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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026-04-04 作者:Fisher

第2章

毛衣被她的手攥住,寬鬆的領口驟然變了形,露出男人平直突起的鎖骨。

柴露萌其實只是輕輕一扯,這點力道根本不足以控制一個成年男性。

但他沒有拒絕,他從不拒絕她。

男人摘掉眼鏡,主動而順從地跪下來,跪坐在沙發旁,腰彎得很低,讓她的手臂能環住自己脖子的高度。

說實話,他喜歡這樣。

被她需要,是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事。

有溫熱的液體蹭到他臉上,眼淚嗎…她捧著他的臉,吻得有些急,略微乾燥的唇瓣碾過他的唇,她的舌尖灼熱,牙齒在咬他,似乎迫切地渴望著某種情感補償。

他騰出一隻手,護在她的頭頂和沙發扶手之間,鉑金婚戒埋在濃密烏黑的髮絲下面,若隱若現。

他閉上眼睛,額頭貼著她的額頭,“老公在呢寶貝,慢點,別嗆著。” 她動作逐漸停下來,他開始以自己的節奏,緩慢有力地吻回去。

不止嘴唇,他還會照顧到她臉頰上潮溼的淚痕,從睫毛到唇角,他想安撫她的心臟。

等她急促的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他往下移,將耳朵貼在她的胸腔上,在規律的心跳聲裡,他在心臟處輕輕敲了兩下,捏著嗓子問。

“咚咚,你好,我叫馬里奧,是來檢修的水管工,可以告訴我這裡發生了甚麼嗎。”

柴露萌被他逗得破涕為笑,嘴一撅,“不告訴你。”

告訴他,除了讓他跟著再失望一次,也沒別的作用,何必呢。

“飯涼了寶貝,先吃飯。” 男人尊重她的界限,不強求,換回了偏低的嗓音,嘴唇有血珠正往外冒,但他不在意,伸手從茶几上拿過紙巾,抽出來兩張,蓋在她的鼻子上,“聽話,擤鼻涕。”

紙巾溼了,他又抽了兩張,再兩張,最後把滿手的紙團丟進垃圾桶。

柴露萌把臉埋進抱枕,聽見他起身,舒膚佳的味道離她遠去,腳步走遠了,衛生間響起水聲,餐具和瓷碗碰撞,他又回來。

她這才坐起來,面前已經擺了一碗米飯和一小碗排骨。

“你坐著吧,我去盛湯。” 她對拄著柺杖的林侑平說。

她端著兩碗湯回來坐下,用筷子把不小心撈進碗裡的調味用的薑片全部夾出來,轉移到林侑平的碗裡。

碗裡沒有礙事的東西,看起來順眼多了,先抱起來喝一口暖腹,她滿意地砸砸嘴,甜鹹適宜,味道鮮美,完全契合她的口味,千里馬還需要伯樂呢,多虧有她在,結婚以後林侑平的廚藝進步神速,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林侑平哄她,她也自己哄自己,心情好了一點,將米飯戳鬆軟,說,“中介說房東要在美國定居,這套房子打算賣了。”

他們現在住的樓比兩個人的年齡還大,標準老破小,但是勝在地段好,小區門口就是地鐵站,離超市、公園和購物商場都不遠,環境也好,鬧中取靜,適合柴露萌這種晝伏夜出的神經敏感人群。

要住同等環境的新公寓,預算就得使勁往上提一提。

她抬眼看向林侑平,試探問道:“新房子我們租個帶電梯的吧,這樣你出門也方便。”

現在除了去公司工作和去超市買菜,他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

自從他腿壞了以後,她就一直在幾個殘疾人QQ群裡長期潛水,群裡有人說,病人長時間缺少社交,心裡健康會出問題。

“不用。” 他夾起一塊排骨放在她碗裡,“還是換個大點的房子,騰一間書房出來。”

