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章 第 15 章 洗澡

2026-04-04 作者:大卉

第15章 第 15 章 洗澡

銀山部落附近並沒有可以直接泡溫泉的地方, 黎溪禾問清楚後,還有些遺憾。

她想洗澡。

更準確地說,是想泡一個熱乎乎的熱水澡。

不能直接泡溫泉, 就意味著她她必須先完成過濾, 燒水這兩個步驟。這樣一來,整個過程就會變得非常繁瑣。

不然還是用熱水擦一擦算了?

黎溪禾正糾結著, 旁邊一個雌性, 用清脆的聲音問道:“巫醫大人,我們多給您燒點熱水就好了,和泡溫泉一樣的。”

他們也聽說過溫泉, 聽說裡面的水一直是熱的, 泡一泡對身體特別好。但溫泉在黑石部落的轄地內,他們根本沒機會去看看溫泉到底長甚麼樣子,都只是聽說過。

黎巫醫果然是來自大部落的, 連溫泉這樣的東西都有。一時間,不少人都覺得他們部落好像太委屈黎溪禾了。

黎溪禾眼睛微微發亮地看著她:“但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

她話音剛落, 周圍豎著耳朵偷聽的獸人們立刻炸開了鍋。離得近的幾個雄性更是直接鯉魚打挺地站了起來。

“不麻煩不麻煩, 巫醫大人您等著!這點小事, 包在我們身上!”

“對!燒點熱水而已,怎麼會麻煩, 我這就去扛柴!”

“多燒點,水不夠,我現在就下去裝,正好再抓幾隻長腿水獸回來。”

“我去洗那幾個最大的陶罐。”

黎巫醫可是為他們辛苦了一整天,又是帶他們找新食物,又是用醫術給他們換了鹽,現在只是想洗個熱水澡, 哪裡會麻煩?

更何況,要不是因為他們部落附近沒有溫泉,巫醫大人怎麼會連舒舒服服洗個澡都不行。他們愧疚都來不及,怎麼有臉嫌麻煩。

剛剛在火堆旁邊,聞著蘑菇湯的味道,好多人都覺得這種好日子跟做夢似的。大家都在感嘆,能遇到一位這樣把部落放在心上的巫醫,真是他們天大的福氣。

看著眾人熱情高漲,黎溪禾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她發現自己好像還是低估了,她現在在部落的地位。

他們動作很快,馬上又洗了三個部落最大的陶罐出來。

眾人看看黎溪禾,又看看陶罐,比對著之後,微微皺眉說道:“是不是得去換個大陶罐回來,這個好像還是太小了點。”

這陶罐看著敦實,內裡的空間剛剛好能把黎溪禾整個人裝下,但是也就剛剛能容身而已,胳膊腿都伸展不開,壓根沒法舒舒服服地放鬆洗澡。

蒼夜沉聲說道:“明天去青崖部落換。”

這種大陶罐,越大的越貴,而且貴的不是一星半點,所以他們之前都捨不得換。

但現在說要換了給黎溪禾洗澡用,大家沒有不同意的。

“聽說有些部落還會用花瓣洗澡,說這樣洗完身上香香的。”

“我們明天就可以採點回來給黎巫醫。挑那種開得最好的,摘一大包回來,讓巫醫大人也泡個花瓣澡!”雌性們興致勃勃地說道。

這可是她們之前聽其他部落的雌性說的,有些雌性有鳥族伴侶的,還會讓他們飛到懸崖峭壁上去摘很珍惜的花回來,誰身上的花朵,裝飾多,就證明誰的伴侶更厲害。

他們銀山部落比較窮,所以大家都不會攀比這些。

花瓣?

黎溪禾指著剛剛做好的肥皂說道:“用這個就可以洗的很乾淨,你們摘回來的話,我們可以再多做點有花瓣的肥皂,到時候可以在交換集會上高價賣給別的部落。”

黎溪禾說著話,就看見有個七八歲的小幼崽流了鼻涕,他用手擦了鼻涕,在身上擦了擦,又抱著肉啃了起來。

她聲音一頓,大家都循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黎溪禾認真說道:“正好借這個機會,我要跟大家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見黎溪禾神色認真,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們之前說過,有時候,一些很強壯的族人,明明沒有受傷,卻會突然生病,上吐下瀉,是為甚麼?”

