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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2026-04-04 作者:Fisher

第58章

新買的七星口感太柔,等最後一口香菸穿過肺葉,柴露萌沉默著碾滅了菸頭。

她解開睡袍腰帶,跨坐在男生的腿上。

突如其來的狹窄讓男生呼吸一窒。

“......姐姐......”

床邊的落地窗映照著兩具交纏的肉體,姿勢扭曲又獵奇。

都做過不知多少次了,接吻時,男生不忘用手指嫻熟地揉搓她。

他用舌尖挑開女人的牙關,不知道為甚麼,忽然想起那個自稱她前夫的男人,心中有些不自在,於是手指加大了力度和速度,猛烈攻擊窄巷裡的要害。

而柴露萌內心深處的佔有慾和嫉妒心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後,終於在床上釋放了。

男生用力再用力,她則像報復林侑平似的,毫無廉恥地啼叫,拼命地迎合撞擊她的人。

腦海裡則全是林侑平對小女友的溫柔體貼,和他們曾經在一起的樣子如出一轍。

為甚麼?

為甚麼給了她的東西,還能給別人。

極致的歡愉過後,她推男生去淋浴,自己背靠著床頭。

她點菸的手指變得顫抖,眼眶逐漸模糊。

一眨眼,結婚好像還是昨天的事,其實離婚都四年了。

雖然她並沒有期待甚麼,但好像今晚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分開。

凌晨兩點半,不出意外,他應該也正和女友翻雲覆雨。

胃部毫無徵兆地猛烈翻滾起來,柴露萌彎下腰,一聲接一聲乾嘔。

穩定的生活,尚有激情的性,聽起來不錯,都可以成為愛的面具。

但這些都不等同於愛。

還有。

愛一個人,容忍泥沙俱下,原來是這麼痛的事。

已經分開四年尚且如此,當年林侑平親眼看見她出軌,不知道承受了怎樣的痛苦。

她從不刻意逃避這一段回憶,但總是以一種遊客的心態快速瀏覽,彷彿在旁觀別人的人生,直到“別人”的經歷重新降臨在自己身上,內心的譴責讓她再也無處可躲。

她知道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灑脫,但總歸是一直朝前看的,而現在,生平第一次,她吞下淚水,開始想要回到從前。

第二天,她在早餐店結賬,露出二維碼時,鬼使神差地又讓老闆娘打包了一份早飯。

她把多出來的一份早飯放進包裡,心裡反覆排練臺詞,可林侑平卻沒有再出現在公司的電梯門口。

在工位上,訊息靈通的同事端著咖啡經過,說,聽說了嗎,北美辦公室即將籌備完成,老闆去美國了。

她愣了神。

幾番拿出手機,想給他發資訊,一陣糾結後又放下。

他有女友了,不合適。

從那以後,她再也得不到關於他的任何訊息。

季節更替,peter的毛變長了,胖虎也換上了喜慶的聖誕毛衣。

冬日的太陽照在新換的書架上,樣書一層一層碼的整整齊齊。

柴露萌正在給新書籤名,她光腳踩著地板,左腳勾在右腳的腳腕上,長長的劉海梳下來,幾乎要垂到睫毛。

一貓一狗吃了飯,靠在一起睡覺,陶瓷杯裡浮著幾根茶葉棍,窗外落著雪花,安靜的出奇。

從中午到日落,她聽著輕音樂寫字,唰唰的筆尖在紙張上留下聲音。

她一個人生活挺久了,家裡找不到一絲異性的痕跡。

今天是普普通通的一天,陳靜還在月子中心,沒有人約她出門吃飯逛街,頻繁響動的微信群訊息只有關於年會的安排。

是年會,也可以說是一個小小的慶功宴,公司旗下另一個小工作室同款遊戲的半成品已經率先試水兩年,技術已經成熟穩定,豐富了世界觀和故事線後,短短三個月便完成了上線公測。

營銷團隊那邊配合默契,公測的反響極佳,一個星期內已經三次登上爆款詞條。

作為內容把控的主編,柴露萌功不可沒,十二層的會議室總是坐滿了人,關了燈,大螢幕播放著pv,所有的人物對話是她在深夜裡修改的一版又一版稿子,整款遊戲人物關係,臺詞,故事線,都是在她的審美上形成的。

她成為了慶功宴的主角之一,也在另一個領域,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不過,當作者這麼多年,即便說不上家喻戶曉,但好歹在大大小小的論壇上講過話,想不到某天竟會因為一個小小的公司年會而緊張。

