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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忘了最好。

2026-04-04 作者:我碎了你隨意

第46章 忘了最好。

第46章 忘了最好。

“這是怎麼一回事?”江之嶼驚異地看著灑落遍地的瓜子。

宋玥瑤才將他叫上來,自己卻又攀回了房樑上,死死抱著橫樑。

“你瞧那兒!”她閉著眼,胡亂指了個方向,彷彿那裡藏著看一眼就能讓人魂飛魄散的可怖之物。

江之嶼深知宋玥瑤素來天不怕地不怕,性子大大咧咧,甚至帶著幾分莽撞的悍勇。

能讓她露出這副情態,只有一種可能。

他順著那方向望去,果然,屋角陰影裡,蜷著十幾只老鼠。

只不過,全都僵硬不動,死狀詭異。

每一隻的眼眶裡,都精準地嵌著一顆瓜子,深深沒入顱腦。

他瞬間想起鄔離方才肩上的那把弓。

這需要何等驚人的射技,才能在如此狹小侷促的空間裡,用微不足道的瓜子為箭,如此精準地終結這些迅捷的小東西。

也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偏偏每一隻被射中的都是眼睛。

彷彿在死前,被刻意施加了最後的痛苦。

“還有一隻不知鑽哪兒去了。”宋玥瑤頭皮發麻,根本無法直視那堆老鼠,自然也不知道它們的慘狀,只催促江之嶼尋找最後一條漏網之魚。

她今晨是被一陣窸窣聲驚醒的,睜眼便見一群老鼠正在包袱裡翻騰,幾件衣衫都被咬破了。

桌上、地上滿是它們嗑剩的瓜子碎屑。

驚駭之下,她正欲衝出門去找江之嶼,恰好在門外撞見了經過的鄔離。

少年一言不發,轉身去馬背取了弓,隨手抓了把瓜子作箭,鼠群竄逃極快,他卻箭無虛發,輕描淡寫地收拾了一窩。

本還有最後一隻,溜進了窗的木板縫隙裡頭。可他在窗前觀望了一會兒,衝下面說了兩句話後,連這最後一隻也顧不上抓,回頭只說有事,便匆匆躍窗而去。

走之前,他還向她要走了一件斗篷。

當時宋玥瑤本想拒絕,畢竟屬於女子私物,給男子拿去不太妥當,但鄔離給出了一個讓她無法反駁的理由。

他說,這是他抓老鼠的——

*

“報酬。”

少年聲線依舊冷冽,邊回答眼前女孩剛提出的疑問,邊替她系斗篷的繫帶。

“哦。”柴小米應了聲,身體驟然被暖意包裹,毛茸茸的鑲邊蹭過臉頰,帶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她心下踏實了幾分。

原來只是替女主抓老鼠,還以為是懷著別的心思進了她的房間。

她只怕鄔離在她眼皮子底下,給女主下了情蠱。

可是,才幫了一點小忙就順走了人家姑娘的衣物,這舉止引人遐想。

柴小米動了動嘴唇,沒去戳穿他。

心下暗暗腹誹:保不齊啊,就是想自己留作紀念,以物思人呢。

正這樣想著,鄔離就不鹹不淡來了一句:“我這是可憐你抖得跟篩子似的,才借你披一會兒,回房立刻還我。”

柴小米撇撇嘴,兇甚麼嘛,又沒得罪他,拽得跟欠了他五百萬一樣!

還把她一個人丟在房裡擔驚受怕一整夜。

雖說,是她先佔了他便宜。

可昨晚,那也是她的初吻啊......

鄔離垂著頭繫好繩結,眸光不經意向上一抬,正撞見柴小米微微撅起的唇。那點不滿明明白白寫在嘴角,越翹越高,幾乎能掛住他背上的弓了。

昨晚那片柔軟的溫存,毫無徵兆地撞回腦海。

他的視線像被甚麼燙了一下,倏地從她唇上移開。

繫繩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動作,將結釦收得更緊了些。

素來帶著幾分譏誚的神情,頭一次出現了裂痕,洩露出一點少年人特有的、近乎狼狽的羞赧。

“好了沒啊?”柴小米站得筆直,她按照鄔離命令不動,可她都站累了,只好催促,“你到底會不會打結,不會我自己來。”

鄔離在催促聲中猛然回神,這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間將繩結繞了一層又一層,徹底纏成了個死疙瘩。

柴小米也發現了,低頭扒拉著那一團亂麻,板起小臉:“說吧,你是不是成心的?”

好好好,不過親了一下,一大早就各種找茬。

柴小米心底罵罵咧咧,開始和那堆繩結較勁。

鄔離的視線落在她鬢邊,那支銀步搖,昨夜被他摘下放在枕邊,又被她重新插上,只是歪了幾寸,隨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漾出溫軟光暈,平添幾分怯弱之態。

“你還記得自己昨晚做了甚麼嗎?”他忽然伸手,一把握住那團繩結,打斷她的動作,眸色複雜難辨,“還是......你都忘了?”

柴小米倉皇避開他灼人的直視。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即使睡遁了,也沒逃過秋後算賬。

面對鄔離的興師問罪,她心下擂鼓,表面卻裝作若無其事,茫然眨了眨眼,懵懵道:“甚麼事啊?”

“我就記得我喝了幾口米酒,挺好喝的,後面......”她摸摸腦袋,滿面愁容,“後面就暈乎乎的了,你是不是還問了我甚麼話?”

鄔離倏地鬆開了手。

呵,真的忘了。

果然只是情蠱催發的舉止不由自主,並非本心。否則,怎會輕易忘卻?

直到此時此刻,貼在他唇上的柔軟觸感與溫度,依舊清晰得彷彿就在上一瞬。

她卻說,忘了。

很好。

省得日後賴上他,要他負責清白。

“忘了最好。”少年緊抿著唇,雙目都開始漸漸赤紅,陰鷙目色滲著寒意,沒有溫度。

原本清冷氣質倏然變得陰狠乖戾起來。

他冷淡地乜她一眼,轉身便走。

“哎你別走啊!”柴小米嚥了下口水,為了將戲做足,竟不怕死地追了上去,“到底是甚麼事嘛?你說清楚呀。”

“別煩我。”鄔離腳步不停。

“你去哪?”

“抓老鼠。”他聲音冷硬,“還有一隻沒清理乾淨,老鼠就愛吃你這種小米,吃著碗裡望著鍋裡,偏偏有些米就愛不知死活地往上湊!”

柴小米被他說得一頭霧水,他在陰陽怪氣些甚麼東西?

她心頭也竄起幾分火氣,索性用激將法:“打甚麼啞謎呢,有本事你把昨晚的事說清楚啊!”

鄔離猛地頓住腳步。

柴小米收勢不及,一頭撞上他挺直的脊背。

她吃痛地揉著額角,只見他緩緩回過頭,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惡劣的弧度:“那我告訴你,你昨晚喝了骨湯,而且啊,是用屍骨燉的。”

“嘁,你逗我呢,我才不信。”柴小米料定他是在嚇唬自己,還真以為她醉了,她清醒著呢。

他唇邊的笑意加深,卻毫無暖意,語氣輕飄飄的:“那杯米酒,滋味確實不錯,是吧?”

柴小米徹底怔住,在晨風中凌亂。

她心底有個聲音在尖叫:他一定是騙我的!

可他的眼神過分篤定,絲毫不像撒謊的樣子,柴小米的脊背驀地發涼。

“月娘——!!!”

就在此時,客棧內驟然爆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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