露立刻說道:“是因為喝了不乾淨的水,水裡面有蟲子。”

“沒錯,露真棒。”黎溪禾誇讚了她一下,“但其實,不只是水裡面有蟲子,我們的手上,因為摸了很多不乾淨的東西,也會有看不見的蟲子,這個我們可以叫它細菌。”

“細、細菌?”

“甚麼是細菌?”眾人一臉好奇地看著黎溪禾。

“細菌是一種比我們見過的最小的蟲子還要小上幾百幾千倍,所以我們的眼睛根本看不見它們。”

黎溪禾伸出自己的手,“我們的手看起來乾淨,但是摸過獵物的生肉、生血後,手上就會沾上很多髒東西。要是不洗乾淨就直接抓東西吃,它們就會被吃進我們的肚子裡,我們就會生病。”

“你們想想,你們之前有沒有過,因為一個人生病,然後其他人也跟著生病的情況?”

立刻有人說道:“有!今年春天,部落裡好幾個獸人都上吐下瀉,躺了好幾天才好!”

“去年也有,好幾個小幼崽一起生了病。”

“對對對,洪當時還給他們吃了不少草藥呢。”

黎溪禾的語氣非常認真,“所以,為了減少生病的可能,我們以後在吃東西之前,還有處理完獵物之後,都必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洗手。用乾淨的水,把手搓洗乾淨。”

“現在肥皂還沒有做好,你們可以先用草木灰洗,像這樣。”

黎溪禾抓了一把草木灰在手上,加了點水手,在手上仔細地溼搓了起來。

她用的是七步洗手法,七個步驟分別是“內、外、夾、弓、大、立、腕”,看起來有點麻煩,但是可以全方位地將手洗乾淨,是一個比較專業且廣為流傳的洗手方法。

黎溪禾看著他們,“你們跟我學幾遍,以後處理完獵物,或是上完廁所,一定要先洗乾淨手,再用手去碰要入口的食物,所有要入口的東西,一定要保持乾淨才不容易生病。”

“我們其實還沒有找到甚麼草藥,萬一生病了,我就算知道怎麼治療,也沒有東西給你們治療。”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最好還是平時多注意衛生,少生病。

黎溪禾用了幾個“一定”,語氣裡又帶著鄭重和嚴肅。

大家紛紛點頭,然後趕緊從地上拿了一把草木灰在手裡,加了點水後,學著黎溪禾的樣子,認認真真地搓起了手。

搓著搓著,好像手上的油真的搓掉了,手指都變得清爽了起來。

有人洗掉後,看著自己的手驚奇地說道:“這法子真管用,我的手真的乾淨了不少,摸起來都滑溜溜的!”

“對啊,你看我手都變白了,我還以為是我天生就黑呢。”

“原來洗手也有這麼多講究,黎巫醫真厲害!”

就連還沒變成人形的獸形小幼崽們,也啪嘰地把爪子放在了草木灰上,瞬間把自己搞得灰撲撲的,連鼻尖都蹭上了灰。

哎呀太可愛了,黎溪禾忍不住走過去,把那隻蹭得灰頭土臉的小狐貍抱在了懷裡。

她輕輕揉了兩下小狐貍,用溼獸皮擦乾淨她的鼻尖後,又拿起了她的小爪子,幫她細細地揉搓:“你看,要這樣仔細地搓,才能把蟲子都趕跑哦。”