他語氣很果斷,也說到柴露萌心坎上,飯都來不及嚥下去,唇角還沾著米粒,她先朝他咧嘴笑出來。

“終於知道笑了,小豬。” 男人也笑著捏捏她的臉頰肉。

飯後,她心血來潮要去洗碗,他便在客廳給她剝栗子。

結婚三年,她沒進過幾次廚房。她合理是林侑平怕她添亂,總是要她乖乖去一邊玩手機,在他擦桌子的時候她只需要抬抬胳膊,他就會誇她是好孩子。

洗手池裡只有幾個碗要洗,廚房被他打理得很清爽,鍋和灶臺在做完飯後及時清理過,收納盒歸位,揉搓乾淨的抹布展平了搭在洗手池邊緣,白色地磚上看不見任何殘渣碎屑。

洗完手,擦乾,柴露萌從廚房出來,客廳已經在放她每週六都要看的綜藝,廣告剛結束,即將進入正片。

她脫下厚重的線衣和加絨秋褲,換上家居服,開啟落地燈,盤腿坐上沙發,腳背從蕾絲褲邊露出白皙的一截。

她往前林侑平那邊蹭了蹭,這時候又很自然地倚偎在他身上。

坐下時還兩手空空,眨眼的功夫被塞進了一個碗,裡面盛著男人剛剝好的栗子,剩下的一小半他裝回紙袋裡,用封口夾夾好。

他在收拾栗子殼,落地燈暖黃的燈光籠罩著,能看見一向修剪平整的指甲邊緣起了毛邊,也發紅得厲害。

“晚上少吃一點,栗子不好消化,” 桌面清理乾淨,他拿過柺杖,準備起身,“慢慢吃,有事就叫我。”

柴露萌知道,他要去工作了。

他剛走出去一步,身後便傳來聲音。

“林侑平。”

柴露萌從碗裡拾了個栗子放進口中,眼珠先動,然後掀起眼皮,笑吟吟地看著她,左側的臉頰被慄仁撐鼓。

他又走,她又故意叫他一次。

“林侑平。”

他這次扔了柺杖,回到她跟前。她背靠沙發,仰著頭,一邊眼神勾著他,一邊張開嘴,露出粉紅舌面上溼漉漉的慄仁給他看。

柴露萌喜歡逗他,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發現他在結婚後異常執著於這個身份。

—— 她的丈夫。

男人扶著她的膝蓋,俯下身,距離很近的時候,柴露萌忽然舌頭一卷,將金黃的慄仁捲回去,嚼嚼,朝他人畜無害地笑了一下,宣告這場遊戲結束。

“也給你一個。” 她手心裡變出來一個栗子仁。

“掉地上了嗎?小壞蛋。” 他吹了吹,張嘴咬住,坐在了她旁邊,拉起她的手移向自己這邊,說話的聲音啞了不少:“整天林侑平林侑平的,我問你,林侑平是誰。”

男人佈滿青筋的手揹包住了她的手背,繼續往下壓。

指尖到掌根完全貼合,甚至還短了一截。

柴露萌不怕他,笑嘻嘻說:“一個男的。”

他不說話,只有手稍微用力。

“老公......” 這下她驚撥出聲,低頭看向那早已不再青澀的弧度,凸起的指骨在柔軟的莫代爾面料下清晰可見。

他們倆二十四歲結婚,在京市,在身邊的朋友圈裡,都算很早,結婚三年,她還是跟談戀愛的時候一樣喜歡叫他全名。

“乖寶。” 到這一步,他忽然停下動作,抽出手,揉揉她的頭:“先忍忍,老公一會兒來陪你。”

他這也能忍住......

但柴露萌沒忍住,在他起身時,她用眼睛佔盡他的便宜,就一眼,接著移開目光。

輪廓清晰。

公司過一陣要去A市參加一個小型遊戲展會,林侑平正在加班改程式碼做demo,這一忙就忙到了凌晨。

房間昏暗,只有一盞檯燈亮著。

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兩室一廳,大的一間是臥室,小的一間用來放雜物。他的工作臺是靠窗角落裡一張一米二的電腦桌,被堆起的紙箱圍住。

他開啟網頁,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在搜尋框輸入京市房價。

租房子總歸不是長久之計,他如今腿腳不方便,儘管找了搬家公司,到時候受累的還是柴露萌。

眼鏡片上的頁面向下滾動,新房二手房都不便宜,七位數,八位數,八位數......

機箱風扇在響。

他眼鏡一摘,煩躁地隨手往桌上扔去。

另一邊,柴露萌等不來林侑平,也睡不著,抱來電腦在床上碼字。

她擅長寫甜文,但前兩天編輯暗示她,說最近言情流行的爽點變了,要想火,得寫雄競和出軌文學。要讓幾個男的扯頭花,讀者看爽了,資料就差不了。

出軌......

她和林侑平是彼此的初戀,身邊關係近的朋友大多還是單身。以前看的那些言情小說大都在歌頌浪漫和愛情,很難蒐羅到出軌的片段,大學近現代文學課上的名著寫法顯然也夠不到網文狗血炸裂吸睛的標準。

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

“還沒睡呢寶貝。” 男人換上笑臉進來。

他照例把一杯溫水擱在柴露萌床頭,柺杖隔著窗簾靠牆放,撈起垂到地上的被角,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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