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初遇黑石
狐燼抬了抬手, 隊伍行進的動作瞬間停下。
他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丹鳳眼,此刻罕見地沉了下來,全是冷意, “是黑石的人。”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山谷下方的雪地上,十幾名化作獸形的強壯獸人, 正像戲耍獵物一般, 瘋狂地撲殺著另一群獸人。
後者雖然竭力反抗,但雙方實力相差懸殊,每一次衝撞攻擊, 換來的都是更猛烈的撕咬。他們一個接一個地, 很快就在掙扎和哀嚎聲中,被利爪撕開胸膛,獠牙咬斷了喉嚨。
溫熱的血液噴濺而出, 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凝結成冰晶,又灑落在雪地上。
皚皚白雪轉眼就被血浸透, 暈開一地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極遠的高空之中, 都能聞到那股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
而另一個方向,老人、雌性、幼崽, 正在驚恐之中瘋狂地奔逃著。
但他們速度太慢,很快就被巨獸追上,攔了下來。
年輕的雌性被粗暴地叼住後頸,像拖拽獵物一樣甩到一旁。而那些年邁的老人和跑得慢的雄性幼崽,則被毫不留情地一爪拍翻在地,緊接著便是骨骼碎裂的咔嚓聲,和戛然而止的嗚咽。
黎溪禾甚至親眼看見了一隻巨獸, 獰笑著將鋒利的巨爪,猛地刺入了一隻剛剛化為人形、跪地求饒的雌性胸膛之中——
就在那個血腥畫面即將出現之際。一隻溫暖寬闊的大手,從身後覆上了她的眼睛。
“別看。”蒼夜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被他半攬在懷裡,視野陷入一片黑暗。屬於蒼夜的氣息將她徹底包裹了起來,瞬間隔絕了外界的血腥。
黎溪禾靠在他的身上,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徹底緊繃了起來。
可即便看不見,那些淒厲的慘叫聲,和骨骼碎裂的咔嚓聲,依舊清晰地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她知道,這個世界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甚至在動物世界裡,這種獵殺每時每刻都在上演。
但此刻,她又同樣清楚地知道,那些正在被屠殺的,是和她一樣的,活生生的人。
黎溪禾的呼吸沉了下來,心臟像是被甚麼狠狠攥緊了一樣,開始不斷加速。
視線一片漆黑,明明靠在蒼夜身上,她卻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血液流動,和心跳的聲音。
狐燼冷聲道:“下去吧,遇上了總得打個招呼。”
一行人無聲無息地落了地,藏身在一片樹林之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幾分鍾,也許更長。山谷裡的哀嚎聲,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雌性和幼崽們,充滿了絕望和恐懼的哭咽聲。
狐燼收拾了下臉上的冷色,重新換上了那副帶著幾分慵懶和散漫的笑容,又拍了拍自己的火紅色狐貍獸皮後,這才說道:“過去看看。”
黑石部落的人,此時正在大張旗鼓地清理戰場。山林裡,全是他們放肆又狂妄的叫囂和討論聲。
“這群廢物,非要反抗!直接跪地求饒,給黑石當奴隸多好,還能留條賤命!”
“打打也好,就當給老子活動筋骨了。可惜這群軟骨頭也太沒用了,居然一下就全死光了,真沒勁!”
“就是,殺死他們跟踩死幾隻蟲子一樣簡單。不過他們居然就這點東西,真是浪費時間。”
……
他們動作粗暴地將所有他們認為有價值的物資,獸皮、石器、肉乾等等,全都堆積在了一起。
至於那些獸人的屍體,則被他們像丟垃圾一樣,隨意地踢到一旁,那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血肉模糊的小山。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格外魁梧的男人猛地轉身,他斜眼覷著狐燼等人藏身的方向,襯得那雙三角眼愈發陰鷙。
“甚麼人?!鬼鬼祟祟的,敢偷看我們黑石!”他厲聲喝道,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狐燼立刻帶著人走了出去,他臉上掛著熟絡又不失分寸的笑容:“黑獰大人,別誤會,是我,青崖的狐燼。”
黑獰怎麼會不認識狐燼。青崖部落實力不強,卻靠著那塊該死的鹽土和靈活的交易手腕,在各大部落之間遊刃有餘,活得比誰都滋潤。黑石雖然強大,卻也礙於各方關係和對鹽的需求,暫時動不了他們。
一想到這些,他便覺得煩躁,自然不願給狐燼好臉色。
此時見狐燼先低了頭,他嗤笑了一聲,雙手環胸,眼底全是居高臨下的傲慢:“我當是誰呢。狐燼首領,你們青崖部落這麼厲害,還用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做交易?”
