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拔牙
黎溪禾讓巫祭在洞口曬著太陽, 又安排了人去找了蜘蛛網、粗藤蔓,還找了兩根動物的脛骨讓他們先洗乾淨放一旁備用。
然後自己又帶了兩個獸人下去找起了草藥。
黎溪禾找了一圈,拔了一些新鮮的蒲公英、車前草回來, 其實要是有薄荷是最好的, 但是她沒找到,只能先將就著用手頭的東西。
她找草藥的時候,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她:“黎巫醫, 巫祭怎麼了?是生病了嗎?”
“不算生病吧,就是牙齒壞了。他這個年紀,牙齒多多少少會出點問題。”
眾人一致點頭, “是這樣, 部落裡有些老獸人牙齒都快掉光了。”
“下次還是給他們把肉打碎,煮肉丸子吃,這樣就不會把牙崩掉了。”
還真不都是食物太硬的問題, 而是因為,他們根本不刷牙。
她這幾天都有用鹽漱口, 但他們肯定是沒這個條件, 有用清水漱口習慣的都沒幾個。
其實用鹽漱口, 她也還是覺得沒刷乾淨。
她平時都喜歡用薄荷味的牙膏,擠在軟毛牙刷上, 裡裡外外,包括舌頭舌根都刷一遍。
她記得古人好像是用柳條沾鹽刷牙,如果要做帶毛牙刷的話,應該是用豬頸部的鬃毛。
黎溪禾一邊思索著,一邊把需要的新鮮草藥都找了回來。
所有草藥都洗乾淨後。
黎溪禾讓人把蒲公英根搗成了泥狀,又加了點燒開的水調成了糊狀,這是用來冷敷鎮痛的。
鎮痛的效果肯定很一般, 但是長痛不如短痛,這個牙她必須得拔掉才行。
地錦草就直接搗碎,搗出足夠多的汁液後,一部分放一旁旁邊備用,一部分用來泡蜘蛛絲。
這個是用來消炎的,沒有薄荷,只能先用這個。
至於山藥和車前草,也被她一起混合搗碎後,調成了糊狀。
黎溪禾讓人燃起了一小簇的火堆,然後細心地挑選好手術工具後,將它們一一放在火上炙烤。
銀白色的手術刀具在陽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看起來就非常精巧銳利。
眾人先前就偷偷討論過她這個手術箱,此時好不容易又看見了,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黎巫醫,這是甚麼做的呀?看著好鋒利,但是比骨刀還薄。”
黎溪禾給手裡的手術刀翻了個面,雙手將手術刀端在了上方,朝向太陽的位置,一臉敬畏。
“獸神庇佑,我也不知道是甚麼做的,我只知道,這是我們家族代代相傳的,專門用來治病的東西。”
“我們部落人都說,這是獸神給予我們的家族恩賜,只有我們家族的人才可以使用。”
眾人一聽,當即鄭重了起來,有人方才還忍不住探頭探腦,眼下也立刻收斂了下去,滿臉虔誠和敬畏地看著那柄手術刀。
是了,這樣的工具一看就極其精巧,薄得像葉片一樣,卻露著寒光,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
黎巫醫的部落,肯定是格外受獸神眷顧的大部落!
