落。懇請使者饒我們一命,我向獸神發誓,此後必定和各族和平共處,再不挑起爭,寒石族人更不會再做出殘害幼崽、屠戮各部落族人的惡行。日後若有外敵來犯,我寒石部落也願意傾力相助,共御強敵!”

他字字懇切,姿態放得極低,就差把他們太弱,很需要寒石的幫助直接說出來了。

黎溪禾神色平靜,繼續問道:“那個部落的武器是甚麼樣子的?”

“也是和你們一樣用這種黑色的武器,但那些武器比你們的更大更鋒利,威力更強。”

眾人都看向了黎溪禾,難道是神農部落、神農使者的族人?!

黎溪禾輕輕點頭,語氣平靜卻冰冷了下來,“你在撒謊。”

狐燼在旁邊嗤笑了一聲:“你倒是想得很好,故意編出個厲害部落,以為用這種假訊息嚇住我們,使者就會心存顧忌,不捨得殺你們,好讓你們趁機茍活?”

黎溪禾沒再多說甚麼,只是輕輕吐了口氣,然後轉身對身後的各部落首領說道:“你們自己處理吧。”

說完,她看了蒼夜一眼,蒼夜上前抱著她,準備離開這裡。

狐燼和佘霧見狀,也緊隨其後。

寒石部落眾人原本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熄滅了下去。

寒冰還能強忍屈辱,其他人確實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名寒石族人猛地抬頭,面目猙獰地嘶吼道:“你們以為殺了我們就安全了嗎?!你們就是群廢物,不過仗著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才困住了我們!南遷的可不只我們一支部落!後面還有數不清的部落,還有更兇更強的人,早晚都會踏平這裡!等他們殺過來,一定會把你們全都撕碎,連幼崽都不會放過!你們都等著被生吞活剝吧!”

但他話音未落,空氣裡驟然響起一連串短促密集的破風聲。

數不清的黑色箭矢,帶著勢不可擋的力道,如雨點般密集射下,瞬間貫穿了寒石部落眾人的身軀。

淒厲的咒罵聲、絕望的哭喊聲瞬間炸開,又在片刻後戛然而止。

黎溪禾趴在蒼夜肩頭上,蒼夜走得很快,她已經有些聽不見那邊的聲音了,但是能看見他們還在往底下射箭。

她沒有害怕,更不覺得那些人不該死。

因為今天如果心慈手軟,改天被屠殺、被生吞的,就會是她和她身邊的人,就會是神農部落裡那些還不會說話的幼崽。

寒冰的第一句話就是要殺要吃,隨便他們,這就意味著,整個寒冰部落,甚至是北邊的部落,都有吃人的習慣。

但是雖然道理她都懂,可心裡還是有些發悶,像壓著一塊石頭一樣,讓她隱隱有些喘不上氣。

幾人都察覺到了她的心情低落,蒼夜低頭用指尖輕輕順了順她的長髮。

狐燼低聲說道:“是他們該死,不殺了他們,他們早晚有一天會想辦法反殺了我們。”

佘霧也說道:“今天如果親自去和寒冰見面的是你,你現在已經死了。”

黎溪禾輕輕點了點頭。

見她還是興致不高,狐燼轉移話題地說道:“你們覺得寒冰剛剛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佘霧思索後說道:“半真半假。我們之前有派人往那邊飛過,並沒有見到像他們這樣體型的獸人,或許是飛得還不夠遠的緣故。”

黎溪禾覺得多半是假的,反正不可能有甚麼比他們威力還大的黑色武器。

她調整了姿勢,換了個肩頭,情緒不高地說道:“我困了,我先睡一會兒。”

幾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蒼夜立刻放緩了腳步,重新調整了抱她的姿勢,寬大的手掌輕輕托住她的膝彎,將人更穩地摟在懷中,還替她擋住了迎面吹來的風。

黎溪禾腦袋靠在他溫熱的頸窩處,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她其實這幾天睡得還好,雖然這邊的蟲子很多,但是他們每天都有用艾草燻一下,還會撒點石灰粉防蟲。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們還會輪流在她身邊給她扇風驅蟲。

他們有沒有睡好她不知道,她是睡得蠻好的。

但黎溪禾現在還是覺得有點累。

大概是環境足夠安靜,蒼夜的懷抱又足夠安穩的緣故。

黎溪禾蜷縮著靠在他身上,能清晰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眼皮卻越來越重,緊繃的心神一點點鬆了下來。然後就真的睡了過去。

黎溪禾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快要黑了。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黎溪禾緩緩睜開眼,視線適應了片刻昏暗後,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床上,身上搭著一隻手臂,力道輕輕地搭在她的腰上。

黎溪禾愣了片刻,身體微微一動,身後便傳來一道溫熱的氣息,貼在她的發頂,緊接著,一道沙啞低沉、還帶著未睡醒的慵懶嗓音響起:“醒了?”