遊刃有餘都是裝的,仔細看,她手裡淡黃色的香檳液體一直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動,從細長的的玻璃杯底部升起氣泡。

同事們主動圍過來,她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跟她碰杯,組裡的實習生妹妹星星眼看著她。

“萌姐,你太強了。”

林侑平是出了名的嚴格挑剔,但就連公司的老員工也驚訝極了,說公司裡大大小小的專案那麼多,唯獨這個專案一路綠燈。

那當然了,柴露萌在心裡毫不客氣地接受了讚美,面上卻謙虛道,“出主意簡單,難在把好點子執行下去,說來說去,其實都是所有人的功勞,希望年終獎能給的高高的。”

叮,叮,她換了一杯又一杯酒,玻璃杯的弧形磕在她手指的戒飾上。

同一天,京市大雪,林侑平乘坐的航班延誤。

原定年會開始時間的一小時後,他攜一身風雪,扶著手杖,終於出現在宴會廳入口。

柴露萌恰好也在入口處。

故人許久未見,她愣住,連緊張都忘了。

電光火石間,心頭激盪,她眉眼彎彎,朝男人露出一點笑容。

“辛苦了。”她低聲說。

林侑平摘手套的時候看向她。

現在他們的關係變得更加微妙,是甲方和乙方,是上級和下級,是能獨當一面的千里馬和願意放手的伯樂,是利益共同體,是未來有可能繼續的合作伙伴。

他們離得更遠,卻也更近了。

他沒說甚麼,朝她微微點頭。

只是目光略往下一移,便看見了她手上的戒指,中指一個,無名指一個,精巧的金色指環,細緻的線條,箍在她瘦到向內凹陷下去的指根處。

熱鬧的人群很快將他們隔開,依照流程,上臺,發言,臺上忙著表演,臺下忙著敬酒。

柴露萌從人群的縫隙裡看到他露出一線的側臉,感覺今晚自己和他搭上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幾名市場部的同事過來,柴露萌只好轉過身和他們聊天。

林侑平回頭時,看到的是柴露萌跟同事們開懷大笑的場景。

在國外的時候,他曾逼迫自己忘記她,但收效甚微,他無法背叛自己的靈魂,他會幻想她出現在下一個路口,或者在花團錦簇的陽臺後笑著探出腦袋呼喊他的名字。

長久以來,幻想和落空不斷迴圈往復,實在是令人身心俱疲。

終於,他現在看到她了,她笑得很開心。

但也就是這麼一瞬間的事,他感覺自己或許應該放下了。

然而到底該怎麼放下,怎麼才能接受她已經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怎麼能夠不去在意,那又是另一個問題。

頭頂巨大水晶吊燈層層疊疊,折射出的光彩灑在他身上,有人找他碰杯,他從從容容地收回視線,笑著端起酒杯,來者不拒。

五花八門的高度酒精混在一起灌進胃裡,他如願以償地醉了。

身體裡彷彿有一團火燒起來,在走廊透風時,後知後覺地捂住絞痛的胃部。

他跪下,黑色的尖頭皮鞋折出兩條深痕,最後整個人栽倒在了紅色的地毯上。

在意識逐漸遠去時,他似乎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喊他的名字。

“侑平...林侑平!...流血了,快,快打120!”

手術室的門開了條縫,一名護士從裡面出來。

公司的人齊刷刷從椅子上起身,柴露萌急忙上前問道,“醫生,情況怎麼樣。”

見慣了這種場面的年輕護士足夠冷靜,她看了眼柴露萌,聲音從口罩後面出來。

“你是他家屬嗎,病人出現失血性休克,需要籤病危通知書,跟我來一下。”

護士說完便繼續往前走,柴露萌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辦,只好迷離恍惚地跟在後面。

桌子上,一張紙和簽字筆被推到她的面前。

紙張的頂部,赫然幾個醒目的黑體大字:

病危(危重)通知單。

護士看她低著頭,筆尖抵在了紙上,卻遲遲不動筆,於是催道,“簽字啊,等甚麼呢,你能等,病人那邊兒可等不了啊。”

柴露萌皺緊眉,抬起了頭。

她的眼淚已然溢位了眼眶,流到下巴上,再流進低窪的鎖骨裡,她抬手擦眼淚,眼淚就在繼續在她的手背上流。

就這樣,她一邊流眼淚,一邊顫抖著聲音語無倫次道,“醫生,我...我不是他的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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