“可以開始了。”
黎溪禾看著巫祭,細心地講了一遍接下來的流程:“我待會兒會用刀化開膿腫的地方,放乾淨裡面的膿血,然後拔掉那顆壞掉的牙齒,全部清理乾淨後,再敷上我配的草藥。”
“拔牙過程可能會很疼,但是長痛不如短痛,您忍一忍。”
巫祭點了點頭。
黎溪禾又遞了杯溫水過去,“您先用這個漱漱口,要吐掉。”
巫祭仰頭一喝,下一秒,他神色微愣,這是,鹽水?而且是含鹽量極高的鹽水。
黎溪禾見他沒有反應,又說道:“您先吐掉,這個是給嘴巴消毒用的。”
這麼珍貴的鹽水,竟然只是給他漱口。要知道蒼夜拼死去異林,也只挖回了幾罐鹽土。鹽可是整片大陸上,像性命一樣貴重的東西。
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黎溪禾趕緊說道:“吐出來,你嘴裡都是細菌,絕對不能吃進去。”
這可是鹽啊。
巫祭糾結了幾秒,最後還是在黎溪禾目光炯炯地注視下,心疼地將那口鹽水吐了出來。
一口肯定是不夠的,黎溪禾看了眼,就又讓他繼續漱口,最後一口讓他含了幾分鐘,就在巫祭以為這次可以喝進去的時候,黎溪禾又讓他吐掉。
巫祭閉了閉眼,認命似地將最後一口鹽水也吐了出來。
基礎消毒結束,他嘴巴里的腐爛味道總算減輕了不少,黎溪禾這才讓他在陽光清晰的地方,變回了獸形。
不過片刻,巫祭便消失在了原地,變成了一條通體雪白的白蛇。
他的獸形其實並沒有特別大。白色的鱗片甚至有些灰暗,但在陽光的映照下,依舊美得不可勝收,彷彿覆蓋著一層瑩潤的珠光,不僅沒有絲毫蛇類的陰鷙氣息,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聖感。
黎溪禾沒忍住,偷偷摸了下他脖子後背的鱗片。
手感冰冰涼涼,但是摸起來粗糙還有點微微的乾澀感。
巫祭微微側頭,眼睛裡全是疑惑。
黎溪禾連忙說道:“我檢查了一下您的鱗片,您現在因為營養不良,鱗片都暗淡了。等拔掉壞掉的牙齒,您再吃點東西好好補一補。”
蛇的鱗片就和人的頭髮差不多,都是由角蛋白構成的,所以得多攝入蛋白質和維生素才行。
“您張嘴。”黎溪禾拿了一條粗粗的藤蔓過來。
巫祭緩緩地張開了嘴,黎溪禾立刻將藤蔓放了進去,卡在了他上顎的兩個尖牙之間。
黎溪禾對另一個獸人說道:“你拉住藤蔓,待會巫祭可能會很痛,但是如果沒有立刻將牙拔出來,不能讓他閉嘴。”
黎溪禾怕他痛起來影響到操作,所以防護措施一定得做到位。
她說著,又把剛剛洗乾淨的兩個小骨頭,卡在了巫祭的口腔裡。
安全措施做好後,她又仔細地檢視了起來。
果然還是動物的牙齒,她看起來比較有親切感。
而且人嘴的話,裡面沒有特殊工具不好夠到,蛇嘴就不一樣了。把嘴巴張開後,那顆爛牙和紅腫的地方,很自然就暴露了出來。
黎溪禾將浸泡過地錦草汁液的蜘蛛絲,細細地裹在了那顆壞牙鬆動的根部上。
蜘蛛絲遇到唾液逐漸收緊,竟然很快就將牙齒和牙齦之間分離出了一些縫隙。
肯定是很疼的,她能明顯感覺到,巫祭的身體都緊繃了起來,好在他能堅持住。
準備就緒,黎溪禾掏出了手術刀。
“別擔心,一下就好了。”
在周圍獸人的注視下,黎溪禾左手捏住了巫祭的下頜,右手拿著手術刀,在膿腫最薄的地方,快準狠地刺了下去。
一股黃白色的、帶著惡臭的膿血瞬間流了出來。
黎溪禾立刻捏著他的嘴巴往下,然後一手將蘆葦管放進了他膿腫的傷口上,一手閉合住蘆葦管的另一端,放進了早就準備好的水裡。
水很快就變得渾濁了起來,直到裡面出現了鮮血,黎溪禾才把蘆葦管取了下來。
再看那個傷口,果然消下去了大半。
雖然還是紅爛的可怕,但已經完全不是之前鼓脹流膿、看著就觸目驚心的樣子了。
“你們看那水渾的,原來巫祭嘴裡積了這麼多髒東西!”
他們以往疼的不行,也會用燒熱的骨針戳,但是往往膿包沒戳爛,又添新傷口。哪裡像黎巫醫,樣樣事情都有好法子。
黎溪禾將剛剛調製好的蒲公英泥塗在了上面,巫祭瞬間變覺得舒服了許多,痛感也消失了大半。
“我現在給你拔牙。”
因為蜘蛛絲的緣故,牙齒已經稍微出來了一點。
黎溪禾又將細細的獸筋也綁在了那顆牙齒上面,她用的是活套結,套上去的時候是鬆鬆散散地,但只要往兩端一扯,獸筋就會立刻收緊。
黎溪禾將獸筋的另一端給了另一個獸人。
“待會兒你直接用力拔,越用力越好。”
黎溪禾話音剛落,他就用力一扯,輕輕鬆鬆就將那顆牙直接扯了下來!