可惜她手術箱裡沒梳子,不然她肯定天天給他們梳毛。小幼崽們多梳梳毛對身體也會很好。

黎溪禾這麼想著,覺得還是得看看能不能找到竹子。

竹子的用處非常多,可以做竹筒裝東西,可以用來拔火罐,還可以切片然後編竹筐,或者是給他們做梳毛的梳子。

今天收穫頗豐,但其實只是多了幾樣能吃的食物而已。總不能天天就吃這些,還是得趁入冬前,再多儲存些別的食物,還有那些用來治病的草藥。

這麼一計劃,黎溪禾又覺得自己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

她低頭專注揉搓小狐貍粉嫩嫩肉墊的模樣,盡數落在了蒼夜的眼中。

蒼夜站在她身後,修長的身影在火光下斜斜地鋪展,恰好和她的影子在山洞的牆壁上交疊相融。

火光躍動,影子的邊緣微微暈開,像是她輕輕依偎在了他身上一樣。

他周身的冷冽氣息,也跟著鬆緩,柔軟了下來。

那邊,熱水總算燒好了。

蒼夜之前就和他們強調過,黎溪禾的身體很脆弱,需要好好照顧,所以大家都知道她很怕冷不能著涼的事情。

所以他們特地找了一間最避風的山洞,還在裡面燒了個小小的篝火來維持溫度。

還有雌性拿了一塊鞣製得很柔軟的鹿皮過來,讓黎溪禾用來擦拭身體。

蒼夜只跟她走到了門口,然後就守在了那裡。山洞裡面都是沒有門的,只用厚厚的獸皮隔開。

他高大的身影立在獸皮簾外,隱約能從簾子下面看見他的影子。

有他守在外面,黎溪禾反而覺得安心了不少。

大陶罐的裡面和外面,都給她放了墊腳的石頭,旁邊冷水、熱水都有,真的非常貼心了。

黎溪禾伸手試了下,水溫剛剛好,但是晚上還是太冷了,她快速脫掉了身上的獸皮衣服,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整個身體都浸入了溫暖的熱水中。

一股舒服到骨子裡的暖意包裹住了她的全身,一瞬間,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好像被開啟了一樣。

黎溪禾舒服地眯起眼睛,像一隻被擼順了毛的貓。

她哼著不成調的歌,仔仔細細地清洗著自己的身體。

她下午的時候想著要洗頭,已經準備了一點細細的草木灰。

將頭髮完全浸溼,下來後用手指挖起一坨灰黑色的混了水的草木灰,然後從髮根開始,一點一點地,按摩著頭皮。

草木灰糊的質感有些奇特,帶著微微的顆粒感,但並不粗糙。黎溪禾也不挑剔,現在有這種條件已經非常好了。

她耐心地搓洗了好幾分鐘,直到感覺整個頭皮都清爽了,才開始用清水沖洗。

總算徹底洗乾淨後,她用柔軟的鹿皮擦乾身體和頭髮,只覺得整個人都煥然一新,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清爽感。

黎溪禾覺得自己終於徹底活了過來。

她洗好澡,外面的蘑菇湯也煮的差不多了。

黎溪禾一個個看了過去,確認沒毒之後,才讓他們開始喝。

只是嚐了一口,原本還熱鬧的部落,瞬間就靜默了下來。

下一秒,眾人就跟瘋了一樣,開始瘋狂地搶了起來,也顧不上湯還是熱的。

粗糙的木碗撞出哐當的脆響,有些雄性們燙得直咧嘴也捨不得喝慢一點。

所有人喉結滾動的頻率都快得驚人,連流在碗邊的湯汁都被他們要用舌頭飛快地舔了個乾淨。

原本還維持著幾分體面的雌性,此刻擠在陶罐旁邊,嘴巴都被燙紅了也渾然不覺,只埋頭悶聲喝著。

到最後,陶罐被颳得乾乾淨淨,連鍋底都能映出人影。

眾人都打著飽嗝,四仰八叉地癱在火堆旁邊,有人舒服得眯起眼,有人伸著懶腰,所有人渾身上下都透著饜足的幸福感。

不知是誰癱在獸皮上,砸吧著嘴,滿足地說道:“真是太帶勁了,要是天天能喝上這麼好喝的湯,就是明天死了也值了。”

這話一出,邊上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晚上,黎溪禾回房間準備睡覺的時候,驚喜地發現,今天的床鋪已經完全不一樣。

原本被她墊了兩層的獸皮下面,竟然又多墊了一層厚厚的乾草。

摸上去軟綿綿的,仔細聞,還散發著陽光和乾草的清香。

“是你給我鋪的嗎?”黎溪禾回頭看他。

明明是在沒有光線的山洞裡,蒼夜卻依舊覺得她眼睛亮晶晶地。

蒼夜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又輕聲補充道:“你喜歡軟的。”

“沒錯沒錯。”黎溪禾開心地撲到床上,舒服地滾了一圈,“我就喜歡這種軟乎乎的!要是有棉花就更好了。”

“要是能找到棉花,我就做一床軟軟的棉花被。”

“棉花?”

