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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大祭司恕罪

2026-04-04 作者:我碎了你隨意

第208章 大祭司恕罪

第208章 大祭司恕罪

雪王在一旁目睹這一切,等了許久,卻見那少年依然沒有任何反常的跡象。

它驚疑不定地看著他轉過身來。

那雙異瞳裡的情緒驟然沉了下去,像是沉入深不見底的潭水中。

鄔離衝它輕輕扯了一抹笑,弧度淺淡,卻透著戲謔與陰寒。

“是不是好奇,我怎麼還沒倒?”他嗓音寒涼,“看來你背後之人是忘了,我自幼被當做飼養蠱蟲的器皿。一朵被人動了手腳的花,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雪王瞳孔驟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著討饒:“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個人逼我這麼做的,他說我不照辦,就要把所有的雪團獸都殺了!”

“呵。”

一道笑聲從少年鼻腔溢位,冰冷刺骨。

“他會殺了你們,難道我就不會麼?”

鄔離微微俯身,異瞳裡倒映出雪王驚懼的臉,“你可知鏡蠱是甚麼?”

雪王拼命搖頭,它不知道甚麼鏡蠱,只知道那神秘人往它頭頂的花上施了術。至於這術會讓眼前這幾人倒下還是死去,它一概不知,它只想保護自己的朋友們,哪怕要愧對恩人,也顧不得了。

可它怎麼也沒想到,這少年竟能一眼識破,既然早就看穿,為何還任由夥伴們吃下那些花瓣?

它的疑惑下一秒便得到了解答。

“那朵花上的鏡蠱,如今全轉移到了你體內。”少年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它,“既然你不懂這是甚麼蠱,那便親自感受一番好了。”

雪王愣住了。

它猛然想起,少年從它手中取過那朵花時,手指碰到了它的手。可他先前明明曾說過,最討厭被人觸碰。

原來方才是故意碰到的。

那一刻,它就已經被種下了蠱。

“啊——!”

劇痛毫無徵兆地襲來,雪王慘叫一聲,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它感覺自己的體表寒徹入骨,體內卻像藏著一團暴烈的火焰,兩股力量撕扯衝撞,幾乎要將它的身軀撕裂。

“救命!求求你,饒了我,我錯了,我錯了啊!!!”

“你要記住,這便是恩將仇報的下場。”鄔離垂眸掃了一眼在地上翻滾的雪團獸,抬腿將它踢遠了些。

他幾步走到昏睡的少女跟前,雙手撐在桌沿兩側,用整個身體將她包裹住。

“忘恩負義的東西,鏡蠱的滋味,好好受著。”

話音落下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

雪王體內像是炸開一團無形的熱浪,將它猛地掀飛。整座雪冰洞震顫不止,垂掛的冰凌紛紛砸落,冰碴子飛濺四散,鋪了滿地。

唯獨柴小米的斗篷上,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痕跡。

碎冰簌簌落在鄔離的肩頭,髮間,他卻連頭也沒有偏一下,只薄唇微微勾起一道淺弧。

他俯下身。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甚麼。

一個吻落在女孩臉頰上,溫熱的觸感只停留一瞬。

“我去把麻煩解決掉。”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像是說給自己聽,“等我回來。”

紅蛟沿著小臂的刺青游出,蜿蜒而下,落地時已化作三尺長短。它像是感應到了甚麼,不用吩咐,便乖乖盤伏在熟睡的少女身旁,頭顱微微昂起,一副守衛的姿態。

鄔離垂眸看了它一眼。

“給我好好守在她身旁,若有一絲懈怠,就把你炒了吃。”

“如果她醒來問起,只需告訴她,我不久後便會回來,明白嗎?”

紅蛟眨了眨眼。

它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它會表演,主人讓它轉述的話,它定能原封不動地演給小米看。

可此刻,它卻不想點頭。

蛇瞳微微眯起,它盯著主人的眼睛,那雙異瞳裡,有甚麼沉在底下的東西在醞釀,不是往常的冷淡,也不是對小米才有的溫柔,是一種狠戾而決絕的光。

它似乎能猜到主人要去做甚麼了。

這是件極度危險的事情,若是成了,從此以後,主人再也不會再被那條母蟲折磨,更不用受大祭司的牽制。

可它也知道另一件事。

可主人操控蠱術的能力未必敵得過大祭司,若要真正贏他,必然只能將全身煞氣與蠱力融為一體,那股力量它先前在落星塬中就見識過,曾撕開過整片天幕喚出血月。

可一旦失控,主人說不定會被自身的煞氣吞噬。

徹徹底底。

“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鄔離的嗓音壓下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

紅蛟骨子裡刻著對主人的臣服。

它條件反射般,連連點頭。

鄔離這才收回視線。

他掀眸,看向雪冰洞外的天際。

遠處天色灰濛,風雪已至,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整個兒墜下來。

面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一張疏離的、冰冷的臉。

像一柄剛出鞘的刀。

他沒有回頭。

一步一步。

踏入了洞外的風雪裡。

......

這是大祭司的警告。

用這種方式告訴他:我知道你在哪裡,和誰在一起,在做甚麼,一樁一件,一五一十,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多次召喚無果後,殺意終於動了,動到了他身邊人的頭上。

果然。

遠處茫茫風雪中,立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斗篷將那人從頭到腳罩住,面容隱在深不見底的陰影裡。可鄔離知道,那片漆黑的後面,藏著一張潰爛的臉。

那是大祭司執著於煉製邪蠱後,親手釀成的後果。

只可惜,蠱毒早已長進了皮肉裡,根深蒂固,他沒有至純之血,縱使赤血蠶也無法將臉修復分毫。

像是察覺到少年的目光,斗篷下溢位一串笑聲。

沉厚的,黏膩的,說不上來的陰鬱。

“孩子。”

那聲音穿過風雪,落進鄔離耳中。

“是時候回家了。”

“回家?”鄔離立在風雪中,聞言扯了扯唇角,“是你養的那些蠱蟲又餓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像是驟然凝固了一瞬。

斗篷下伸出一隻枯瘦的、青筋暴起的手,五指伸出,又猛地併攏,像是要把甚麼無形的東西攥碎在掌心。

“放肆!”

低吼中帶著一股沉沉的威壓:“這是你如今對我說話的態度?”

心臟處,那條母蟲像是感應到了的怒意,驟然復活生長出來,細密的觸鬚扎進血肉深處,狠狠攪動,不再是撕咬,是更深的、更陰毒的流竄。

像是有甚麼在他的經脈裡瘋狂生長,抽枝散葉,將每一寸血肉都撐到極限。

鄔離重重跪進雪地裡。

他一聲沒吭。

全身都在顫抖,肩膀,脊背,死死攥緊的指節。

風雪灌進衣領,落在他的眉睫上,積成薄薄一層白,他沒有抬手去拂,只是垂著眼,像是在等這陣劇痛過去。

唇角溢位一絲鮮血。

溫熱落在雪地上,洇開一小片紅......

鄔離望著那滴血跡,抬手捧過一堆雪將那抹紅色覆蓋住。

他忽地笑了。

那笑意從唇角開始,一點一點扯開,漫上眼梢,漫進那雙沉鬱的異瞳裡。

他抬起頭,望向那道黑色的身影。

嗓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順從,順從得像是另一個人:

“大祭司恕罪。”

“你親自來接,我哪有不回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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