巫祭的身體猛地繃緊,上半身驟然弓起,卻硬是沒吐出半點聲音,只有喉間溢位一絲極輕的、壓抑到極致的氣音。
鮮血瞬間流了出來,映襯在巫祭白色的蛇鱗上,看起來格外恐怖。周圍的獸人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黎溪禾立刻對拔牙的獸人說道:“你做得很好,拔牙就是要這樣才不會更痛。”
黎溪禾誇讚了他一下,又用鑷子檢查起了裡面的細小的牙碎片。這些都得處理乾淨,否則後果依舊會很嚴重。
黎溪禾動作輕柔卻很利落,到最後,全都徹底處理乾淨後,又將剛剛調製好的草藥全部敷了上去。
“好了,結束了。”
畢竟是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拔牙,結束了黎溪禾也鬆了口氣。
她將兩個骨頭取了下來,又讓他們鬆開了藤蔓。
巫祭原本直立的蛇頭部分,立刻無力地耷拉下去,蜷成了一團,連帶著周身的鱗片都在微微發顫。
“今天先不要吃東西,明天傷口恢復好了再吃,您先在這曬會太陽吧。”
“以後還是得天天刷牙才行。”
旁邊有雌性立刻問道:“黎巫醫,甚麼是刷牙?”
黎溪禾趁機科普起了刷牙的知識,“刷牙就是清潔牙齒,一直不刷牙,吃過的東西就會殘留在牙齒裡,就會變成細菌的食物,時間一長,牙齒就會又爛又痛……”
此時,幾十公里外的山崖頂端,一道黑影,早已將眼前的一幕盡收眼底。
下一秒,鷹翼展開,帶起一陣勁風。
巨鷹振翅而起,轉瞬便消失在了天際。
*
另一邊的青崖部落。
二十個大陶罐的黑土整整齊齊地擺在他們面前,被眾人一個個地綁在了身上。
陶罐粗糲的陶壁硌著面板,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人身體發沉,但銀山部落的人個個喜笑顏開,眉眼間的高興藏都藏不住,有人甚至直接哼起了部落裡的小調。
這可是免費的黑鹽,是半條肉乾都不用給,就能扛回去的黑鹽!
哪怕他們一到青崖部落,對方就沒給過好臉色。各個冷著臉,滿眼冷淡譏諷,銀山部落的人也絲毫不計較。
換作是他們,一下送出這麼多珍貴的鹽,怕是死了也能坐起來捶胸。
這麼一想,銀山部落的人更開心了。
青崖部落的人盯著他們那副高興的模樣,胸口的火氣憋了又憋,終究還是沒按捺住。
一個滿臉橫肉的獸人,語氣發酸又帶著幾分嫉妒地嘲諷道:“你們部落還真是好運,居然能擁有這麼厲害的巫醫。若不是你們巫醫有法子,這鹽土,你們半點都別想拿到!”
這話真是說到了銀山部落人的心坎裡了,他們都贊同地點了點頭,“沒錯,我們上次來,你們都沒讓我們進來。”
旁邊一人一臉慶幸地說道:“幸好沒讓我們進來,不然還得掏那麼多肉乾換鹽。”
青崖部落的人臉青一陣白一陣,銀山部落的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沒聽出他的嘲諷的意思嗎?怎麼反倒還順著他的話,美滋滋地接了茬。
有個年輕點的獸人,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像是要發作,立馬被身邊的同伴狠狠拽了一把。
“你想幹甚麼?”同伴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忘了首領怎麼說的?”