“嗯,棉花是一種植物的果實,大概半人高的植物,成熟之後果子就會裂開,裡面就是像雪一樣白的棉花。用它來做墊子和被子,又軟又暖和!”黎溪禾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

蒼夜靜靜地聽著,將棉花這個詞,和那種像雪一樣白的植物,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大概是中午睡足了,晚上又吃得飽飽的,還洗了一個神清氣爽的熱水澡,她的精神格外亢奮,躺在柔軟的草墊上,翻來覆去地就是不想睡。

黎溪禾側過身,輕聲說道:“蒼夜,你睡了嗎?”

她看不見他在哪,但是獸人的耳朵很靈敏,他就在外面的話應該能聽見。

下一秒,黎溪禾就聽見了他的聲音,“沒有。”

黎溪禾來了興致:“我睡不著,我們聊聊天吧?”

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好奇地問道:“我好像沒在部落裡見過和你一樣的黑豹獸人。你的家人呢?”

“不知道,我是被上任首領在雪地裡撿回來的。”蒼夜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平淡的語調說道。

孤兒嗎?

“我也是。”黎溪禾開朗地說道,“我也沒有阿父阿母,是爺爺奶奶把我養大的。不過他們對我特別特別好,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黎溪禾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沒有爸爸媽媽甚麼遺憾的事情,她腦子裡有印象,她是被故意拋棄的,他們想要個兒子。這種情況下,她有爸媽還不如沒有。

而且她爺爺奶奶從小就告訴她,不要糾結別人為甚麼不喜歡她,不喜歡就去找自己喜歡、或者喜歡自己的人,自己開心最重要。

她一開始還不明白,長大後就明白了。過於糾結別人的態度,就是在變相地讓別人控制自己。

別人覺得自己好,自己就開心,別人覺得自己不好就不開心,那不是完蛋了嗎。

黎溪禾又繼續問道:“他們說,部落每年會進行比賽,最厲害的人才能當首領。”

“嗯。”

“那你要是輸了,就會被人直接取代嗎?”

“嗯。”

一般來說,首領都是由優先擇偶權的。

都提到這個了,黎溪禾順嘴問道:“你這麼厲害,為甚麼一直沒有找伴侶呀?”

蒼夜抬眸看她,黎溪禾明顯是看不見的,視線並不在他所在的方向。

她說起自己的親人時,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和眷戀。但下一句,又快速移開了話題。

“不喜歡。”蒼夜的聲音隔著獸皮傳了進來,少了幾分平時的冷硬,多了點沉緩的認真。

確實有很多雌性對他示好,但他本能地對成為她們伴侶的事情感到抗拒。否則以他的年紀,幼崽已經能變成人形了。

黎溪禾沒想到,他對待感情還挺認真的。

空氣安靜了下來,黎溪禾打了個哈欠,聊著聊著果然就又想睡覺了。

睏意漸漸上湧,她眼皮慢慢耷拉了下來。

她察覺到蒼夜似乎往簾邊又靠了靠,似乎呼吸聲也近了些,“沒遇到喜歡的。”

迷迷糊糊間,她的眼皮徹底闔上了,耳邊的聲音變得朦朧,她好像又聽見他說了一句甚麼。

“現在有了。”

*

第二天,天還未亮,整個部落又徹底甦醒了。

昨夜的蘑菇湯盛宴讓所有人都回味無窮,大家一致決定,今天採集隊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再去外面碰碰運氣,看還能不能採到那種神奇的蘑菇。

同時,另一件大事也提上了日程。

蒼夜親自挑選了五名部落最沉穩、厲害的獸人,由他帶隊,前往青崖部落,將二十大陶罐的黑鹽運回來。

而黎溪禾,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但她現在早睡,自然醒也醒得挺早的。

黎溪禾今天,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洗漱完,就在露的帶領下,去了巫祭的房子。

巫祭的房間在山洞的最裡面,剛一走近,她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帶著些許腐敗氣息的奇怪味道。