狐燼絲毫不惱,反而笑容更深了。他將手裡一早準備好的獸皮袋,不動聲色地遞了過去。
“黑獰大人說笑了。這不是部落裡有人生病,缺了幾味特殊的草藥,我們的巫醫就讓我們來這附近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
黑獰接過獸皮袋,漫不經心地捏了捏,入手的手感和分量讓他眼神微微一動。他開啟袋口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裡面裝的,竟然是雪白細膩,沒有一絲雜質的白鹽!這可是青崖新產出的白鹽,據說十個大陶罐的黑鹽土,才能做出小半罐白鹽,這麼一袋,足夠換回堆成小山的肉乾了。
黑獰的眼睛瞬間就看直了!他強行剋制住自己幾乎要咧開的嘴角,快速將鹽袋揣進了懷裡,再抬頭看向狐燼的時候,眼神都緩和了不少。
算這隻狐貍識趣。
不過,黑獰視線又在青崖眾人身上一一掃過,眼底依舊帶著審視。
他的目光,在身材高大、氣息冷峻的蒼夜身上一頓。蒼夜面無表情,沉默了片刻,移開了視線。而黎溪禾則是在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像是害怕他一樣,立刻低著頭縮在了蒼夜身後,看起來膽小又怯懦。
黑獰的視線,最終還是落在了黎溪禾和苗的身上。
“你們大冬天的出來交易,還帶雌性?怎麼,怕路上寂寞?”
狐燼又笑了起來,但臉上的笑意冷了幾分,“她是我們部落下一任巫醫,也是我的伴侶。她一直待在部落,從沒見過這種大場面,黑獰大人多擔待。”
狐燼這麼一說,黑獰的臉色瞬間古怪了起來。
這青崖果然沒甚麼能耐,竟還要幾人共擁一個雌性。
不是都說青崖的狐燼眼光高得很,只喜歡長得好看的東西嗎?怎麼會看上這種模樣的雌性。
難道這個雌性有甚麼不為人知的過人之處?
那個護著她的男人,應該也有些本事,可這雌性雖然五官挺不錯的,但是臉上又黑又黃,還有那麼多黑黑的斑點,看著都讓人倒胃口。
黑獰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把狐燼和青崖部落又看低了幾分。
他嫌棄地對狐燼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這裡沒甚麼好東西。你自己去那堆垃圾裡看看,有甚麼你看得上的,隨便拿點,就當是我送你的。”
狐燼立刻道了謝,然後轉身看向了黎溪禾,用眼神向她示意。
黎溪禾趕緊又畏懼地抬頭飛快地看了黑獰一眼,然後像只受驚的兔子,快速地跑到了那堆被黑石部落當成垃圾的草藥堆裡,蹲下身翻找了起來。
他們計劃第一個來這個部落,就是因為聽說這個部落擅長儲存草藥、植物,而且品種很多。
她快速地翻找著,一邊翻,一邊在心裡飛速地辨認。大部分都是些常見的基礎草藥,但很快,她就有了新的發現!
在草藥堆的底層,她翻出了兩個破損的陶罐,裡面裝著兩種她無比熟悉的東西,紅豆和糯米!
這裡居然有紅豆和糯米!
只是,這些紅豆和糯米明顯沒有得到很好的儲存,不僅發黴了,還有些被蟲蛀得十分厲害,不少豆粒和米粒都空了芯,還混雜著許多黑色的蟲糞和碎屑,看起來又髒又噁心,根本不像能食用的樣子。
也難怪會被黑石部落的人當成垃圾,扔在最底下。
黎溪禾心裡高興,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把那些糯米和紅豆捧在了手心,她仰著頭,一臉不確定地看著狐燼,怯生生地問道:“這個好像就是巫醫讓我們找的東西,但是這些看起來好髒,裡面全是蟲子和蟲子的糞便,還能吃嗎?”
狐燼看了一眼,也故意皺起了眉:“都這樣了,別要了。”
黎溪禾小聲又糾結地說道:“巫醫說這個有用,讓我帶點新鮮的東西的,我還是帶一點回去吧。”
黑獰也看見了她手裡發黴、中空的髒豆子。
這玩意兒,吃了不被毒死就不錯了,還治病?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黎溪禾和她的手心,又覺得是他想多了,這就是一個又醜又蠢的雌性而已。
可能狐燼口味就是這麼獨特呢?
狐燼揮了揮手,“行了,既然是巫醫說的,那就先裝上吧。”
他又轉向黑獰,笑著問道:“黑獰大人,我們想在這附近再找找,看看有沒有巫醫要的其他草藥,你看?”