是狐燼。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轉過頭,就看見狐燼赤著上半身,也坐了起來,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上半身微微撐起,右膝微曲,手掌隨意搭在腿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又藏著幾分似有若無的勾纏和曖昧。不像是在刻意引誘,卻偏偏自帶一種漫不經心的張力。

黎溪禾趕緊移開了視線。

她看了看四周,這個房子……

他們是在玄禾部落。

黎溪禾問道:“其他人呢?”

狐燼抓起了她的手,將她微涼的指尖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蹭了蹭,語氣軟了許多:“他們去處理後續的事情了。來了這麼多人,這些人都要安排,後續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現在可是夏天,屍體用不了半日便會腐爛發臭,極其容易滋生傳染病,所以屍體全都需要處理。

而且黎溪禾喜歡收集各種標本,神農部落已經攢了不少動物骨架了,這些寒石的人,獸形和人形的骨架都極其獨特,是他們這邊從來沒見過的。所以巫醫們還得把他們的骨頭收拾出來,做成標本,好讓以後的人學習。

但這些,就不用現在和她說了。

黎溪禾點點頭,想把手抽回來。狐燼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還是鬆開了她。

“先喝點水,再吃點東西。晚上大家要舉辦篝火會感恩獸神,感恩你。黑石的人都在說,這次如果不是你,帶著大家佈下埋伏,救了他們,黑石早就被屠戮一空了。他們說要當眾向你致謝,順便感謝各個部落在關鍵時刻,對他們伸出了援手。”

黑石之前一直看不起其他部落,結果這次卻被各個部落聯合救了。這一遭,也讓他們想明白了不少事情。再強的部落,也有孤立無援的時候。

再加上寒石獸人臨死前說的那些話,大家現在都在擔心,之後會不會有更強的部落突然冒出來。

黑石這一次是真真切切吃夠了狂妄自大的苦頭,往日裡的囂張和傲慢,終於被徹底磨平了。

黎溪禾點了點頭,這是重要環節,她肯定要出現的。

她起身,準備收拾一下。

這裡是佘霧為她在玄禾留的房間,裡面都是她的東西。

但黎溪禾換好衣服後,頭髮卻散在了身後。

她來這裡快一年了,頭髮長長了不少,烏黑順滑的頭髮筆直地垂在她的肩頭,明明來這後只能用最簡單的肥皂洗頭髮,髮質反倒比以前好了不少,柔軟蓬鬆,還很有光澤感。

她抬手撥了撥發絲,一時不知該如何打理。

這麼多人的場合,肯定是不能編麻花辮的。

狐燼低笑道:“我給你編起來。”

黎溪禾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會嗎?”

狐燼點了點頭,“特地為你學過。”

上次看佘霧學了做飯之後,他就有了危機感,所以這段時間零零碎碎學了不少東西。

黎溪禾沒有拒絕,安靜地坐在了旁邊。

狐燼走到她身後,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絲,感受著柔軟順滑的觸感。

他動作輕柔,一點點將長髮梳理整齊,再熟練地分成幾股,慢慢地在她身後編織了起來。

“好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這樣就很好看了。”

黎溪禾摸了摸,也不知道他怎麼盤起來的,只將幾縷頭髮在一起束住,大半髮絲依舊鬆鬆垂在背後,既不會散亂,前面也清爽利落。

她心情頓時好了不少,“走吧。”

蒼夜和佘霧還在處理其他事情,黎溪禾是和神農、玄禾的人一起去的黑石。

黑石部落被毀壞得有些嚴重,到處亂糟糟的,今天清理了一天才勉強把表面打掃乾淨。

那些黑色的鐵箭,神農部落的人當時就一隻不落地全部回收了。這次行動也是,必須確保沒有一隻鐵箭遺漏在外。

他們一行人趕到黑石部落的時候,夜幕漸濃,巨大的篝火已經被徹底點燃。

黑石應該是消過毒了,整個場地全是艾草和薄荷的煙燻味道。有些嗆鼻,但是比之前的臭味好聞多了。

不過讓黎溪禾稍微有些驚訝的是,附近之前趕來的上千人也都在,大家都沒有離開。

黎溪禾臨近後,重新坐在了步輿上面。

有人高喝了一聲。

眾人見她來了,全都站了起來,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黑石部落,更是無論男女老幼,全都不約而同地站直了身體,齊齊將左手緊緊握拳,抵在右胸心口,動作整齊劃一地朝她深深俯首。

這是這片大陸最鄭重,也最虔誠的敬意。

黑石的首領已經被寒石的人殺死了,新晉首領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又鄭重地說道:“若不是使者出手相救,我黑石部落必定滅族!今日,我黑石全族,以獸神之名起誓,永世感念使者救命大恩!”

話音一落,全場族人聲音整齊劃一地喊道:“感謝獸神庇護,感謝神農使者!”

眾人一聲接著一聲,劫後餘生的感激和發自心底的敬重,在夜空之中久久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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