年輕獸人悻悻地停了下來,但心底有氣沒處撒,只能轉頭狠狠朝旁邊踢了一腳。
蒼夜自然知道,他們心底有多不情願。
黎溪禾雖然救了他們,但如果不是她發現了鹽礦的秘密,青崖部落是絕不可能給出二十大陶罐黑鹽的。
臨走之前,他讓巖將帶來的東西放在了青崖部落眾人的面前。
那是一個用藤蔓捆紮的獸皮袋。
巖昂首挺胸,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這是我們部落的的一點心意,你們可以開啟看看。”
青崖部落的人本就被方才那番氣人的話堵得胸口發悶,此刻見他這副模樣,倒是生出了幾分好奇。難道銀山部落也有甚麼稀罕物了?
一人上前開啟了袋子。
裡面,竟然是滿滿一袋的,散發著濃郁菌香的蘑菇。
青崖部落的獸人們瞬間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這不是蘑菇嗎?”一個狐貍獸人尖聲開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瞳裡滿是驚疑不定,“這東西可是有毒的!”
這種蘑菇雨後遍地都是,但因為大家都知道有劇毒,所以從來沒有人敢吃。
還以為銀山部落真有甚麼好東西,結果居然是想拿這種東西來糊弄他們!
“這種是沒毒的,我們昨天吃過了,怎麼做都好吃。”
“烤熟了吃滿口留香,若是用來煮湯,那更是鮮得人能把舌頭吞下去!想儲存的話,切片曬乾就能放很久。”
見青崖部落的獸人還是滿臉的驚疑,眼神裡的忌憚、憤怒半點沒褪,巖也不廢話了。
他伸手從袋子裡拎了一朵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嚼吧嚼吧吞進了肚子裡。
這是香菇,直接吃也沒毒。不過生吃肯定是沒煮熟吃好吃的。
巖吃完後,特地頓了頓,又抬高了音量後一字一句道:“我們銀山部落,願意把這個食物的秘密分享給你們,作為你們給我們鹽土的謝禮。”
這竟然真的是能吃的?!
青崖部落的獸人們看得眼睛都直了,方才還往後縮的身體,此時都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
銀山部落居然願意把這種能填肚子的食物秘密,分享了出來?!
要知道,在這片大陸上發現的任何一種新食物,在嘗試食用時都是可能危及性命的,何況是早就被認為是劇毒的蘑菇。
可他們居然從長得五花八門的蘑菇裡面,找到了一種能吃的,還就這樣告訴了他們。
一時間,眾人竟然覺得這二十大陶罐黑土給的好像也不虧?
銀山部落的人看著他們一臉震驚,也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巖還不忘提醒道:“我們要的大陶罐記得趕緊做好,十五天後,我們再來取。”
還得委屈黎巫醫十五天呢,不行看看能不能給她挖個石坑,他們肯定把山洞和水都給她燒得熱熱的。
銀山部落的人徹底離開後,青崖部落的人連忙把那袋蘑菇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
“這真的能吃嗎?”
“你沒看他都生吃了,要是有毒他不早就死了。”
“這個確實和那些又紅又黃的蘑菇不一樣,不然待會兒煮肉湯看看?”
……
獸皮簾後,男人修長的手指捏著那朵香菇,指腹輕輕摩挲著平滑的傘蓋。
“銀山部落,果然有一位好巫醫。”
這邊,眾人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了銀山部落。
他們依舊是特地挑了人少的路走,但饒是如此,蒼夜還是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視線。
幾人足足趕了一天的路,一路上沒有吃飯也沒有喝水,總算在太陽落山之前,順利地回到了部落。
黎溪禾此時正站在一塊高石上,手裡拿著一根被揉軟了的藤蔓當牙刷。
她正在給部落裡的獸人們講解如何刷牙。
她昨天說要洗手之後,大家立馬都注意了起來。有人忘記了想去摸熟肉的,馬上就會被教育。
大家能把她說的話聽進去,黎溪禾教起來也開心,所以乾脆趁晚上人都在,教起了刷牙技巧。