“巫祭,我來看看您。”

“黎巫醫。”蒼老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一如既往的沉穩,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沙啞。

裡面太黑了,黎溪禾快步上前,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先出去,這裡面光線不好。”

巫祭似乎想坐起來,好半天才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不必了,老骨頭了,不礙事。”

黎溪禾轉身說道:“露,你幫我把巫祭扶出來。我有事情和巫祭說。”

不過兩天沒見,黎溪禾敏銳地察覺到,巫祭的狀態似乎更不好了。

肯定是身體出現了問題,是甚麼問題她暫時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並不希望部落的其他人知道他身體不好的事情。

黎溪禾語氣強硬,巫祭還是在露的攙扶下,跟著她走了出來。

他許久沒有見過白天的陽光了,一出來,枯瘦的手下意識地抬起來,擋在了眼前。

陽光灑在了他的身上,空氣裡全是草木和泥土的清冽氣息。

這樣曬著太陽,倒是將他身上的那點死氣驅散了不少。

他一出來,部落的族人立刻都圍了過來,“巫祭,您好點了嗎?”

“巫祭,您怎麼看起來又瘦了?是還沒休息好嗎?”

眾人七嘴八舌地擔心起了他的狀況。

黎溪禾立刻說道:“大家先去忙吧,我有事情要和巫祭單獨商量?”

眾人一聽,連忙把空間讓了出來。

黎溪禾仔細地看著巫祭。

眼睛渾濁,應該是白內障了。年紀大的動物都會出現這種症狀,她暫時沒辦法。

把脈,她是半吊子,畢竟不是專業給人看病的中醫。而且獸人的脈相和正常人的還不一樣。

黎溪禾也不繞彎子了,直接問道:“巫祭,您是不是生病了?哪裡不舒服可以直接告訴我,或許我有辦法。”

巫祭輕輕搖了搖頭,略顯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年紀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了,不礙事。”

他一張嘴,黎溪禾突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黎溪禾:“張嘴我看看。”

還從來沒人敢這樣和他說話,巫祭下意識張開了嘴。

迎著光線,黎溪禾看見他右側的下頜裡,牙齦腫得像發麵饅頭,已經變成了一種可怕的鮮紅色。

在腫脹的最高點,還有一個黃白色的大膿點在透明的粉色面板下若隱若現。

她伸手,用手裡的樹枝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顆牙齒,問道:“是不是這顆牙的位置,也一直反反覆覆疼?”

巫祭驚訝於黎溪禾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問題所在,隨即點了點頭,“是十幾年的老毛病了。”

這顆牙近幾年隔一段時間就會紅腫劇痛,挨一挨也能過去。可這次不一樣,或許是因為他年紀大了,身體大不如前的緣故,疼痛也越發難忍,腫得連嘴都快張不開,更別說吃東西了。

也就昨天晚上喝了些蘑菇湯。

“您應該早點讓蒼夜告訴我的,這個可不是小問題。”

牙齦紅腫發膿,時間一長就會形成慢性牙周膿腫,導致牙齦萎縮、牙槽骨炎。口腔裡的細菌還可能透過傷口擴散到全身,引發全身併發症。

老了之後因為牙齒不好,無法正常進食然後身體虛弱,最終患上一系列併發症去世的動物比比皆是。

但是和其他問題比起來,牙齒問題又還好,要是甚麼內臟器官的問題,她才是真的處理不了。

見黎溪禾這麼嚴肅,巫祭笑了起來,渾濁的眼底泛起一點暖意,“是我不讓他告訴你的,你來銀山部落後,一天也沒有歇息過。”

“你們要是不收留我,我可能就死在叢林裡了。”

黎溪禾頓了頓,語氣肯定地說道:“這顆牙已經壞死了,必須拔掉,再把膿排乾淨。”

黎溪禾看著他的嘴巴,沉思了片刻,還是說道:“我需要先準備一些東西,您待會兒可以先變回獸形嗎?”

她是獸醫,還是拔動物的牙齒比較順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