“你們快點。”黑獰不耐煩地打斷了他,“這裡現在已經是我們黑石部落的領地了。今天算你們運氣好,遇上的是我。下次再敢隨便派人闖進來,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多謝黑獰大人。”狐燼感謝地說道。
黑獰冷哼一聲,又指了指旁邊那堆獸人屍體,像使喚奴隸一樣命令道,“走的時候把這些垃圾都處理乾淨。”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狐燼等人,大手一揮,帶著他的人,押送著那些哭泣的雌性和幼崽,扛著搜刮來的物資,揚長而去。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林盡頭,狐燼臉上的笑容才一寸寸地冷了下來。
“他們都走了嗎?”黎溪禾小聲問道,“會突然回來嗎?”
“不會。”狐燼冷聲說道:“有我們在這收拾爛攤子,他們趕著回去慶功領賞呢。”
一聽這話,剛剛還縮在蒼夜身後,裝著怯懦膽小的黎溪禾,立刻放下了手裡的紅豆,以一種快到驚人的速度,衝向了那堆被當成垃圾丟棄的獸人屍體之中。
狐燼和蒼夜反應過來,也立刻緊跟在了她的身後。
“快,蒼夜,把我箱子拿過來。”
“你們快把他們都放下來,全部都躺平放好!”她的聲音冷靜,語句清晰有條理。
眾人被她瞬間變化的氣場震得一愣,隨即便條件反射似地跟著她的指示行動了起來。
黎溪禾站在雪地之中,開始以一種專業又高效的方式,對每一個放平後的獸人進行檢查和分類。
探鼻息、摸頸動脈、翻看瞳孔、檢查致命傷。
她的動作十分迅速,儘可能地進行著足夠精準的判斷。
這個頸椎斷了,沒救了。
這個心臟被掏出來了,沒有手術條件。
這個腎臟破裂,待定。
“這個留下,前面的搬走。”
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裡,黎溪禾就從那堆屍體中,找出了七個還有微弱生命體徵,且她有一定把握救回來的獸人。
她果斷放棄了那些內臟嚴重破損、顱腦遭受重創的獸人,將全部精力集中在了那些,雖然失血嚴重,但心臟和主要臟器尚未被直接傷及的年輕獸人身上。
“能聽到我說話嗎?”
黎溪禾在他們耳邊冷靜地說道,“想活下去嗎?想活下去把你們的雌性和幼崽救回來嗎?我是青崖的巫醫,我可以救你們。”
“想辦法變回人形。”
她雖然更擅長救治動物,但動物體積太大,不適合這樣需要抓緊時間的急救。而且她帶來的醫療物資不夠,人形藥粉都能少用不少。
那幾個奄奄一息的獸人,原本已經有了死意。
忽然聽見黎溪禾這麼說,原本渙散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他們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逐漸變化,瞬間又在黎溪禾眼前變回了渾身是血的人類形態。
“很好,現在開始,儘量放緩呼吸。”
“苗。”
苗立刻走到了那幾人的面前,開始安撫地說道:“你們現在開始,跟著我的節奏來呼吸。一定要把呼吸放緩,放鬆身體,這樣可以減緩你們的流血速度。”
“來,吸——呼——”
苗帶著眾人放緩呼吸的同時,黎溪禾已經開啟了醫療箱,快速拿出了自己的手術刀。
現在也顧不上沒火給手術工具消毒之類的了,黎溪禾甚至連手套也沒有戴。
她拿好手術刀,看向了蒼夜。
“按住他們。”
蒼夜和苗的伴侶立刻俯身,一頭一尾地按住了那個獸人。
“會有點痛,你忍忍,我先幫你縫合傷口。”
黎溪禾快速幫他們清創後,便拿出了一包提前準備好的動物筋腱。
按理說,用羊腸線是最好的。但是羊腸線獲取難度太大,還需要各種處理。動物筋腱就不一樣了,獲取容易,用起來也方便。
因為動物筋腱非常堅韌,在縫合傷口時不容易斷裂。而且一根筋腱就可以製作出很長的縫合線。
黎溪禾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直接按住那人的傷口後,用穿好了筋腱的獸用縫合針,把傷口縫合了起來。
那人肌肉瞬間緊繃了一瞬,但因為被蒼夜按著,又有苗在一旁小聲地安撫他,很快又放鬆了自己的身體。
沒有麻藥,她只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快速將他的傷口縫合好,又給傷口撒了一層藥粉,然後對苗說道:“用獸皮幫他包紮一下傷口。”
安排完苗,黎溪禾又轉頭狐燼說道:“你們趕緊點火,或者等她包好傷口後,你們立刻把他們搬到山洞裡去。”
狐燼此時已經清楚了黎溪禾的意思,他二話不說,就安排青崖的人把他們搬進了山洞,然後在山洞裡點起了篝火。
而青崖的人,早就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他們就這樣看著,溪禾的手穩穩按壓在那人滿是血汙、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然後拿著一根彎彎的細針,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上下翻飛著。
不多時,原本猙獰外翻、還在汩汩冒血的傷口,竟然真的一點一點收攏,最後嚴絲合縫地閉合在了一起!不用滾燙的紅石灼燒,也不需要用骨針戳洞!就那樣輕飄飄幾針,便將本該致命的傷口,合上了!