沒有牙膏,先用植物葉子代替也行。還有牙線,可以嘗試用很細很細的獸筋或是小樹枝剔牙,總之晚上睡覺前,一定要保持口腔乾淨,這樣才不容易爛牙。
一群人裡,只有洪是例外,他剛上完廁所,手指縫裡都是黑泥,卻直接用手抓了塊還沒完全烤熟的肉吃,“甚麼細菌,看不見的蟲子,就是在這哄你們,讓你們以為她很厲害。”
“我們祖祖輩輩都是這麼吃東西的,不都活得好好的,她說甚麼你們都信,哪天直接下毒,把你們毒死了都不知道。”
旁邊的獸人有些厭惡地看了他一眼,“你要這樣吃,摸你自己的肉就好了,別碰我的。”
洪的臉色一寒,眼神裡又像是淬了毒一樣。
事情沒有塵埃落定,所以昨天回部落的時候,狩獵隊和採集隊的人都沒有說過二十大陶罐黑鹽的事情。
但一早就知道他們是去取鹽的獸人,此時都快步上前,幫他們把身上的東西取了下來。
領頭的獸人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一把扒開陶罐上的樹葉和藤蔓,一大陶罐的黑鹽便露了出來。
“這是甚麼,你們今天沒去打獵嗎?”不知情的雌性好奇地問道。
“是鹽,是青崖部落最好的黑鹽。”知情的雌性們顫抖地說道。
“黎巫醫昨天救了青崖部落的人,她沒要自己的東西,而是讓青崖部落的人給了我們整整二十大陶罐的黑鹽。”
部落裡的鹽早就告罄了,那點從異林裡取的,他們想留著過冬,根本不敢吃。
以至於一個個嘴裡淡的發苦,又不敢和一樣以前,亂喝生血。
可現在,二十大陶罐黑鹽,就這樣整整齊齊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整個部落瞬間陷入了極致的狂喜之中。
一個年邁的雌性眼裡滿是感激和崇敬,聲音哽咽,“黎巫醫,你真是我們部落的救命恩人!”
“多虧有您,我們這個冬天大家都能好好活下來。”
這麼多鹽夠他們安安穩穩熬過這個冬天,甚至還有富餘。
而且今天他們外出採集,周圍的果子又被清空了不少。
好在他們又找到了不少蘑菇、山藥回來,山藥可比那些酸果子填肚子多了。
黎溪禾也好奇,她伸手捏了塊黑土在手裡撚了撚,果然和她猜的一樣。所謂的黑鹽,就是往黑土裡加了鹽。
但是,這哪裡有鹽,分明全是土,連點白色的鹽粒都看不見。
青崖部落真是黑到沒邊了,早知道她就要四十大陶罐了。
“先抱回山洞放好。”蒼夜沉聲說道。
巖想到了甚麼,小聲說道:“我們回來的時候,應該被其他部落的人看見了。”
他們不怕一個部落打過來,就怕那些部落動了歪心思,聯合起來動手。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到:“沒事,我們食物這麼充足,還怕他們?”
這話剛落,蒼夜就抬眼掃了過去。
他沒有高聲呵斥,只是那雙墨色的豎瞳沉得嚇人,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警告聲裡充滿了威嚴:“不要自大。”
簡單四個字,瞬間將方才浮躁的氣焰掐滅了不少。
黎溪禾也看出來他們心思有點活絡了。
她跟在旁邊點了點頭,煞有其事地說道:“我怕,萬一我被他們搶走了怎麼辦?而且我不想看著你們當奴隸。”
她是巫醫,不僅不會變成奴隸,去了其他部落後,還能競爭上崗。
就像她和洪一樣,誰更厲害誰當巫醫。
事實證明,技術型人才到哪裡都吃香。
但黎溪禾簡單一句話,卻直接讓銀山部落的眾人如同五雷轟頂。
直到晚上睡覺,不少人想到黎溪禾會被其他部落搶走,都輾轉反側地睡不著。
黎巫醫會被搶走嗎?
他們太知道黎溪禾有多好了,任何一個部落知道她有多好,都會拼了命地想要把她搶過去。
萬一她真被搶走了,他們能把她搶回來嗎?
或者她去了別的部落之後,發現別的部落都比他們強大,比他們對她更好怎麼辦?
她這麼好,去任何一個部落,都會得到無數人的喜歡。
眾人真是越想越心慌,越想危機感越強烈。
第二天一早,洞外的晨霧還沒散開,銀山部落的人就早早地聚在了洞口,準備外出狩獵、採集。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必須變得更強,儲存更多的食物,才能守護住黎溪禾,守護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