青崖有不少人還是第一次見黎溪禾救人,此刻已經被震驚地目瞪口呆。
原來以為她會治療斷掉的手臂就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她還會這種神奇的法子治療撕開傷口!不,不只是她。
只看那個叫苗的雌性,包紮傷口的手法乾脆利落,另一個雄性包紮第二個人傷口的時候,也和苗如出一轍就知道,銀山怕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這種包紮方法!
縫合、上藥、包紮……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這簡直是神蹟!
黎巫醫怎麼就不是他們部落的巫醫啊,他們今天也要讓黎巫醫教教他們這種包紮手法。萬一哪天在野外受了致命傷,不就可以自救了嗎?
一時間,青崖所有人都打定了主意,回頭一定要好好向黎溪禾,或是銀山的人請教。
整整一個多小時,黎溪禾都全神貫注地將精力放在救治這些人身上。
她先將那七個有絕對把握救回來的人治療好,然後又按照可救活機率,一路救治其他人。
就這樣,她將那些本來已經踏入了鬼門關的獸人,硬生生地從獸神手裡搶了回來。
當她將最後一個還有微弱氣息的獸人救治好後,黎溪禾這才虛脫般地鬆了口氣。
她晃了一下,感覺整個人都在發軟。
下一秒,就被一直守在她身邊的蒼夜穩穩扶住。
蒼夜將隨身攜帶的包著獸皮的竹筒拿了出來,“先喝口水。”
他隨身攜帶了好幾個竹筒,分別是鹽水、生薑水,以及白開水和蜂蜜水。
他現在給黎溪禾喝的,是加了蜂蜜的蜂蜜水。
這個竹筒裹在獸皮裡面,還帶著一點點溫度。黎溪禾喝了好幾口蜂蜜水,總算覺得緩過來了不少。
另一邊,處理這些人屍體的青崖部落的人,也結束了填埋工作。
狐燼命人收拾好了東西,轉頭對黎溪禾說道:“差不多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先找個部落安頓這些人。”
他們帶著十來個重傷的獸人,終於在天黑之前,抵達了一個附近的小部落。
這個部落膽子很小,雖然認出了他們是青崖的人,但在看到他們帶了一群身受重傷的獸人後,立刻嚇得躲進了山洞裡,說甚麼都不肯讓他們進來。
最後,還是狐燼用了一小袋白鹽作為報酬,並且再三保證他們只是借宿一晚,對方才戰戰兢兢地給他們安排了一個溫暖的山洞。
山洞裡,篝火升起,瞬間驅散了寒意。
苗用那些帶回來的紅豆和糯米,加上燻肉和鳥蛋野菜,熬了一大鍋香噴噴的鹹粥。那股混合了米香、豆香和肉香的味道,瞬間讓大家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那味道太香了,這個部落的人聞著味道,一直瘋狂地在他們門口打轉。但又礙於青崖的實力,只敢在外面眼巴巴地看著。
一時間,眾人吃得更香、更舒坦了。
黎溪禾也餓了,她不僅喝了一大碗滿滿的鹹粥,還吃了一個香香脆脆的肉餅。
黎溪禾一邊吃,一邊覺得,把苗帶上,真是她這次出來最正確的選擇。
吃完飯,黎溪禾又挨個檢查起了受傷獸人的情況。
都在發燒,不過這都是正常的術後反應。
苗用冷水浸溼了獸皮,輪流敷在了他們滾燙的額頭和腋下,努力給他們降著溫。
狐燼站在黎溪禾的身邊,他看著那些雖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經平穩下來的傷員,由衷地感嘆道:“幸好有你,不然,他們今天肯定要死在那片雪地裡。”
黎溪禾檢查完最後一個人,她抬起頭,看向狐燼:“黑石部落,經常做這種事嗎?”
狐燼的眼神冷了下來,點了點頭:“經常,不過之前,他們還會手下留情,把雄性帶回去當奴隸。”
“現在,估計是帶回去的奴隸太多了。所以才會這麼肆無忌憚地殘殺他們。”
“你們準備甚麼時候動手?”黎溪禾看著他,直接問道。
狐燼看著她,那雙狐貍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快了,等我們的鐵器足夠多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